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布魯斯.韋恩來到哥譚市法院們前的時候，這里已經(jīng)聚集了大量的人群，無數(shù)舉著“謀殺犯！”“我們都是窮人！”“生命無價！”，甚至還有一個滿臉胡子的男人站在宣傳車上，用高音喇叭大聲向四周的行人呼吁：
“我們?nèi)チ丝赐瞬槔砀改福改父嬖V我，查理這些年每一次去看望他們都會記得帶上禮物；而查理的鄰居更告訴我們他是個會主動和人打招呼幫助鄰居的好人！
這個社會的冷酷讓他沒有其它選擇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他是我們所有人的罪孽，是我們大家共同的冷漠造成了查理的悲劇，但是他真的就該死去嗎？
不！雖然他是個罪犯，但是又有誰有權(quán)力在沒有判決的時候去殺死他！
今天死去的查理僅僅是個窮人！大家都不在乎，那么明天呢？后天呢？
那個女人不是什么可憐的受害人！更不是什么被迫的正當防衛(wèi)！
她就是個兇手！是需要……”
布魯斯略顯惡心的皺了皺眉頭，沒有接著聽下去而是徑自走了進去。
他認識這些人——認識他們每一個！
這些人是哥譚市著名的人權(quán)保護組織，每當有罪犯被抓捕遭到起訴時他們就會出現(xiàn)在法庭外，為著罪犯的“權(quán)益”進行抗議，這其中他們甚至連小丑都沒有區(qū)別對待——就如當初他們抗議蝙蝠俠的“私刑”（注1）——哪怕那私刑的目的是為了挽救一個人的性命一樣！
在他們眼中這些就是在損害罪犯的人權(quán)——損害所有人的人權(quán)——什么時候小丑都能代表所有人了?。?br/>
嗯，或許在他們看來，自己應該輕言輕語的帶著“請”字詢問小丑他做了什么，然后小丑也會十分配合的告訴自己？
不，他們不在乎那些，他們不在乎你的目的和原因，他們看到且只會看到小丑被人在警局的審訊室內(nèi)揍了。
非常惡心，但是——合法。
這也是為什么他明明非常不喜歡這幫人，卻又捏著鼻子每年給這些人捐款的原因。
掏出準備好的證件，布魯斯輕易就進入三號法庭的旁聽席。
作為哥譚最富有的人，布魯斯.韋恩總是有著隱形的特權(quán)：
比如他“突發(fā)奇想”的準備旁聽某場庭審，就一定有人會幫他辦妥旁聽的手續(xù)。
他來此旁聽目的只有一個，在這一切結(jié)束之后，去找少女談談順便對她開解一番。
對，他對少女能夠被無罪釋放的前景一點都不抱希望。
是的，唐雪凝有支持她的律師團，有作為證據(jù)的錄像，從正常法律意義上來說，當成正當防衛(wèi)沒有絲毫問題。
但同樣，少女裝備精良有人幫忙攝影，而且蓄意在人跡罕至的小巷中游蕩，連續(xù)擊殺五人才報警等等等等行為卻又難以合理解釋，這就留下了可供人操作的空間。
控方完全可以反過來說這一切都是在釣魚執(zhí)法，是有預謀的陰謀！
蓄意謀殺不一定能成立但是破壞公共安全這種罪名是完全有可能成立的。
至于手段很齷蹉也很簡單：
如外面那幫如同死了親人一般的家伙一樣，把查理和另外四個人的家人找來，哭訴一下這些人死后他們自己的生活是多么艱難，這些人過去是什么樣興趣廣泛喜歡動物愛護花花草草的“好人”……
接著控方再出來講一講這些人過去雖然也有過類似的搶劫案案底，但是卻是一次都沒有傷害過他人——至少在被蝙蝠俠打倒之前，是沒有人證物證可以證明他們是傷害過他人的“好人”。
一般情況下在那種時候，那幫大部分來至富人區(qū)的陪審團成員們就基本淪陷了。
恰巧，這次的控方律師就是這么個齷蹉的家伙——同時他還是哥譚罪犯人權(quán)保護組織的榮譽會員，他對于如何一邊將自己偽裝成人權(quán)運動家為人免費提起訴訟，一邊拿著高額律師費幫那些黑幫大佬脫罪有著豐富經(jīng)驗。
很惡心，但同樣合法！
而本次審理的法官則是哥譚著名的自由主義者，他公開認為一切國家法律的限制都是對這個社會每個人的壓迫。
而從他過往的表現(xiàn)上來看，他總是喜歡站在弱勢的那一方，判決也往往偏離公平向著“弱者”一方傾斜——而干掉了對方的少女怎么看都不像是“弱者”……
以至于很多時候，只要罪犯流流眼淚編造幾句根本無法深究的謊言，都能博得他極大的同情。
雖然可能說不上“公正”，但也在法律規(guī)定的范圍內(nèi)。
同樣惡心，還是合法。
是的，這一切正如少女之前對自己所言的一模一樣。
自己難道不知道這些嗎？
不，他知道，而且知道得比少女清楚許多。
他同樣明白，這些人所堅持的“正義”并不是真正的正義，甚至很多時候他們口中的正義都已經(jīng)被他們曲解得根本無法認清原貌了。
但是，這至少是相對的正義——大部分人都能認可的正義。
他們無論干了什么，都至少是在“正義”的框架內(nèi)，無論如何都談不上邪惡！
——如你所說，正義沒有所有人公認的標準?！?br/>
——那么你又憑什么將自己的正義強加在他人身上？——
這個世界上又哪里有完美的正義存在呢？
自己沒有、超人沒有甚至自己所知的那些宇宙中的高級存在同樣沒有。
