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1-12
當(dāng)晚,鐘粹宮里燈籠高懸,光亮如晝。桌上的菜肴散發(fā)著蒸騰的熱氣,香氣讓人聞著垂涎‘欲’滴。
但丁云桐卻一筷子都沒動,他已經(jīng)養(yǎng)成習(xí)慣了,絕不在外面吃東西,即便是慈安這里也不行。
慈安知道丁云桐倡導(dǎo)節(jié)儉,憎惡大吃大喝,平常吃飯都是一葷一素一湯而已,宴請臣下也就是四菜一湯。所以今天慈安太后也只安排了四菜一湯:佛跳墻;燒鹿筋;黃燜魚刺;烤羊‘腿’;排骨藕湯。這些都是丁云桐平日愛吃的。
丁云桐與慈安隔著桌子相對無言,兩個人已經(jīng)很久沒有在一起說說話了。丁云桐也已不再是那個五六歲的小娃娃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位少年皇帝。
慈安頗有些感慨,幾年前,小皇帝還只是在自己懷里撒嬌,現(xiàn)在卻連個頭都要高過自己了。隨著皇帝年齡的增長,不知不覺中,她隱約感到兩人之間仿佛有了一堵墻,越來越隔閡了,皇帝除了向自己請安,平時也沒什么話和自己說了。
慈安嘆了口氣,說道:"皇上日理萬機,平常也須保重身子。"
"有勞皇額娘牽掛,子臣自會勞逸結(jié)合,張弛有度。"
"那就好,哀家也就放心了。只是平日里,有什么事多‘交’待下人去做,別乏了自己。"
"多謝皇額娘提醒,子臣會的。"
慈安頓了一下,又說道:"哀家雖然深居內(nèi)宮,但外面的事情也偶有耳聞,聽說皇上最近有些事做的急了,頗有些人不滿啊。"
丁云桐心想:來了。便問道:"不知皇額娘所言何事?"
慈安一看皇帝故作姿態(tài),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陣怒火,她冷靜了一下說道:"還能有何事,還不是那道除役令。此令一下,數(shù)十萬八旗子弟馬上就斷了生計,這是在‘逼’人造反啊,要知道這些人的先祖都是打天下的功臣,這樣做于心何忍???"
"皇額娘原來說這事啊。額娘可還記得,子臣小時候說的話,子臣要做千古一帝。如今列強環(huán)伺,天下紛爭,我國更要發(fā)奮自強,銳意改革。如今滿族自恃地位優(yōu)越,囂張跋扈,飛鷹走狗,不事生產(chǎn),欺壓百姓。漢人積怨已久,遲早有一日會釀成大禍。子臣若要地位穩(wěn)固,不能等百姓起來造反,只能自己動手,不留后患。子臣是天下臣民的皇帝,滿族也好,漢民也好,自當(dāng)一視同仁。這些八旗兵,只知道吃餉吃糧,每年國家要耗費白銀上千萬兩供養(yǎng)他們,長此以往還談什么國家富強,又如何與西洋列強一爭雄長,子臣是打定主意了,要讓這些大爺們自食其力,自力更生。何況我也給了兩年時間緩沖,他們?nèi)粲行邜u之心,便該感恩頌德,若有怨懣之心,便是豬狗不如了。造反?哼,就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爺們?他們要是有膽量,有血‘性’去造反,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子臣也不用裁撤他們了。還造反?借他們個膽?。?br/>
慈安太后氣不過:"你斷人財路,還說他們豬狗不如。你,這,這是要改祖制?。?br/>
丁云桐揚眉說道:"不錯,改的就是祖制。如今世界大勢,變則通,不變則亡。再墨守陳規(guī),到最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悔之晚矣。子臣不但要解散八旗,還要剪掉辮子,換掉衣服,移風(fēng)易俗,最后連這大清的國號也會改掉。"
