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歷史悠久,其位于四川中部的平原腹地,東接龍泉山脈,南臨云貴高原,西靠邛崍山,北依秦嶺。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它成為蜀中重要的政治軍事要地。自古以來無數(shù)豪強以此為中心進而控制全川雄視西南,甚至最終問鼎中原。
相比與其它重地,成都無疑屬于戰(zhàn)火較少的城市,只是這一次戰(zhàn)火卻從此而起。五關陷落的消息傳到成都,南詔守將韓勃心中頓時一緊,立刻關閉城門不需隨便出去,并且重兵駐扎城頭,時刻小心防備。可是時間一天天過去,預想中的攻城戰(zhàn)并沒有發(fā)生,派出的斥候帶回來的消息是光州軍奪取五關后沒有出關一步,反而不停的修筑防御工事,倒像在防備成都方面的進攻一樣。
韓勃低頭略一思索,終于明白了對方的用意。五關可以說是南詔軍的命脈所在,光州軍掌握了五關就等于抓住了南詔的命門,聰明如趙憶叢者不可能放棄這么大的優(yōu)勢不用,反而不惜損兵折將的強攻。要知道被斷了歸路又沒有糧草補給,用不了多久南詔軍隊就會變的士氣低落,戰(zhàn)斗力急劇下降,那時再發(fā)動攻勢豈不是勝算更大,而損失則與強攻有天壤之別了。
越想越覺得自己所料不錯,韓勃的心反而靜了下來。抱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心態(tài)小心只是加固成都的防守,五關陷落與否反而并不關注。畢竟自己的責任就是守住成都,五關并不是自己負責的范圍,此刻能夠把自己份內的事做好就謝天謝地了,至于將來怎么辦自有花無顏操心,與自己沒有關系了。
兩軍雖然各自打算不同,可是表現(xiàn)卻出奇的一致。光州軍把自己的行動范圍嚴格控制在距離成都五十里以外,而韓勃的部隊也很有默契的只在成都周邊行動。雙方都在維持這種微妙的平衡,不肯首先發(fā)動攻勢。
時間一天天過去,本來終日緊閉的城門也礙于生計開始有規(guī)律的開放。五日一開變三日一開,最后又變成每日一開,只是比平時晚開兩個時辰,早關兩個時辰罷了。當然嚴查過往行人是不可缺少的環(huán)節(jié),只是這樣一來某些人的機會也就來了。
七月初三,早上開始天空就變的烏云密布,午后雨就下了起來,細密的雨絲雖不暴烈,但是卻顯得更加綿長而看不出止息的痕跡。人類的本性再作祟,這么多天都沒有事情發(fā)生,巡城士兵的情緒也變的松懈了。雖然身著蓑衣可是那種陰寒潮濕的感覺畢竟還是不舒服,是以今天的巡邏明顯散漫許多,收隊時間也要早了很多。
夜晚來臨了,宵禁后的大街沒有一點人跡。淅淅瀝瀝的雨霧中,蘇強一行的身影浮現(xiàn)在了紫陌巷。早在十多日前他就已經(jīng)潛進了成都,這些日子聯(lián)絡到的親朋故舊不下百人,再算上這些人的家將奴仆足有千人配合這次的行動。
成都不愧是蘇家的根系所在,即使已經(jīng)被逼離開,可是此地的影響力依然很大。短短十日能聚氣上千人手讓蘇強小小的欣慰了一把,可是想到這千人要完成的使命需要面對數(shù)十倍與己方的敵人時,心中又變的有些起伏不定。
這已經(jīng)是最后的本錢,如果這次行動失敗了,那蘇家將再無翻身之日。這種孤注一擲的事情竟然是自己做出來的么?蘇強到現(xiàn)在也覺得不可思議,這與自己平日的個性嚴重不符啊。于是更加覺得趙憶叢是個可怕的人了,他總是很容易抓到人心中最想要的東西,讓你失去拒絕的能力,他是那種時刻掌握主動的人,仿佛自己到了他那里就變的有些束手束腳了。
與這樣厲害的人物合作到底是好還是壞呢?蘇強思索良久嘆了口氣。不管是好是壞,此時此刻自己還有選擇的余地么?
