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已經(jīng)天黑了。
“爹……”言笑大喊,但是漆黑的屋里除了寂靜,別無它音。
少女陣陣啜泣聲在房間蔓延,空氣也染上了悲哀。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稀碎的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言笑停止啜泣,警惕起來。
“大人,這里就是言小姐的屋子。”
一個妖嬈的女聲傳來,很是諂媚。
那男人不耐煩回道:“好了,本官多謝于媽媽,這是酬勞?!?br/>
給了賞金之后,那男人用眼神示意這位于媽媽可以離開了。
于媽媽猶豫半天,還是開口問道:“不知大人是要做什么,奴家還是在旁邊比較好。
秦大人可是交代了要我好生照看言小姐,有一點閃失唯奴家是問啊……”
“給老子滾!”說話間男人拔出了劍。
于媽媽被嚇的落荒而逃。
砰——
門被踹開了。言笑被巨大的聲響嚇的一哆嗦。
“鬼屋么,這么暗,把燈點上?!蹦腥算紤械亻_口。
“是,大人?!?br/>
小廝應(yīng)聲后上前用火折子點亮了屋里的蠟燭。
不一會兒,屋子便明亮如白日。
言笑瞇著眸子緩了好一會兒,才睜大眼睛看清了來人——是御前侍衛(wèi)陸仟。
“陸大人怎么來了?”她挺直身子,橫眉冷對。
陸仟邪魅一笑:“呵呵,自然是來看望言大小姐的。
當(dāng)初你看不上我,如今竟淪落這般田地,我自然不能錯過這個憐香惜玉的機會?!?br/>
言笑攥緊了掌心:“陸大人如今何等風(fēng)光,何必自降身價來關(guān)心我這等落魄之人?!?br/>
這輩子言笑沒有幾個看不上的人,偏偏陸仟就是其中一個。
為了博美人一笑,陸仟打算花錢買通言笑的婢女。婢女不買賬,他就換做成色誘,毀了婢女的清白。
好在被言笑及時發(fā)現(xiàn)端倪,才免了一場劫難。從此言笑沒再正眼看過他。
“我說了,我是來憐香惜玉的,不是來看你的!”
陸仟宛若要吃人的毒蛇,每說一句話都似是吐出的蛇信子在輕觸皮膚,讓人莫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敢!”
“為何不敢?皇上下令,可是要把女眷賣到妓院來的,妓院難不成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地方?”
言笑一步步后退,最終還是被逼到了墻邊無處可去。
陸仟慢慢靠近,潮濕的氣體噴灑在言笑的耳畔,她感覺到一陣反胃。
“何必抵抗呢,大小姐,你好好待我,說不定我就娶你做我的妾,讓你不必被別人踐踏,這對你來說是不是特別好的一個選擇?嗯?”
他伸手捏住言笑的下巴,言笑一巴掌打掉,瞪他的眼神似是淬了毒。
陸仟并不氣餒,而是一把摟住眼前佳人的腰,伏在肩頭深深嗅了幾口。
“滾,你個無恥小人!”言笑用力捶打陸仟,只如隔靴搔癢。
“今天我要定你了!”
說著陸仟就把言笑扔到床上,這一摔讓言笑痛的不輕,她咬牙悶哼了一聲。
陸仟伸出魔爪,越靠越近,言笑見機使勁踢了一下他的命根子,然后果斷從窗戶跳了下去。
好在是二樓,她摔在一樓的棚子上,并沒有要了性命。
可是翻滾過程中,不小心滾到了一根豎著的碎木上,碎木瞬間扎透了衣服,鮮血噴涌而出。
聽到聲響奔到外面的于媽媽嚇的膽子都要破了。她扯破了嗓子叫小廝喊郎中。
樓上的陸仟緩過來之后,從二樓窗戶向下望。
他半瞇的眸子中滿是戾氣與憤怒。
“今天這件事,你要是敢跟秦大人說一個字,我就把你砍了丟到野外去喂狗。
你知道的,我現(xiàn)在是當(dāng)今皇上最信任的人,今日是前來執(zhí)行圣旨的,圣旨是什么,你清楚的很!
不想你和秦大人被一同以抗旨的罪名抓起來的話,就給我閉嘴!”
