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公公,小小吩咐兩個守衛(wèi)到前面去守著,仔細地打量起有些狼狽的林副將。
老人家雖然胡子沒刮,頭發(fā)也有些凌亂,可他身上那陳舊的官服卻特別干凈。顯然,這是個愛國忠臣的表現(xiàn)。
看看四周,沒發(fā)現(xiàn)有人窺視,小小小聲地問道:“林副將,你剛才說那個幽怨在什么地方?”
“稟告太子妃,幽怨是雪國邊境的一個小部落,那是個很可怕的地方。”林副將說著話,習(xí)慣地又跪了下去。
小小受不了禮節(jié)太多,不得不再次扶起地上的林副將,很隨和地說道:“林副將不必多禮,你今天來見母后為了什么?”
“稟告太子妃,皇上……皇上說要出兵剿滅幽怨,祖上有訓(xùn)時代不得侵占幽怨疆土,否則雪國將無法繼續(xù)安穩(wěn)太平。李將軍當(dāng)年就是進了幽怨才落了被剝皮的下場……”林副將把當(dāng)年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小小,說完,他哀嘆一聲搖頭:“不瞞太子妃,微臣這幾天夜夜夢到李將軍,微臣想是微臣的大限到了,微臣留在世上的日子不多了?!?br/>
小小聽完,再次仔細打量林副將,發(fā)現(xiàn)他的臉色的確不好,眉頭和眼睛都有些凹陷狀況,這便是人要走的前兆。
“太子妃娘娘可否答應(yīng)微臣一件事?”林副將說完這些事情已經(jīng)有些疲憊,那本來就不算太大的眼睛半瞇起來。
小小見狀小臉皺巴起來,一個知道大限之期就要來臨的人都會把要做的事情托付給相信之人。想不到自己和林副將不過第一次見面,他便給了這份信任。
“太子妃娘娘,微臣求您了?!绷指睂⒄f著又跪了下來,沖著小小一個勁磕頭,原本已經(jīng)破皮的額頭又滲出了鮮血,頭上已經(jīng)露出了白骨,那張早已消瘦的臉又多了一分恐怖。
“起來!林副將說就是,若小小能做到的一定盡力而為。”小小算是給老人家一個承諾,相信這位忠臣就算要求自己也是關(guān)于國家大事。
果然,不出小小所料,林副將開口求的正是國家大事:“微臣已經(jīng)無法說服皇上不出兵剿滅幽怨,希望太子妃娘娘可以勸說皇后娘娘做這個說客,雪國不能打破那個承諾,否則將會永無太平。
“好!”小小干脆地應(yīng)了下來。
她不知道幽怨有多可怕,不過看剛才林副將敘說那剝皮將軍事情的時候,那雙眼睛充滿了恐懼。這種恐懼不是裝出來的,她能從他眼睛里讀懂一些東西,卻又覺得有些部分模糊,就像一個故事,缺少了一些可以讓故事更精彩的情節(jié)。
“謝謝太子妃娘娘,謝謝太子妃娘娘。”林副將不顧小小的反對,又給小小磕了三個響頭。
這次,小小沒有阻攔,因為這是林副將最后的心愿。
此時,小奴端著熱茶出現(xiàn)在他們身后??粗荒樇拥牧指睂?,一臉糾結(jié)的主子,小心地將茶端了上去。
“喝吧!喝點熱的會舒服點?!比齻€響頭過后,小小將林副將扶起身,把小奴端來的茶送到他的手里。
林副將仰頭將熱騰騰的茶喝進肚子,看著小小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那張已經(jīng)被血染紅的臉就像一朵開在夕陽的小花,雖然接近凋零,也將絢爛的一瞬間留在了世上。
……
林副將失蹤了,就在跟小小談話的第二天,家奴以為他離家出走四處尋找。最后事情傳到皇上耳朵里,看在林副將一直對雪國的忠誠,皇上下令大范圍的尋找。快傍晚的時候,一群侍衛(wèi)尋到去往幽怨的林子發(fā)現(xiàn)了他。
可是,他死了,就像他形容李將軍當(dāng)年的死一般悲慘,被人剝了身上的皮掛在一顆光禿禿的大樹上,血肉模糊的身體還流淌著鮮血,顯然死的沒多久。那雙瞪大的眼睛似乎要告誡世人,不該碰的東西千萬別碰,否則下場會跟他一樣。
而,看了尸體的雪閩峰也被嚇得全身發(fā)軟,最后被人從林子抬了回來。
那些負責(zé)埋葬林副將的家奴花了好長時間才將尸體從樹上扛下來,怕惹下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家奴就把尸體葬在了林子里,把他用過的東西全在墳前燒了。
三天后,小小去看望母后,經(jīng)過那悠長的長廊聽到了公公們的議論,最后在那天跟一起見到林副將的公公嘴里知道了更多關(guān)于林副將的事。
原來林副將原名林興,十年前與李長云將軍帶著軍隊去探秘那個叫幽怨的神秘部落,結(jié)果李將軍和其他士兵全都死了,只有林副將活著回來。而,沒多久李將軍的家人相繼去世,林副將的家人也都死于奇怪的自殺,林將軍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瘋了。
讓人覺得奇怪的是幾天前聽說皇上要帶兵剿滅幽怨,他奇跡般地清醒過來,并去乞求皇上別再碰幽怨,免得雪國要會受到老天的懲罰。
“想不到他對自己的預(yù)言成真的了?!毙⌒∽匝宰哉Z地嘀咕著,看著林副將曾經(jīng)跪的地方,想著那天他為拯救雪國的固執(zhí),她的眼眶有些發(fā)紅。
“主……主子,林副將好可憐,居然一家人全都沒了。”小奴聽罷公公說的話,心里也一陣同情林副將。
“一家人都沒了?”小小突然想到了什么,可又忽然間那么一點靈感又沒了。
小奴吸了吸鼻子,善良的她扶著主子說道:“主子,我在想這些年林副將的瘋是不是裝瘋?”
“裝瘋?”小小似乎又被提醒了什么?眨眨大眼睛,正想把思緒再理理,發(fā)現(xiàn)穆千度從走廊深處匆忙趕來。
藍色長袍在身,手上一把白色的紙扇,遠遠看到小小,穆千度原本糾結(jié)的臉因為看到她而展開了。不知道為什么?雖然她這張臉丑得讓人覺得惡心,可是在他看來卻很順眼。
看到穆千度,小小有一種看到老友的感覺。同時,也讓她覺得這感覺好奇怪。說不上來,其實從第一次見他,她便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這具軀體的某些記憶是模糊的,所以她在記憶中找不到跟他相似的場景。
“千度給太子妃娘娘請安!”穆千度走到小小面前,恭恭敬敬地給她行了個禮。
宮里就是這樣,什么都可以不要,禮節(jié)肯定是必須的。哪怕在沒人的時候他們可以相互調(diào)侃,可是有別人在的時候,他還是以禮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