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恐懼,還是米特加德的寒氣,讓久經(jīng)沙場的田虹有些顫抖。
草木皆兵。
他知道這樣的過度反應(yīng)可能會讓敵人更容易找到破綻,但他沒辦法。他無法判斷觸及他感官的信息,是敵人的破綻,還是有意為之的誘餌。他只能一一做出反應(yīng),然后迅速得出結(jié)論。
對于精神力的集中,簡直就是煎熬。
腳步聲!
二人迅速做出反應(yīng),一個模糊的人影瞬時逼近,田虹揮出短劍,斬向?qū)Ψ健?br/>
劈空。
方才幾乎已經(jīng)貼近到面前的身影,似乎只是一道殘影,他朦朧的看到,這殘影高舉短劍做出了要攻擊的動作,而后便自顧自的消失了。
這是什么妖術(shù)!
“這盔甲太礙事了,我們的聲音他能聽到!他的聲音我們卻捕捉不到!”說著,那名隊員就要把身上盔甲卸下。
“住手!”田虹匆忙出手阻止,“方才那家伙得手,就是因為他的頭盔掉落。這種時候脫掉盔甲,敵人想要捕捉你的位置依然輕而易舉,可你還是找不到他,這和找死沒區(qū)別!”
“可這樣等于慢性死亡!”
“拿出耐心來,敵人肯定會有失手的時候?!?br/>
二人低聲討論著,內(nèi)容卻被藏在不遠處的流云聽得清清楚楚。
雖然這樣的判斷力還算及格,不過結(jié)局沒差啦。
流云輕笑,手起刀落,有一名倒地的騎兵被了結(jié)。
“啊——!”慘叫聲再度傳來,田虹心急如焚,卻毫無辦法。他循著慘叫聲摸索過去,可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具被壓在戰(zhàn)馬下動彈不得的尸體。
“出來,你這個沒有底線的惡棍,殺沒有還手的人有什么意思!”田虹怒吼道,但對方卻絲毫不理會他的憤怒。
如果能有什么辦法可以驅(qū)散這片煙霧,那么對方的痕跡一旦暴露,是沒辦法和多數(shù)人對抗的。
多數(shù)人?
這樣的概念猛然浮現(xiàn)在他眼前。到目前為止,田虹警惕的敵人,基本上可以認為只有一個?;蛘哒f即便是復(fù)數(shù),也不會多余一個小隊。那么對方的弱點,也就很明顯了。
他突然朝著煙霧的另一端開始加速沖刺,同時吹響了馬哨。
清亮的哨聲響起,停留早四處的馬匹仿佛聽到了召喚一樣,朝著田虹沖來。
既然對方只有一人,那么就不用擔心在躲避追蹤的同時,對他們使用絆馬索這類容易暴露位置的道具了。
“來這一手,挺聰明的嘛?!绷髟瓶赐噶颂锖绲南敕ǎ瑓s依然胸有成竹,“那我就在陪你們玩一會?!?br/>
馬匹排列著緊密的隊形,穿過煙霧,浩浩蕩蕩的沖向田虹。
這樣數(shù)量的馬匹帶起的陣風(fēng),在煙霧中心掃出一條可見的通道,周圍的武器飛速流轉(zhuǎn),迅速的變淡。
這下,看你往哪跑!
