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可都安排好了?明日決計不能出差錯!”蕭洛泱坐在銅鏡前,由著春柳替她梳洗。
距離蕭洛泱從盤龍寺回府已有兩日,明日便是太后壽辰。
按理說,她負責太后壽宴一事,臨近壽辰本不該亂跑,但是每年七月十五是她固定必須要去寺廟的日子。
再加上她手底下也有靠譜的人才,她臨走前又將事情吩咐得清楚,所以也并未出什么亂子。
“公主放心,奴婢都命人看著呢!絕對出不了差錯?!?br/>
春柳一邊回話,一邊替蕭洛泱梳了一個垂鬟分肖髻,又在首飾匣子里挑了半天,
才挑中一套云鬢花顏金步搖替她戴上,又選了一對飛燕重珠耳墜戴上,才算完事兒。
“公主,前些日子我們在繡衣坊定做的衣裳送到了,您快來看看今日穿哪件?”冬雪抱著一堆衣服進來。
“就這件吧!”蕭洛泱懶得將時間浪費在糾結挑選衣服的事上,便隨便指了一件芙蓉色的暗花細絲褶緞裙。
待蕭洛泱換好衣裳,又迎來了侍女們的一陣吹捧,各種溢美之詞都往她身上套,讓她不由得發(fā)笑。
想著即便她們不跟著她了,去當個說書先生許是也能混得不錯。
“好了,莫要在胡說八道了。夏雨,馬車可備好了?”蕭洛泱制止了她們越說越夸張的舉動,轉(zhuǎn)頭問夏雨。
“回公主的話,馬車已經(jīng)在府外候著了?!?br/>
“嗯,那便走吧!”
馬車一路向北,走了約莫一柱香的功夫,便到了皇宮的宮門。
宮里是不允許馬車進入的,到這里,即便是公主也只能步行進去。
蕭洛泱剛下馬車就看到李公公帶著一眾奴才候在那里。
“李公公這是……”
李公公先是帶著眾人對蕭洛泱行了禮,才回答到。
“回長公主的話,奴才已恭候您多時了,皇上知您今日要進宮,便讓奴才送了步攆過來,好來接您呢!”
從李公公的這番話中,就可以看出皇上對長公主的恩寵,下人們皆是眼觀鼻鼻觀心,心里想著這位主子需得好生伺候,半點怠慢不得。
蕭洛泱心中也很是熨帖。
“那便勞煩李公公送本宮去太后的長樂宮了。”
“是?!?br/>
“起駕!擺駕長樂宮!”隨著李公公尖細又綿長的嗓音響起,眾人又浩浩蕩蕩的去往了長樂宮。
大約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步攆才停下來。
蕭洛泱下了步攆,長樂宮的宮女已然是認得她的,立刻上前行禮。
“參見長公主殿下!還請長公主稍等片刻,容奴婢進去稟報一二?!?br/>
“嗯。”
此時長樂宮內(nèi)。
“太后娘娘,該喝藥了?!币霉枚肆艘煌胨庍^來,頓時整的宮殿仿佛都被浸泡在藥壇子里。
“不喝了,喝了這么多年也不見好,還不 如不喝?!碧髷[了擺手,用手撐著頭,不難看出她年輕時候也是個美人,大約是在冷宮待過,眉宇間多了一份看破紅塵的淡然,倒是顯得有些高不可攀。
“娘娘,您這病根是在冷宮里時落下的,需得慢慢調(diào)養(yǎng)才是?!?br/>
“喝了這么多年,不也還是老樣子?”
“也不是全無用處??!奴婢瞧娘娘晚上睡得比以前好多了,娘娘,怎么說也是長公主的一片心意啊!”姚姑姑又將藥往前遞了遞
太后聽了這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喝了。
姚姑姑趕緊拿了顆蜜餞給太后壓了壓嘴里的苦味,太后緊皺的眉頭才松泛一些。
此時宮人來報。
“啟稟太后娘娘,長公主求見?!?br/>
“阿泱來了?快請她進來!”
“是?!?br/>
不一會兒,宮女便領著蕭洛泱進來了。
“昭陽給太后娘娘請安,望太后娘娘萬福金安。”
“阿泱,快過來,好好給哀家看看?!?br/>
“是?!笔捖邈笞叩教竺媲?,由著太后打量。
“許久未見,阿泱真是出落的越發(fā)亭亭玉立了,你平日里也不說來看看哀家,哀家在這長樂宮里,無聊的緊?!碧罄捖邈蟮氖肿?。
“是昭陽考慮不周了,以后昭陽定常來陪太后娘娘說話?!笔捖邈笮Φ?br/>
“哀家知你平日里忙得很,倒也不必常來,只在你得空的時候,想起哀家這個老人家了,就來看看哀家?!?br/>
“太后說的是哪里話,昭陽前陣子不過是在忙太后壽宴的事,太后四十大壽,如今皇上后宮之中又尚未立后,此事昭陽自然要盡心盡力。今日一過,便也沒往日那般忙了,自然是有時間來陪太后的?!?br/>
太后聽她說了這話,也不知信沒信,只看著她笑了笑道。
“哀家怎么覺著……阿泱同哀家生分了不少?”
蕭洛泱一愣,忙道,“太后說的是哪里話?昭陽……”
“你也不必急著否認,是與不是,哀家相信你心中自有定論,哀家從前便知道你是個有大志向的人,你又一向有分寸,所以你不必擔心哀家會忌憚你,從前你對哀家和恒兒的恩情,哀家一直記著,你到底也是哀家看著長大的,哀家也一直把你當自己的女兒看待,就算是尋常百姓家,也斷沒有母親懷疑女兒的道理,你說是與不是?”
當初她遭人陷害,被貶入冷宮,她也曾失意過、心碎過、絕望過,甚至想過一死了之……
可她到底還有個孩子,人都說為母則剛,為著這個孩子,她也必須活下去。
她母家遭她牽連,兒子也不受寵,可她想著……恒兒好歹也是個皇子,宮婢們大約也不會太為難他。
可嘆她當時怎么就忘了,這皇宮就是這么個看菜下碟的地兒了呢?
她一直都不知道蕭恒在外過的不好,還是有一次蕭恒偷摸來看她,她無意中碰到他的手臂,撩開一看,發(fā)現(xiàn)竟全是青紫。
沒有人會不疼愛自己的孩子,她心疼的眼淚直掉,卻也毫無辦法,畢竟她身在冷宮,自己都自顧不暇。
此后她便夜夜憂思,常常夜不能寐,冷宮環(huán)境惡劣,她從前也是個嬌小姐,哪里受得?。繘]過多久便病倒了。
彼時只有姚姑姑還跟著她,在她身旁照料。
可是病了不吃藥,哪里好得了?冷宮又哪里有藥呢?便也只能就這么熬著,現(xiàn)如今她身子不好,就是當年落下的病根。
后來還是熬到蕭恒再來看她,發(fā)現(xiàn)不對,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第二天就送了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