?最深的夜,沒睡的卻不止白璧微一人。
離城的網(wǎng)監(jiān)大隊長陸秉章加完班時,時針已經(jīng)跳了好幾格了。這個城市,有時候會特別繁鬧,帶給你最激烈的直觀感受;有時候又會特別寂靜,和你的心一起慢慢沉寂下來進入深眠。
路上,只有一排排橘色的高桿路燈傲嬌地依次站立著,誰人都不理。
陸哥哥今兒個的進食情況非常匱乏,加上在白璧微那里受到了不小的沖擊,食欲也就一直不振,晚上才加了幾個小時的班,他就餓的有點肝兒都發(fā)麻了。
若是放在以前,陸秉章熬夜吃泡面連續(xù)工作48小時都不會有現(xiàn)在這么累。那么現(xiàn)在這種疲憊感,是因為他年紀越來越大了么?
“老板娘,來一份餛飩。”
深夜冷清的小攤,迎來了最后一位客人。
陸秉章剛一坐下,就得來老板娘熱情地招呼:“呦,這大晚上的警察同志您還工作啊?!”
穿著警服的陸秉章對大娘報以一笑,“是啊,在為人民服務么?!?br/>
“唉,這世道,炎涼著呢。能看見您這么敬業(yè)的警察,不多見了?!崩习迥飺屏藫苿傁氯脲佒械酿Q飩,覺得熟了,趕緊手腳麻利地盛好給陸秉章端了過去,“不夠吃吧,要不要再給您加點兒。”
“夠的,辛苦了?!标懕挛掌鹕鬃樱艘簧罪h著菜葉的清湯喝了一口,霎時,胃被這股熱流滿足了。
其實他真的不是很有食欲,但著實耐不住身體的撒潑作對,這不,這么晚了,還是得吃點。在所有的食物中,陸哥哥尤為愛吃餛飩,這“餛飩”兩個字從口齒中念出,頗有感覺,混沌世界,愛成方圓……
他安安靜靜地吃起來,眼睛被蒸汽染得霧蒙蒙的,頗像一個刑滿釋放正感激著黨和國家的囚徒。
老板娘坐在他旁邊,用手支著腦袋看著客人吃,順便再做一下中老年婦女最愛干的副業(yè)———紅娘,“聽說警察都不太好找對象的,女娃子們都覺得危險呀?!?br/>
“我不是危險的警種?!惫烙嫶竽镆膊恢郎妒蔷W(wǎng)警,陸秉章索性不做過多的解釋。
“噢噢,那對象呢,找了嗎?”大娘對這事還真是抱著直白的熱情。
陸秉章聽了,只是笑笑,繼續(xù)將餛飩送入口中。
“現(xiàn)在的城里女娃,沒幾個優(yōu)良品種,都太瘋,跟家都呆不住。警察工作忙照看不到家里,她們就肯定會紅杏出墻,怪愁人的。還是我們農(nóng)村的姑娘好,勤勞樸實,娶回家也鎮(zhèn)宅。我就有一個鄰居,她家丫頭叫———”
大娘都開始有貶有抬的給晚歸的陌生客人推薦對象了,陸秉章卻沒聽清大娘的話,滿心滿眼的都是那幾句“在家呆不住”“紅杏出墻”之類,他心想,他愛的小白平時可是一個宅女,非常宜居宜室,紅杏出墻這種事,如果他天天將“紅杏”喂飽,或許就不會有了吧。
還真是難說……
回到家,陸秉章簡單的洗漱之后就躺上了床,明明疲憊,卻睡不著。這張床可是經(jīng)過激烈地翻滾仍沒散架的那張……陸哥哥的臉上有了幾抹不自在的熱紅,很明顯,他是在想一些不河蟹的東西,譬如白璧微的美貌容顏,白璧微的妖嬈身段,白璧微那股矛盾又對立的個性。
只需要一點點追憶,陸哥哥就已經(jīng)有了反應,下半身唰地就立正了,筆直的就像高素質(zhì)戰(zhàn)士在給首長行軍禮,他的首長就是白璧微。
陸哥哥撇了撇唇角,十分懊惱地將自己在內(nèi)心抨擊了一下,然后就壯士斷腕般將自己的頭狠狠埋在了枕頭里。
本能啊本能,神賜給了他一段“一想白璧微就來感”的本能,她那副緊致的小身體和倔強的嘴,已經(jīng)成為他的必殺,即將畢生難以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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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啊?!碧K淳意按著門鈴,對給他開門的美人兒說道。
“也沒很久,昨晚才見過?!卑阻滴⒑敛涣羟榈貑苈?。
昨晚,是啊昨晚,蘇淳意打死都不會承認,昨晚氣鼓鼓地走掉,在和陸警官出了樓道門一個向左一個向右的那一瞬間,他憋屈又狼狽的模樣簡直都要熏紅了他的眼角。
好沒出息,因為白璧微的一句推辭,他就暴躁又惶恐,生怕她又說話不算數(shù),不愛他了……
媽的,為了一個女人,真的窩囊至極!