騎士對盜賊,絕對的優(yōu)勢對抗。即便對手成功發(fā)動偷襲,盜賊也很難完成刺殺。
這是職業(yè)特性所在,身披重甲的騎士是防御力最高的兵種。而盜賊這種以巧取勝的職業(yè)的攻擊,又極其缺乏穿透力。田虹的英雄點數(shù)高達8點,就算對方的英雄點數(shù)到達15點,哪怕偷襲成功,也有很大的幾率會導(dǎo)致刺殺失敗。
而他猜的沒錯,流云的英雄點數(shù)是10點,僅僅比他高處兩點。這樣的優(yōu)勢,對于面對騎士的盜賊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來吧,你已經(jīng)走投無路了。
片刻后煙霧幾乎散去。
視線所及之處,沒有任何可疑的人影。
四周空曠,矮小的灌木和不足半米高的圓石,完全不可能隱藏起一個人的蹤跡。
當田虹的思想快被困惑填滿的時候,一個聲音幽幽的從他的身后傳來。
“我在……這里呢?!?br/>
驚恐的田虹回頭舉劍劈砍,卻發(fā)現(xiàn),身旁的另一個同伴,已經(jīng)被一柄短劍透過鎧甲的縫隙,由下至上刺穿了胸膛。
肺部被貫穿的隊友說不出一句話,在他的身后,田虹看清了那人的面貌。
臭名昭著的原暗殺者,流云。
流云將這具“尸體”推向田虹,手中一團石灰撒出。
僅僅是一個扭頭的剎那,田虹再次失去了流云的身影。
田虹懷中的隊員漸漸停止了呼吸,而另一股殺意宛如寒冰一般,攀上了他的脊背。他猛然回身,兩柄鋒利的短劍由上而下,刺向他。
雖然心知對方的攻擊幾乎無法突破他的防御,他還是不由的舉起短劍進行招架。
然而,這殺意仿佛只是為了戲耍他而存在的幻象,在下一剎那就徹底消散不見。
爆炸聲。
或許說爆破聲比較合適。
在馬匹的腳下,一連串爆竹噼里啪啦的炸響,有的甚至被系到了馬匹的尾巴上,鎧甲上。
驚慌失措的馬群瞬間四散奔逃。
驚魂未定的田虹費盡全力,也沒能攔下所有奔逃的馬匹。
就算是襲擊結(jié)束,也要在他們傷口上撒一把鹽啊。
田虹盤算著,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不對,這可不是什么順手牽羊的行為!
方才他就一直在想,流云是如何靠近他們,又如何突然消失的。
答案很簡單,就是馬匹。
他利用馬匹身上臃腫的鎧甲遮蔽,攀在馬匹與他們的相反一側(cè)接近了他們,又通過驚嚇馬匹的方法,用同樣的伎倆藏到馬鎧之下,逃脫己方的追擊范圍。
而那個反復(fù)折磨著他的幻象,正是流云出名的英雄卡【致命意志】。無處不在的殺意形成了幻象,雖沒有出手殺傷敵人,卻在敵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恐怖烙印。
這個精通心理戰(zhàn)的殺手,即便金盆洗手這么久,也依然實力強勁。
而提防著竹鞘的阿龍,知道重整隊伍完畢,都沒有看到對方再射一箭。
狼狽,實在狼狽。原本四個小隊,如今只剩一隊半。
不過好在阿龍還在,至少不用擔心那個竹鞘了會輕易出手了。
如果……田虹發(fā)誓道,如果再讓他發(fā)現(xiàn)流云或是竹鞘的身影,絕對不會輕饒他們,要讓他們見識一下,鐵騎洪流的味道。
盤點過戰(zhàn)斗人員,除去失去馬匹,或者受重傷的成員,能夠繼續(xù)作戰(zhàn)的成員和他預(yù)想的一樣。出去他和阿龍,只剩四人。
安頓好傷員,六人再次出發(fā)。方才依然耽擱了不少時間,不過現(xiàn)在他也沒資格擔心求援的同伴。他甚至懷疑,方才的求援,不會是敵人的誘敵軌跡吧。
不過出發(fā)沒多久,他就在視線之中看到了巨人獵手的旗幟。
是業(yè)火。
有斬皇在,問題應(yīng)該不會很大吧。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迎著風(fēng),田虹聽到有人喊道。從簇擁的騷亂人群中沖出,朝著他奔來的,是一名身著雪山制服的女性,身上的鎧甲卻是罕見的定制款。
哦?桑蘿?
她的身份不難猜,如今這個話題人物的故事已經(jīng)傳的沸沸揚揚。
那就讓我來攔下她,當做是將功補過吧。
小心。
這家伙再不濟,也是戰(zhàn)力排行榜第十位的強者。
“小心!抓住她!”田虹頓了頓,“如果她反抗,就直接處決!”
“是!”
就在這時,槍聲響起。子彈命中了田虹的鎧甲,略微變形的金屬外殼壓迫著他的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好在不致命??商锖绮坏美站o馬繩,停止沖鋒。
他扭頭望去,一個白色的嬌小身影站立在不遠處的巖石上,淡定的裝填著手中的槍械。
而她口中,似乎在喃喃說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