而唯一能夠讓大多數(shù)人都認可的正義，唯有法律。
這就是現(xiàn)實，雖然不完美但卻維持著這個世界的運行，是我們需要去適應它而不是讓它來適應我們的存在。
布魯斯不是沒有想過動用韋恩集團的力量去游說議員，去推動恢復死刑的提案。
去一勞永逸的解決那些讓這座城市流過無數(shù)的鮮血與眼淚的家伙。
但是每當這時，他就會疑惑的問自己：這真的是人們所期待的正義還是僅僅是自己想要的正義？
——現(xiàn)實，就是這么無奈?！?br/>
而現(xiàn)在，布魯斯從現(xiàn)有的資料上幾乎已經(jīng)可以看到了結(jié)局：
判決的結(jié)果會是防衛(wèi)過當。
吊銷少女的持/槍證件，判處六個月到一年的監(jiān)/禁，視少女在法庭上的表現(xiàn)可能有緩刑，之后社區(qū)服務兩百到三百個小時。
不過當然，在審判后自己會將這個企圖用這種方式拯救哥譚的天真少女保釋出來。
再問問芭芭拉（注2）有沒有興趣培養(yǎng)一個后輩，之后慢慢將她的極端思想改變，讓她成為哥譚正義新的力量似乎也不錯。
而庭審開始后，一切如其所料，控方律師固然一開始的切入點就是大打感情牌：
五對淚流滿面的老人先后出來作證——證明他們的孩子是如何的孝順與優(yōu)秀，從小時候幫家里修建草坪到后來每天都記得帶著家里的那條狗出去散步等等等等。
接著在陳詞中，控方律師更是絲毫不討論案情，也不去談為什么他口中的“好人”深夜帶槍躲在小巷的墻角是有什么企圖，他只是拼命將問題向著劫匪是如何的友善如何的無辜上引。
“作為他們中普普通通的一員，我以查理現(xiàn)實為例。
我這里有警方提供的記錄，證明查理先生在過去十年中，雖然曾經(jīng)有九次因為搶劫被捕入獄，但是記錄中，他沒有那一次傷害了他搶劫的人。
讓我來給大家讀一讀這些受害人的口供吧：‘他說：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該接濟一下窮人們了?！f：你記得你上次給窮人施舍是什么時候嗎？’……這樣的口供還有很多?！?br/>
控方律師最后對著陪審團做出了這樣的辯解，為了加強語氣，他甚至拿出了五張劫匪們不知道拍攝于何時的照片——這些經(jīng)過精挑細選的照片上，他們一個個看起來帥氣十足積極陽光，根本很難想象這些人和以后的劫匪是同一人。
同時，他又指了指從他發(fā)言開始就一言不發(fā)臉上只剩下冷笑的唐雪凝，搞搞舉起照片進行著對比：
“而在社區(qū)教堂中，我也找到了查理先生的捐款記錄——他那樣的經(jīng)濟條件都時刻沒有忘記上帝，你們能相信他會傷害我們的被告——穿著重型防彈衣、帶著三把槍、深夜游蕩在小巷中還專門讓人幫自己錄像留下記錄的唐小姐嗎？
我更愿意相信，他是因為影像中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感受到了被告的威脅才會揮舞著手/槍，然后被無辜槍殺的。
大家都可以看到，到底誰更像是壞人！
相信諸位都會做出正確的判決！”
“首先，你口中的‘好人’查理不是九次，而是這十年間有二十一次案底——無非是除開那九次之外，都因為各種因素，缺少足夠證據(jù)被無罪釋放了而已——控方?jīng)]說的那些之中，九次謀殺指控，兩次行竊指控。
而且為什么‘只有’九次記錄呢？因為其每次平均服刑時間十個月，也就是說，這位‘好人’一旦恢復自由身，兩個月內(nèi)就必然犯案，我們在排除其在各位超級罪犯手下的‘打工’時間——這個警方也有詳細記錄，我真的很難想象那位‘好人’哪里來的時間尊老愛幼？
另外你說的那個教堂捐款記錄我恰巧也有，捐了七美分，并且當夜就伙同他人對教堂進行了盜竊，甚至將教堂十字架上鍍的白銀都通通刮走，他這位信徒表達自己虔誠的方式當真與眾不同?！?br/>
與全程帶節(jié)奏的控方律師不同，辯方律師一開始就直奔主題：
“至于我的當事人為什么全副武裝游蕩在無人小巷，我想說的是。
首先，游蕩在小巷有什么錯嗎？
那里不是私人領地也不是軍事禁區(qū)，為什么連深夜在小巷游蕩會讓控方律師覺得是疑點呢？
因為在哥譚這座城市的那些小巷中往往就潛伏著控方律師口中的那些無辜的、有愛的、但被生活所迫的‘好人’，所以在哥譚很少有人愿意走夜路，更不要說夜間走在小巷中。
那么同樣基于這個道理，我的當事人需要全副武裝才能走在這些小巷不是錯誤，而是我們所有哥譚人的恥辱！
現(xiàn)在，居然有人將這個恥辱認為是本案的‘疑點’，我從未沒有……”
“我反對！辯方律師的陳訴與本案無關(guān)！”
仿佛剛剛狂打感情牌的不是自己一樣，控方律師跳了出來。
“反對有效！辯方律師請不要涉及本案以外的內(nèi)容！”
而很顯然，他準確的把握住了這位法官的心態(tài)
——你都干掉對方了，怎么可能還是對方的錯呢？
不過當法官的木槌重重落下時，布魯斯總覺得那木槌是重重打在了自己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