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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公公 3 兒媳 veey 北境之地白雪皚皚寒風蕭蕭越野車

    北境之地。

    白雪皚皚。

    寒風蕭蕭。

    越野車停在松林前端的路上,雪已經(jīng)太厚,無法前行。

    蘇秦牧披著厚厚的夾襖從車里走了出來,靠在車邊看著茫茫的林海雪原。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來這里,或許僅僅只是因為這里是他死亡與重生的交叉點。

    雪那么厚,他想自己生前的那具尸骨殘骸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掩埋得很深了吧。

    他是一個死過的人,死得尸骨無存。

    北風刺骨,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被冷風穿透了。

    然而再冷的風,也抵不住他心里的寒冷。

    人與人之間本就有相聚和別離,正如月亮一樣,總會有陰晴圓缺。

    但是為什么于他來講,只有別離。

    他在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去想一些根本無法改變的事情,但是他越控制,想法就越強烈。

    他想起了自己的過往,兩世的過往,并不美麗的過往。

    為了責任他必須離開,他始終無法擁有人間最單純的幸福。

    或許浪跡天涯才是他的最終歸路,他必須學會接受這個事實。

    極夜地帶的白天就幾個小時,這個地方無法停留。

    一眨眼,天就黑了。

    一抬頭,浩渺星辰。

    天空中,那顆北極星在熠熠發(fā)光,就跟蘇秦牧死前看到的一樣,那么光輝奪目。

    蘇秦牧對面的公路突然出現(xiàn)了光亮,隨之傳來車輛行駛的聲音。

    這個地方,除了他這個斷魂人,只有一種人會來,就是人類縮減計劃的獻祭人。

    蘇秦牧苦笑了一下,真是好巧不巧,今天他居然趕上了。

    風停了,雪地里一片安寧,甚至于呼吸的聲音都變得很大聲。

    對面的車停了下來,而后緩緩離去。

    林海深處突然亮起了無數(shù)雙的幽冥綠眼。

    一個人躺在雪地里大聲地嚎啕著,他的聲音是如此的慘烈,連樹上的積雪都被震得簌簌地往下落。

    只是這聲音沒持續(xù)多久就戛然而止,而代替它的則是雪狼的嘶吼聲。

    雪狼是北境之地的霸主,在這個地方?jīng)]有動物是他們的對手。

    饑餓的雪狼圍繞著他們的獵物團團轉(zhuǎn),而被雪狼圍在中心的人已經(jīng)嚇得暈厥了過去,躺在雪地上一動不動。

    一場饕餮盛宴馬上開始。

    當雪狼撲向那人的時候,玉笛聲響起,清脆的笛音飄蕩在整個松林間。

    只是這樂音有些詭異,雪狼隨著音樂聲開始上下起伏,開始跑偏,隨后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這里……

    蘇秦牧收起手中的玉笛,而后朝著那人走去。

    他為什么會救他,或許是因為這是一種同理心,他救他,就像他救了當初那個葬身于狼肚子里的他自己一樣。

    皓月當空。

    天地間一片蒼涼。

    蘇秦牧坐在車里,然后呆呆地望著眼前的這片林海。

    他已經(jīng)不知道該往何處去,也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哪里,反正他是一個無法歸家的旅人。

    車的后座躺著雪地上那個人,還在昏迷中。他大約三十多的年紀,面部的線條很硬朗,面部的胡茬像刺猬一樣。

    “咳咳咳—”

    蘇秦牧道:“你醒了?”

    大漢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向蘇秦牧不可思議道:“我居然沒死!所以……是你救了我?”

    “對?!?br/>
    大漢雙手抱拳道:“大恩不言謝。我叫王毅,兄弟你叫什么?”

    “我叫蘇秦牧。不過,你不用謝我,也不用記得我?!?br/>
    “蘇老弟,我王毅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兄弟你的恩情我牢牢地記在心上了?!?br/>
    “不用?!?,蘇秦牧冷冷道。

    “你……”,王毅面對蘇秦牧的冷漠態(tài)度直接把想講的話卡在了喉嚨。

    蘇秦牧看向前方的林海雪原問道:“你將來有何打算?或許我可以送你一程?!?br/>
    王毅撓了撓頭道:“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個死人了,起碼這幾年我不能回到家鄉(xiāng)。哎!原本我是替弟弟來的,只要能換他一條命,什么都值?!?br/>
    “你是替你弟弟來獻祭的?”

    王毅嘆了口氣道:“我們兄弟倆從小相依為命,飯都是一口兩個人分著吃。本以為所有的苦日子都過去了,誰知道高興沒幾天我弟就這么倒霉就被選中了。而我弟妹剛剛懷孕沒多久,我不忍心看著孩子一出生就沒了爹。而我,光棍一個,來去無牽掛,就算是下了地府也有顏面見爹娘?!?br/>
    天狗食月。

    血月,超級藍血月。

    一陣又一陣凄厲的狼叫聲在林間此起彼伏的回響飄蕩著。

    王毅慌了,連忙用袖子擦掉了車窗上的霧氣,往窗外看,卻依舊是什么都看不到。

    蘇秦牧道:“待在車里別動!無論發(fā)生什么你都別出來!”

    “……”

    沒等王毅反應(yīng)過來,蘇秦牧已經(jīng)開門跳了出去,并且把車門牢牢地關(guān)上了。

    蘇秦牧之所以從車里出來,是因為他感受到自己體內(nèi)有一股力量在流竄,這股力量好像隨時要爆發(fā)出來,而他似乎無法控制。

    雪地上無數(shù)雙幽冥綠眼在暗夜里越發(fā)地閃亮,然而它們并沒有要攻擊誰的意思,只是在雪地上打滾,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蘇秦牧看著空中的一彎殘血月亮,在看看雪地上的狼,恍然大悟。

    傳說是真的。

    圓月夜,狼化人。

    血彎月開始漸漸變滿。

    雪狼都癱在地上,四肢開始慢慢地變形。

    蘇秦牧手拿玉笛,就這樣看著眼前奇異的景象。

    “兄弟,我來啦!我是不會讓你一個人送死的!”,王毅大喊著從車里跳了下來。

    蘇秦牧一扭頭,看到王毅手里拿著一根很長的鐵棒子,氣勢洶洶地對著雪地里的狼群。

    王毅輕掃了一眼蘇秦牧這邊,卻一下子呆住了,他的臉上現(xiàn)出了驚恐無比的表情,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啊—蘇兄弟,你……”

    “怎么了?”

    “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

    “紅……血……邪……”,王毅結(jié)結(jié)巴巴地蹦出了幾個字,隨后便暈了過去。

    蘇秦牧把王毅扔回到車上,而后看向了后車鏡中的自己。

    后車鏡子里,他的雙眼就像正在巖漿里流淌的鮮血一樣發(fā)著赤紅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