但蘇淳意又無可奈何,心不聽話,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要去超市,你先進屋吧?!?br/>
蘇淳意迫不及待地接話道:“我陪你去。”
“不要。有小甜陪我。”白璧微的腦門上甚至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別煩我”的警示標語,臉色也超級地難看,純屬不能招惹的人類。
昨晚在小甜的節(jié)目做完以后,白璧微又抹了一遍地,喝了一杯牛奶,可是勞動和牛奶都沒有助她入眠,又困又睡不著的感覺超級難捱。她的頭腦里纏繞的全是男男女女那些事,與蘇淳意的幾段舊情新事,與陸秉章的幾番露水姻緣,全部混合纏繞在她本來就已經(jīng)欲裂了的腦袋瓜里。
怎么辦?涼拌炒雞蛋。
思想自暴自棄后,她終于睡了過去。
任何一個年輕的姑娘,做的夢總是喜歡忽略現(xiàn)實,怎么離奇怎么來??砂阻滴⒆蛲碜龅膲?,真心值得讓她氣絕———
蘇淳意不停地在她耳邊說話,嗡嗡不絕?!澳愕降讗壅l?”“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難過?!薄拔也辉诤跄愕牡谝淮谓o了哪個,但我要你余下來的很多次,寶貝兒。”
夢見變成唐僧的蘇淳意也就罷了,就連陸秉章都夢見了。
他一身黑色的定制西服著在身上,別提有多瀟灑帥氣了,但他對白璧微說的話可實在不算討巧,“寫黃文的裝裝是吧?我來抓你了,請你伏法投降。”
怎么能不氣,怎么會不氣,夢是現(xiàn)實生活中的反應,此話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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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妞兒手挽著手逛超市。
小甜的眼神詭異而慈祥,“蘇淳意早起去你家了?”
白璧微略驚,“你怎么知道?!?br/>
小甜:“你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不是他還就真沒別人了。不過你也要想好了,男人呀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能接受的程度到底是浪子回頭還是良人出軌。前者,回了頭保不準還要扭過頭去,后者,一個好男人在你手里土崩瓦解開始出軌的事兒,大概也不是什么美好的記憶。”
“你妹啊,你大學時潑冷水系的嗎?”白璧微邊走邊抓狂。小甜根本就不懂,她現(xiàn)在所有的選擇恐懼癥都在糾結(jié)一句話———誰能給她未來?!澳氵@樣說,我還怎么結(jié)婚啊?!”
“姐只是幫你理一理月老的紅線?!毙√鹋呐陌阻滴⒌募绨?,“瞧,陸警官,長相工作沒得挑,你和他好了,以后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寫黃文了。但是那危險的家境你絕對不能輕易邁入,小心尸骨無存。再說蘇淳意,人品稀爛,欠得情債和打過的醬油一樣多,誰知道他會不會一聲不吭又走掉呢,畢竟他有前科?!?br/>
“說得很是?!卑阻滴Ⅻc頭,伸手推了一個超市的購物車,直奔零食攤,大量采購旺旺雪餅去了。
“一聲不吭走掉”這個預言,白璧微在數(shù)月后回想起來,還是恨自己當下聽到了卻沒有當真的姿態(tài)。
超市的公放音響飄出的歌極度煽情動人———
“想要問問你敢不敢,象我這樣為愛癡狂~~~~~”
不敢,著實不敢,世界這么大,怎么能總圍著愛來打轉(zhuǎn)。
正在白璧微拿好了旺旺雪餅,然后來到了奶品區(qū)時,就看到了早就出現(xiàn)在那里的———陸秉章?
手推車停在原地,躲還是不躲,這是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
小甜拿著兩盒絲襪過來,看著白璧微踟躕不前的模樣,不禁發(fā)問:“同志你擋著道是怎么個意思?”
“噓———”白璧微非常緊張地堵住小甜的嘴,提醒她不要發(fā)聲。
小甜順著白璧微的目光看去,啊哈,全國山河一片雨,瞧瞧她看見了什么?是陸警官啊,穿著休閑服但領(lǐng)口扣子仍扣得死緊顯示出一副禁欲模樣的陸氏警官?。?br/>
陸哥哥仿佛背后都長了眼睛,他扭過身來,對著幾步遠的白璧微和小甜說:“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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