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一開始,一色一子和白蘭計劃的路線是這樣的。
去學(xué)校——去實驗室——撬開出差的克勞斯教授的柜子,拿槍——出城,去某個安全的地方或者據(jù)點。
然而事情的發(fā)展卻有些事與愿違。
雖然扎克提前告訴了他們怪物的事情,并且他們也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自己所在城市出現(xiàn)了怪物,但誰來告訴他們,為什么怪物的隊伍會壯大的如此迅速?大半夜的,怪物去哪里找出了這么多人來發(fā)展勢力?!
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的景象,一色一子和白蘭杰索同時覺得這個世界真的瘋了。
此時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但不知是哪個沒腦子的人打開了學(xué)校門口的探照燈,校園里整整一棟樓實驗樓燈火通明,而兩人的目標(biāo)好巧不巧地,正是這棟樓5樓的實驗室。
剛進大廳時還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誰知剛上了二樓,便看到了游蕩在走廊間的人們。這些人有的是已經(jīng)遭受了怪物襲擊,徹底變成怪物中的一個,有的則是正在轉(zhuǎn)化期間,還有人性,看到一色一子和白蘭出現(xiàn),頓時高呼著救命朝著他們沖過來。
原本樓里非常安靜,他們這一喊,頓時吸引來了好幾個怪物。眼看著一群怪物沖過來,一色一子和白蘭二話不說悶頭就朝樓上跑。武器是必須拿的,如果就這樣退出去了,之后一定會非常后悔。并且看如今的情況,可能也已經(jīng)無法指望于白天去黑市或別的地方買武器了。
他們兩人簡直就是活靶子,自從二樓的怪物聚集起來后,兩人每沖上一層樓,身后的怪物隊伍便壯大了幾分,雖然一直都在躲避,但不得已時還是得動手。
白蘭說的很對,這些怪物力氣很大,原本是女性的話倒還好對付,但成年男子的話一色一子根本放不倒。放在平常,16歲進入這所重點大學(xué),周圍圍繞的全都是贊揚和高看,然而到現(xiàn)在,當(dāng)這些優(yōu)勢全部不見,生存變成了身體力量本源的碰撞時,一色一子的弱勢就顯現(xiàn)出來了。
好不容易沖上5樓,白蘭和一色一子兩人非常默契地不再單打獨斗,而是選擇了合作。槍白蘭隨身帶了,可在這里用掉,只會吸引來更多的怪物,因而兩人一直是借助工具或者徒手搏斗——前提,不能讓怪物弄傷自己。
一路血拼到實驗室門口,一色一子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掏出鑰匙打開門,兩人飛快閃身進入,白蘭身手敏捷,成功地把怪物全部堵到了防盜鐵門之外。而一色一子則開始翻箱倒柜,尋找克勞斯教授的槍。
坐在桌子上晃蕩著兩條腿,白蘭看起來很悠閑。他找出了純凈水,邊補充水分邊看著一色一子趴在柜子前開鎖,頓了頓說道,“街道上的怪物看起來還沒有學(xué)校的多呢??磥砦覀兛蓯鄣哪感@锩妫膊刂簧贃|西呢。”
一色一子正在專心致志地用發(fā)卡撬鎖,聽到他這么說,頭也不回地接道,“具體原因我是不知道的,但人體試驗這種事不是早就被禁止了嗎?”
“如果你是說明面上的話,當(dāng)然?!卑滋m的語調(diào)輕佻而上揚,“但是地下世界就說不好咯。”
“地下世界?”一色一子手中的發(fā)卡夾在了鎖眼里,動了動,咔噠一聲,鎖被成功地打開。她抹了一把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回頭看了一眼白蘭,“你是說……黑手黨?”
