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書房,陳宣感覺心情緩和了一些,繼續(xù)讀那封從白色平原寄來的信。當他把信讀完,眉頭漸漸展開了,因為胡仁在信里和他提到,法國里弗爾,過幾年很可能會貶值,而大陸幣可能隨著戰(zhàn)爭的結束而稍有升值,如果資金許可,可以通過這方面的炒作來賺錢。胡仁并沒有說怎么炒作,反而提到要他小心一點,不要太過匆促行事。
但陳宣卻隱隱約約感覺,胡仁提到的東西,和他借給康士丹斯夫人的那筆錢,有某些相近之處,但一時間他還沒理出頭緒,不過他很快就決定,近期把類似康士丹斯夫人的合同做多幾份,他搖鈴讓仆役進來,寫好書信讓他送去巴黎給銀行的經理。仆役要離開時,陳宣叫住了他,問了一句:“她捱完鞭子沒有?打完叫她進來?!甭牭侥桥鸵呀浰懒?,陳宣搖了搖頭,并沒有說什么,只是便吩咐下去,以后沒有聽到鈴聲,不要進來書房。
陳宣等那仆役下去,自言自語地說:“師父很多東西還是說得對,私人空間,我現(xiàn)在理解是什么意思了?!?br/>
在白色平原的胡仁自然不知道,他閑聊時說起的“私人空間”,會導致一個年輕的生命的逝去。他正在選拔一些新兵。因為十四州警衛(wèi)隊的軍餉是堅挺的法國銀幣,而這次發(fā)放軍餉,一大部分還是十四州州長捐贈的,所以大陸軍有不少人找著門路想到十四州警衛(wèi)隊里來,反正都是打英國人,吃飽了扛槍,總比餓著肚皮扛槍要舒服上許多。
但胡仁只要十人,因為華盛頓建議他應該選拔一些衛(wèi)兵,當聽到陳甦鴻說警衛(wèi)隊里沒有合適的人選時,華盛頓當時就批準他們到大陸軍里挑上十個棒小伙。所以胡仁就在警衛(wèi)隊的營區(qū)門口設了報名點,從前來報名的人員中選拔人手。
胡仁交給陳甦鴻一道題目,讓他用這道題目測試來報名的人,陳甦鴻打量了一眼題目,就感覺頭暈,他****著說:“師父,當時你在五道嶺給我們講解時,從晚飯后到第二天早上,記得除了大師兄還有我,其他人都不明白;我給廣州一期講解時,花了整整兩周,大家才弄懂,你要他們一個上午解出來,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胡仁不為所動地說:“我要選的絕不是警衛(wèi)。有這么好的機會,我要從這幾千個大陸軍里,淘出金子來?!?br/>
丹尼爾挨著陳甦鴻坐下,他不解地問胡仁:“這什么要出這道題?這不公平,如果我當時加入時,你也給我這么一道題,我估計是不可能解得出來的。就算之前你給我講解過,現(xiàn)在讓我復述一次,我都要花不少時間來整理才行?!钡つ釥柺莻€直爽的人,他不掩蔽自己的缺點。
胡仁吸著煙斗,仿佛他的整個心思,都投入那明滅不定的火光中,直到一斗煙吸完,才開口說:“我們需要一些情報分析人員,這很重要。丹尼爾,你不要以為只要抱著槍沖鋒就可以了,一條虛假的情報,可以害死許多人。”他說著把手上的煙斗遞給丹尼爾,問他說:“如果你在一個敵人拋棄的營地發(fā)現(xiàn)這個東西。你有什么見解?”
“一個煙斗?州長,這個我真的不知道。”丹尼爾很坦誠地說,陳甦鴻從他手上接過煙斗,胡仁示意陳甦鴻先不要發(fā)表自己的見解。然后隨手從營區(qū)里招來一個警調連的小孩,把煙斗遞給他,并向他問了同一個問題。
“我不知道這個煙斗值多少錢?!蹦莻€廣州一期的小孩,每一句話就讓丹尼爾笑了起來,他得意朝胡仁眨了眨眼睛,這時那小孩向他問:“謝司連長,你說這煙斗值多少錢?”
“大約七八個里弗爾吧。”
“那么可以追擊?!毙『⒒卮鹆藛栴},胡仁就讓他去參加訓練了,然后對陳甦鴻說:“你告訴丹尼爾吧?!?br/>
“這上面修補過兩次,在這個琥珀煙嘴這里用的是黃金箍,足以買下許多個同樣的煙斗了,這說明煙斗的主人很喜歡它,煙嘴這里的修補跡象顯然年代比較久了,但你要注意到在木柄這里用的是銅箍,如果不是煙斗的主人敗落了,那么就是它被送給一個窮朋友了。
但你會把一只修補過的煙斗送給你的朋友嗎?顯然不可能,而如果一個破落貴族,如果他還沒有淪落到需要去拆下這道純度很高的金箍過日子的話,他不太可能弄這么一條手工粗劣的銅箍在他心愛的煙斗上。
好吧,一只修補過的煙斗,被送給一個窮朋友。這是在什么情況下出現(xiàn)的?不用猜了丹尼爾,我敢打賭一定是破落貴族人家的女兒,送給****的定情信物,因為這只變賣不出多少錢的煙斗,很可能就是唯一記載她們家里也闊過的證據,把這個送給平民****,是她唯一拿得出手,而又能有高高在上的感覺的禮物,而很顯然她的****,作為一個平民,有錢也不可能花在這種地方,所以也很珍惜這只煙斗,摔壞以后又請人用銅片箍上。
你聞聞這煙斗里煙草的味道,沒錯,是這種士兵抽得起的煙絲,這個娶了破落貴族小姐的家伙從軍了。
拋棄這個營地的慌亂,使得這個家伙連他心愛的、作為定情信物的煙斗都不記得收拾,可見一定是真實的撤退?!?br/>
丹尼爾睜大眼睛望著胡仁,又轉過去望著陳甦鴻,不解地說:“警調連那個小戰(zhàn)士,還有你,都說得和真的一樣,但事實上,這是州長的戰(zhàn)利品,而不是哪個娶了破落貴族小姐的家伙?!?br/>
胡仁笑了起來,拿過煙斗又裝上煙絲,對丹尼爾說:“所以,他們不是合適的情報分析人員,盡管聽起來很有那么回事。但你可以從中明白,一個合格的情報分析人員多么難找?!?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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