威脅完于媽媽,陸仟鎩羽而歸。
他其實是真的喜歡言笑。
言笑的美貌在晏城若自居第二,沒有哪家的小姐敢稱第一。更別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對醫(yī)術(shù)還有很深的研究。
晏城的富家子弟,沒有誰未曾幻想過自己娶言笑過門的情景,傾國傾城那都是夸爛了的字眼。
陸仟是想把言笑偷偷藏到自己家里,佳人做妾,金屋藏嬌,好不快活。
于媽媽迫于威脅,果真沒有跟秦大人說什么。
——
言笑傷得很重,昏迷了三天,之后又高燒了好幾天。
陸仟也沒有閑著,他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在皇帝面前吹風(fēng)。
仁帝信了他的鬼話,直接把秦大人支出了晏城,派到沸城去治理瘟疫。
原因是最近天氣轉(zhuǎn)熱,沸城比其他地方要潮濕很多,導(dǎo)致病菌滋生,最后鬧出了瘟疫。
仁帝本身也是頭疼瘟疫控制不好的問題,正好秦大人以前就是沸城出來的,經(jīng)過陸仟的一番“勸導(dǎo)”,還真的頭腦一熱把秦大人派了去。
叫吏部尚書去治理瘟疫,可見仁帝有多荒謬。
秦大人走了后,陸仟更加肆無忌憚,趁著言笑還在養(yǎng)傷的時候又去鬧了一次。
言笑早有準備,用匕首刺傷了他。
陸仟很生氣,直接暗地找人買下了宜春院,把于媽媽打發(fā)走了。
于媽媽敢怒不敢言,只得收拾行囊離開了。
至此,陸仟變本加厲,隔三差五趁著言笑養(yǎng)病前來騷擾,每次都礙于言笑的刀,恨恨離場。
最后一次,陸仟竟然找來了一幫男人。
“大小姐,給你臺階你不下,偏敬酒不吃吃罰酒。
伺候我一個人你不愿意,現(xiàn)在有五個人,看你還反抗的了!”
見陸仟瘋狂大笑,言笑充滿了絕望。
她不再拿刀對著他們,而是把刀子捅進了自己的肚子里。
陸仟簡直不敢相信他眼睛看到了,可看見言笑滿身失是血,他十分慌亂。
“你這個瘋女人?。?!”
雖然氣急敗壞,可他總歸不想讓她去死。于是他秘密請了最好的大夫前來醫(yī)治。
這件事被于媽媽知道了,她實在心疼言笑,也自認為愧對于秦大人的囑托。
一番掙扎后,她花錢買通之前的小廝,打扮成收拾屋子的婢女,進了言笑的房間。
小廝在門口請看守喝酒,兩人喝多了也顧不得屋里的動靜。
“大小姐,您受苦了!”
于媽媽看著面無血色的言笑,當(dāng)真心疼,還伴著幾絲心虛。
“奴家收到了一個消息,想要告知大小姐。”
言笑面色煞白,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谷底,沒有什么不可接受的了。
她有氣無力道:“于媽媽但說無妨?!?br/>
“秦大人,在沸城感染了瘟疫……”
言笑錯愣,難怪近期她都沒再見過秦家的人。
“您知道的,秦大人是言宰相一派,如今這瘟疫若是處理不當(dāng),怕是狗皇帝會直接讓秦大人擔(dān)責(zé)的……”
言笑心中一咯噔——她一瞬間就想到了如今沸城可能有的惡劣情況。
不過秦大人的身份本不該去災(zāi)區(qū),所以所以這件事到底是人為還是運道差,真不好說。
“大小姐,您知道,如今秦大人不在朝里,陸大人一手遮天。
我也只是個卑微之人,根本也無法為您做什么,但是我看著您這么受苦,我內(nèi)心實在有虧。
陸大人不會罷休的,他會用那道圣旨為借口,為所欲為。最后就算狗皇帝知道了,也不會說什么。
您在這里一天,就得提心吊膽的過日子,還要不停地遍體鱗傷。”
言笑聽出了她的話中有話:“于媽媽,您什么意思?”
于媽媽嘆了口氣,才說道:“這宜春院,到底從前都是我的人,我要找?guī)讉€人用,還是很方便的。
我現(xiàn)在可以用計把大小姐換出去,再送大小姐去一個地方。
雖然這不是什么一勞永逸的好辦法,但是終究比在這地方受苦好一千倍?!?br/>
“您可直言不諱,如今不會有比此刻還糟糕的境地了?!毖孕Σ懖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