為了減少被發(fā)現(xiàn)的可能,這千人隊伍被分成了十多隊,各自選擇不同的偏僻路徑行進,但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成都西門。
跟隨在蘇強身后的百人是這次行動的主力,他們肩負著打開城門的重要任務,而其余人等主要是牽制敵人為他們創(chuàng)造時間。這百人是從蘇強的徒子徒孫中精心挑選出來的,盡皆是武藝高強心志堅定之輩。
西門漸進,負責另一路人手的崔安潛悄悄潛了過來。蘇強眉頭一動:“有什么意外么?”崔安潛面色凝重的說道:“這次我們碰見好對手了,今日防守西門的是韓勃的親信部隊,他們的戰(zhàn)斗力很強?!?br/>
本就有些忐忑的蘇強面色更苦,沉吟良久道:“外面的光州軍已經(jīng)就位了,無論對手是誰,沃恩的行動都要開始。”轉過身對自己一向看重的弟子左光道:“此行的成敗全在你們身上了,待會兒我們纏住敵人,你們不要管其他事情,直接去打開城門?!闭f道這里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記住無論傷亡多大都要完成任務,否則今夜我們將全部葬身于此了。”
“師傅放心,弟子舍了這條命不要也會完成你老的囑托。”左光頓了一下又道:“只是弟子的家人以后要請師傅多照顧了。”看著這個面容冷峻的弟子,蘇強有那么一剎那的不忍。最終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加小心,活著回來?!?br/>
深深一禮,左光站起身來:“師傅保重,我走了?!卑偃说年犖榱x無反顧的向西門大營沖去,像極了飛蛾撲火,雖然那是極壯烈的篇章。同一時間,通向西門的幾條巷子更多的人涌出來,方向仍然只有一個,那就是南詔軍西門大營。
戰(zhàn)斗在下一時刻打響,短暫的慌亂之后,南詔兵穩(wěn)定下來,在將領的組織下開始組成各種陣型阻擊蘇強一行人。雖然敵軍人數(shù)眾多,可蘇強心中卻有些慶幸不已,若是還沒沖進大營就被發(fā)現(xiàn)的話,那自己這些人可能連近身肉搏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jīng)被萬箭穿心了。
雙方人員已經(jīng)是犬牙交錯,短兵相接之下血肉飛濺。蘇家這些人的配合雖然不如那些久經(jīng)訓練的士兵熟練,可好在個人能力要比普通士兵高上很多,雖然人數(shù)處于劣勢,但一時間卻也殺的難解難分,場面上倒似還占著一些優(yōu)勢,雖然這種情況并不會很久。
此刻左光率領的百人敢死隊趁著南詔兵混亂的間隙殺進去很遠了,西門也不過是百米之遙。
城內戰(zhàn)斗打響不久,早已埋伏到成都附近的光州軍也登場亮相了。此次成都方面的軍隊完全由王建掌握,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重要的任務會落在自己身上。正因為想不到,所以接到任命后的狂喜更為炙烈。這無疑是建功立業(yè)的最好機會,王建心中暗暗發(fā)誓一定要把事情辦好。
這次里應外合的攻城行動早已策劃良久,追求的就是一擊成功不給敵人拖延時日的機會,因此王建也是毫不保留的傾巢而出。來到成都城下之后就是不計后果的攻城,一時間城墻上密密麻麻如螞蟻一般的人不停的向城頭爬去。
雨仍在下,夜的靜謐卻早已被舍生忘死的喊殺聲打破,注定這是個無眠的夜晚。戰(zhàn)斗打響不久,韓勃就火急火燎的出現(xiàn)在西門,黑夜中只聽見整個兵營到處都是喊殺聲,也不知道敵人到底有多少。韓勃嘴里發(fā)苦,怎么在自己眼皮底下有這么多敵軍卻沒發(fā)現(xiàn)呢,這無疑是巨大的失職。
很快就發(fā)現(xiàn)有一小隊人馬亡命一般的沖向西門,身手尤其不凡,人數(shù)眾多的南詔兵都攔不住。而且城門處比較狹窄,空有數(shù)萬大軍卻用不上。韓勃心中不由大急,如果城門被打開讓光州軍進來,那可真是大勢已去了。連聲催促身邊的人過去增援,連城頭的戰(zhàn)斗都顧不得了。
四處都在戰(zhàn)斗,但所有的戰(zhàn)斗加在一起也不如城門通道激烈。左光等人距成都西門剩下不過幾十步距離,卻又顯得那么遙不可及,想要前進一步有如登天一般的難。
南詔士兵已經(jīng)布滿了前方的通道,而后面還有無數(shù)的敵人蜂擁而至,即使此刻想要后退也已經(jīng)不可能了。空間被壓縮到了極點,根本沒有閃躲的空間,武功的優(yōu)勢也無從發(fā)揮,剩下的只是以命換命,每前進一步都要踩著敵人的尸體。
戰(zhàn)斗進入了白熱化,雙方的大腦都變的空白一片,甚至連恐懼疼痛的念頭也消失了,唯一動作就是殺戮,打倒面前的敵人。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左光視而不見,手中的刀已經(jīng)卷刃仍舊是不管不顧的向對方揮去,渾身浴血不知有多少傷口,唯一的信念支撐著他不斷前行。
終于,當手中的刀機械的向前揮去卻再無敵人時,一扇冰冷的鐵門無聲矗立在左光面前。身后無數(shù)人涌來,似乎在喊著什么,左光得意的笑了,手中大刀揮起,鎖頭砰然落地,整個戰(zhàn)場剎那間陷入沉寂。本來喊叫著的南詔兵立刻沒了聲息,仿佛在那一瞬間生命都被抽去了。
城門開的那一刻,左光再也支持不住倒了下去。最后一眼望見的是泛著寒光的甲胄,以及那威猛絕倫的狼牙棒。
PS:勞大家久等了,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再看,潛水的能露個頭么?
本書首發(fā)來自17K,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