“誰知道~”
白蘭從桌子上跳下來,和一色一子并排蹲到了柜子前,“來看看克勞斯教授有什么私藏?!?br/>
說著,從柜子里拿出了一把一米多長的步槍,仔細看了一下,道,“哇哦,全自動m1A,好古老的槍呀,在現(xiàn)在很少見呢?!?br/>
“全自動?那給我用吧?!币簧蛔由焓帜眠^去。
“不行喲,槍的后坐力超強呢,士兵都無法拿穩(wěn)它?!卑滋m遺憾地看了她一眼,把槍放在了旁邊,轉(zhuǎn)而接過一色一子遞過來的又一把,“唔……應(yīng)該是散彈槍,具體型號不詳,彈匣容量很少呢?!?br/>
“那就不要帶了?!鄙倥宦爮椣簧?,立刻放棄了它。
白蘭頓時包子臉,“真是現(xiàn)實的女人?!?br/>
其實他私心上還是蠻喜歡那把的。
翻完了克勞斯教授的所有藏槍之后,兩人挑了幾把帶在身上。一個步槍,一個沖鋒槍,一色一子還在口袋里別了個m37的左輪手槍。除此之外,她還是放不下那把全自動的m1A,跟白蘭你看我我看你半天,銀發(fā)少年雙手高舉表示投降,同意她帶上。
兩人搜羅了所有彈藥仍覺得不夠,只好決定之后再想辦法。給克勞斯教授留了道歉信后,兩人決定在這里呆到天亮,然后離開學(xué)校。
這個決定是經(jīng)過反復(fù)商量以后決定的。當(dāng)然,雖說是反復(fù)商量,但以兩人的性格,頂多兩個爭辯會合就會得出結(jié)論。
晚上危險畢竟大一些,而且從扎克對燈光的反應(yīng)表現(xiàn)來看,光亮還是對這些怪物的行動力有一些影響的,雖然不大,但也值得利用。
既然決定天亮再走,兩人便開始正式確定路線。然而情報實在太少,根本無法得知怪物蔓延的大致方向,商量了半天,還是放棄了研究地圖。
“你說,如果我們真的猜對了……果真是人體試驗的話,那,應(yīng)該會有人出來控制局面的吧。”一色一子靠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在電腦前上網(wǎng)的白蘭,不太確定地開口。
“唔,也許?!卑滋m漫不經(jīng)心地回道。
“就算政|府和國家不出面,誰犯的錯誤誰來承擔(dān),黑手黨們應(yīng)該也會有所行動才是吧。”
“嗯,說不定哦?!?br/>
“你說如果黑手黨們不行動該怎么辦?”
“逃呀?!?br/>
“逃不過怎么辦?”
“死咯?!?br/>
“……白蘭杰索,你能不能認真一點?這是很嚴(yán)肅的話題啊。”一色一子不滿地蹙眉,“你在電腦前看什么呢?”
白蘭從電腦后面露出頭,紫色的眼睛笑得瞇起來,整張臉看起來生氣十足,“色子,你在害怕嗎?”
“……”一色一子被戳中了心事,沉默不語。
事情發(fā)生的太快太突然,事實上從今早起她便陷入了個可怕的狀態(tài)之中,身體和筆記本的異變讓她驚恐不已,扎克所帶來的消息又是那么匪夷所思,離開公寓時地板上觸目驚心的室友的血,以及剛才突破5層樓逃命的經(jīng)歷,都讓她好像走在夢里,完全沒有任何真實感。
“你怕嗎,白蘭?”她習(xí)慣性地蜷起腿,歪頭看著書桌前的少年。
“很怕呢。”銀發(fā)少年云淡風(fēng)輕地答道,看起來完全不像怕的樣子。
之后的話他沒有再說,一色一子心里也明白。有些事必須去面對,一旦放棄了那就不能再回頭了,就好像她的筆記本,扔它出去,可以,代價是自己變成白癡或植物人。
我說過,這是一個兩邊都非常惡心和糟糕的選項。
談話就此結(jié)束,一色一子隔著隨身包摸到那個筆記本,深深地嘆了口氣。到現(xiàn)在為止她都還沒弄明白自己的身體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從今早失血過多后到現(xiàn)在,臉色慘白,一直沒有恢復(fù),一向溫暖的指尖如今也冰涼異常,心跳比平時稍快,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就連感官,她都覺得好像比平時敏銳了。
正當(dāng)她努力地思考著自己身邊最近發(fā)生的事中,有什么古怪時,電腦后的白蘭忽然伸出頭,表情古怪地望了過來。
一色一子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不禁問到,“你看什么?”
“剛才網(wǎng)上說,色子的家鄉(xiāng)也有怪物出現(xiàn)了呢。”白蘭輕聲道。
“……哪個城市?”一色一子瞬間坐直了身體。
“迄今為止只知道床主,但也有說并盛。”白蘭歪頭看她,“色子,并盛是你的故鄉(xiāng)吧?”
