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對宋清歡來說,有兩個好消息。
第一,那部文藝電影被提名金像獎最佳女主角,她被鄭重邀請去參加京都國際電影節(jié)。
第二,被邀請入駐星辰集團的高層管理處。
嚴格來說,第二個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她將會被顧謹言盯在眼皮子底下,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
一張大網鋪天蓋地朝她卷來,這局面就像是如來佛祖的五指山,她這個孫猴子無論怎么蹦噠,都逃脫不掉。
辦公室被安排好的時候,首先來探班的是林肖。送了一束惹眼招搖的紅玫瑰,用意十分明顯。
顧謹言那邊則沒有任何動靜,甚至都沒有遣李彥來問候一聲,疏離得令人出奇。
陸衍成找了一些高管人員名單過來,暗示她可以找尋四年前盛月酒店的真相。
她被迫失身的那晚,是參加了星辰的慶功宴。基本上,盛月酒店那幾層都被星辰給包了。所以,宋辰翊的爸爸,很有可能就是星辰的人。
孩子長得漂亮,有一部分是隨她。還有一部分沒有完全長開,但隱約可見熟悉的輪廓。她沒有來得及深究,等真正要面對這件事的時候,卻又是一頭亂麻。
那個禽獸,找到了會跟她搶孩子么?但大概,她會先把他打進醫(yī)院再說。
下午的時候,李彥才施施然過來,神色不明地闡述了此次項目的開發(fā)和資金利用。
“顧謹言又在打什么壞主意?”她開口就是刺。
李彥訕訕一笑:“您誤會了喬總,總裁公務繁忙沒時間過來,所以讓我跟您匯報一下現在公司的項目情況?!?br/>
宋清歡雙腿抬上了桌角,姿勢散漫:“跟我助理交接就行了,何必這么客氣。”
李彥一噎,笑道:“公司晚上有個晚宴,總裁邀請喬總參加?!?br/>
她拿起了文件夾,作勢翻了幾頁:“在哪里?”
“盛月酒店?!?br/>
翻頁動作一頓,她滿面的漫不經心在書夾里變了色。
“轉告顧謹言,我會去的?!?br/>
所謂的晚宴,其實是借著對宋清歡的歡迎宴設的商務交流會。作為w公司的神秘女高管,國內知名的企業(yè)主大概都想認識一下。
借著這樣的機會,顧謹言把宋家人也請來了。目的當然是為了試探。
蛛絲馬跡,在遇到故人舊事時,才能顯露出來。
而宋清歡懷著另一種目的而去——找到當年的男人。
盛月酒店宴會廳內一角,宋雅芝舉著高腳杯倍感寂寥,仇恨、憤怒隱在了胸口,滿面凄美,令人憐惜。
江宴期笑著走過去,徑自往她的杯口一碰,一大口紅酒飲下。
“美人怎么能孤獨?我來陪陪你啊。”
“依瀾馬上就來了,別搞花樣了?!逼诖闹鹘沁€沒到場,她沒興致陪一個配角玩。
“今天可是那位喬美人的主場,你穿這么花枝招展的,不怕顧謹言生氣?”
哪壺不開提哪壺,江宴期奈何不了宋清歡,只能在一旁煽風點火。對象只要找對了,效果一樣。
果然,宋雅芝面容開始有了變化,猙獰之相一閃而過,冷道:“謹言永遠是我的,她一個心機婊,根本就不配得到他!”
不遠處,一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走來,短坎肩配上精美的刺繡旗袍,襯托得雍容華貴。她的笑容始終溫柔優(yōu)雅,與左右賓客頻頻點頭。
“媽,你終于來了?!彼窝胖⒗钍缭评浇锹洌嬗袐舌?。
“謹言還是在乎你的,要不然宴會怎會邀請咱們宋家。”作為準族長,李淑云的排場很大。各方面的交際,也讓她八面玲瓏。
賢淑又堪大任,宋家家族上下給了她高度評價?,F在就等解決墓園事件后,讓她正式交接。
“可那個賤女人打壓我,我被星辰徹底冷落了?!彼窝胖ヅ瓪馊滩蛔∮可厦纨?,又被李淑云一個眼神壓下,“只要你抓住謹言,其他的事還不是手到擒來?!?br/>
宋雅芝像被醍醐灌頂,面色又開始紅潤起來。
這時間,宴會大門被再次打開。
一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聚在聘婷走來的女人身上。
她一身黑白相間的長款魚尾裙,利落短發(fā)歸于耳后,性感中透著幾分英颯之氣,又比一般的女強人多了幾分嬌媚。
眾人屏住了呼吸,醞釀著怎么才能讓自己被這位女高管注意到。
她身后不遠處,隨即走進來一個黑色手工西裝的男人,氣質清風霽月,眼神疏離淡漠。
“喬總。”他率先叫住她,看到她的回眸。
妝容艷麗有氣場,倒更容易讓人想起在餐廳相遇的浮夸風。不知不覺,他的嘴角扯上一絲弧度。
“顧總?!边@樣的場合,她沒心思與他博弈,面上功夫得做足。
兩人齊步走向宴會廳中央,在別人眼里就是被羨艷的郎才女貌。
角落里的宋雅芝恨不得撕碎了那張明艷的笑臉,咬牙切齒道:“媽,就是她,害我變成如今這樣。”
李淑云卻不說話,目光緊盯著那道倩影,喃喃道:“倒是真像?!?br/>
“像誰?”宋雅芝不明所以。
“你妹妹?!彼种械母吣_杯一頓,面色有些悵惘的遺憾,“她現在也不知道在哪里,怎么樣了。”
“媽,那臭丫頭跟這賤女人一個德行,想飛上枝頭當鳳凰,也不看看自己長什么樣!”
李淑云眼睛瞇了瞇,嘆息道:“你妹妹可不丑?!?br/>
宋雅芝捏著高腳杯,一臉輕嘲:“又不是親妹,干出那樣的事來,她這輩子也是到頭了?!?br/>
“那可不見得?!崩钍缭剖掌鸨?,看著猩紅的液體,神色微怔。
廳內中央的通道,通常都是主角的c位。
讓宋清歡不明白的是,顧謹言把她捧成這般,目的到底為何。直到她遇到了李淑云。
養(yǎng)母的目光朝她微微一轉,優(yōu)雅又知性地點頭一笑,十分從容。
倒像是沒有認出她。
從小到大,養(yǎng)母在養(yǎng)父面前習慣捧殺,放任宋雅芝對她的肆意欺辱,等無人的時候,便是疏離和冷落。她一直搞不懂養(yǎng)母的路子,直到被趕出家門前,看到了養(yǎng)母眼里的恨意。
那種侵蝕心骨的可怕眼神,居然能毫無違和地呈現在一個溫柔嫻雅的女人身上。
宋清歡習慣性地想回避,但身邊站著的,是一臉諱莫如深的顧謹言。
這就是他的局。
她收起心底的冷意,自若地穿過人群,朝李淑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