“……沒錯?!鄙倥砬橛行┐魷?,“我不知道我爸媽在不在家。他們,經(jīng)常出差?!闭f著,她一把抄起手機開始撥號,然而卻無人接聽,直接轉(zhuǎn)進了語音信箱。
白蘭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重新把頭埋回了電腦前。
接不通父母電話,紅發(fā)少女顯然焦急起來。她不再坐在沙發(fā)上,而是光著腳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時不時人聯(lián)絡(luò)一下,當(dāng)發(fā)現(xiàn)誰都無法聯(lián)絡(luò)上自己父母時,一色一子覺得自己有些發(fā)冷。
就在這時,那些怪物又開始撞門了,砰砰砰的撞門聲混合著他們的嗷嗷叫聲,在即將黎明的黑暗里,幾乎要消磨掉人所有的耐性。
一色一子覺得自己憤怒了。
“好吵?!彼櫭?,“好煩。”
說著,一拳砸在了白蘭面前的書桌上。
只聽‘喀嚓’一聲,電腦前的少年驚訝地抬起頭看過去,頓時愣在了原地。只見原本正方形的桌子,硬生生地被砸掉了一個桌角,切口齊刷刷地,仿佛誰用電鋸鋸掉了一般。
震驚地往向少女,白蘭發(fā)現(xiàn)一色一子也在目瞪口呆地望著那個缺了一角的地方,怔了兩秒,抬起頭來和他對視。
“……你剛才看見了什么?”少女僵硬地問道。
白蘭眨了眨眼,同樣僵硬地回答,“你切掉了桌角,達令,用手?!?br/>
“……你確定是我?”
少年點了一下頭。
……這個世界玄幻了。
木然地回到沙發(fā)上坐好,一色一子瞬間忘記了自己剛才的憤怒,任憑外面怪物繼續(xù)撞門繼續(xù)嚎叫,她統(tǒng)統(tǒng)都忽略不計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盯著自己的手,不停地看,往死里看,希望能看出些不同來。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手還是平時的手,沒有任何異常。
白蘭放棄了電腦,轉(zhuǎn)而蹲在桌子旁邊的地上研究掉落的桌角,半晌后,對著研究手的一色一子贊嘆道,“切面真的很完整啊?!?br/>
“……我一點都不覺得你在夸我好嗎。”一色一子僵硬地回答。
她看不出自己的手有什么不一樣,只好直接做實驗。她看準(zhǔn)了沙發(fā)旁邊的椅子,對準(zhǔn)著椅面一個猛捶,只聽喀拉一聲輕響,不遠處的白蘭抬起了眼。
他走過來,看了一眼原模原樣的椅子,又看了看似乎是松了一口氣,正對著砸疼了的手吹氣的一色一子,挑起眉,伸出一只腳輕輕一踢——
嘩啦一聲,椅子四分五裂。
一色一子眼睛都看直了。
“白蘭!你原來是有特異功能的人?!”少女閃著明亮的眼,崇拜地望著眼前的少年。
白蘭杰索怔了一下,隨即瞇起眼扯出一個甜膩膩的笑容,“不哦,色子?!?br/>
他說得極為云淡風(fēng)輕,“椅子,是你弄壞的。我剛才只是撤了它的平衡點?!?br/>
一色一子:“……”
只聽白蘭繼續(xù)說道,“真是讓人欣慰呢,色子居然有這么大的力氣,這樣一來都不用擔(dān)心你打不過怪物了~而且,那把全自動m1A你似乎完全可以駕馭了呢?!?br/>
“……”
“不過,色子能不能告訴我,剛才上樓時,為什么要隱藏實力呢?”
白蘭湊到了她面前。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以至于一色一子不得不整個人緊貼在沙發(fā)靠背上,后仰著對上銀發(fā)少年那張漂亮得不像人的臉。
“真讓人傷心,人家還因為怕你受傷,出了大力氣呢?!?br/>
銀發(fā)少年一動不動地望著他,語氣仍然輕佻著,但臉上的笑卻已經(jīng)收斂起來,那雙紫色的眼睛仿佛要看進她的內(nèi)心。在他的眼底深處,是一色一子從來沒有見過的淡漠和……復(fù)雜。
“那個,白蘭,你離得太近了……”少女臉色蒼白。
“色子,徒手切掉桌角,毀掉椅子,可不是一般女孩子能做出的事情呢?!?br/>
她的話被截了下來,白蘭定定地望著她。
“介意給我講一講嗎?”
全文字閱“搜*書*吧*Soushu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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