慈安指著丁云桐,半晌說不出話來,好久才哆嗦著嘴‘唇’說道:"瘋了,你一定是瘋了,瘋了!當(dāng)初,我把御賞和同道堂兩印都‘交’給你,是希望你勵‘精’圖治,振興我大清基業(yè),不是讓你胡作非為,敗壞朝綱的,我,我。"
丁云桐打斷她的話:"怎么,皇額娘后悔了?想重新垂簾聽政了?但時勢已變,世事已非,子臣今日已經(jīng)不是三歲小兒,不能再任人擺布了。我奉勸皇額娘克制守禮,莫要受他人挑唆利用。只要額娘謹守規(guī)矩,子臣自然會恭恭敬敬‘侍’奉皇額娘一生一世。否則,恐怕會有子臣不敢言,不能言之事。懇請皇額娘成全子臣,也成全自個,庶幾才真是國家之福,百姓之福,子臣之福,也是額娘之福。"
聽著丁云桐這**‘裸’的威脅言語,慈安一下子傻在那里了,盯著丁云桐,仿佛不認識一般,好久才從牙縫里蹦出幾個字:"滾,滾,你給我滾?。?br/>
丁云桐不慌不忙的站起身,給慈安鞠了一躬,然后說道:"子臣告退了,皇額娘早點安歇吧。"
轉(zhuǎn)身出‘門’時,丁云桐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頭說道:"哦,對了,那羊‘腿’烤得有些過了,應(yīng)該七分熟火候才最好。"
說完便一甩衣袖,揚長而去,只留下面‘色’慘白,呆若木‘雞’的慈安。
一場溫馨的家宴,最后以不歡而散,跟慈安徹底撕破臉而告終。丁云桐真心不愿意這樣,但原則問題絕不能讓步。他已經(jīng)想清了利害關(guān)系,既然沒有了退路,那就索‘性’強硬以對,該來的就讓它來吧,是膿包,早晚要擠掉的。
兩天后,當(dāng)丁云桐正在審閱**閱兵的計劃,下人來報,醇親王求見。丁云桐一愣:怎么奕譞也來了。
要知道醇親王奕譞,可是皇帝的生父。但作為穿越者,丁云桐對這個"太上皇"可沒有任何感情可言,對他來說,這就是一個滿族的貴族,僅此而已。今天進宮求見,難道是想憑借生父之情,學(xué)著當(dāng)說客,勸自己收回成命嗎?如果是這樣,那可就來錯地方了。
按照規(guī)矩,丁云桐是過繼給咸豐當(dāng)兒子,才能繼承皇位的。從禮法上講,生父醇親王奕譞只能算是"皇叔"。
丁云桐知道這個"皇叔"所為何來,反正自己也絕不會改變主意,跟他也沒什么好商量的。既然話不投機,見了面無非爭執(zhí)一場而已,相見還不如不見。
片刻后,首領(lǐng)太監(jiān)范長祿出來回復(fù)醇親王:"龍體欠安,已經(jīng)歇下了,王爺請回吧。"奕譞看看是見不到皇上了,一跺腳回去了。
1882年2月23日清晨,此時寒冷還未完全退去,但冰雪已經(jīng)開始融化,一抹抹綠‘色’正在悄悄的鉆出地面,河畔路邊,楊柳樹已經(jīng)開出了‘花’朵,‘春’天,在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來到了這片大地,也來到了深鎖九重的大內(nèi)皇宮。
丁云桐站在宮‘門’口,衣角被風(fēng)揚起老高,"二月‘春’風(fēng)似剪刀啊。"丁云桐暗自感嘆,他的眼角充滿了疲憊。這幾天他都在‘精’心籌劃,連續(xù)幾個晚上都沒睡好,不僅因為調(diào)兵遣將的忙碌,更是心理上的壓力。中法戰(zhàn)爭雖然嚴重,但畢竟遠在萬里之外。而現(xiàn)在,一切都將發(fā)生在眼皮子底下,在這皇城內(nèi),他自語道:"今天將會是一個忙碌的日子,也會是個流血的日子了。"
整個早上,**廣場都熙熙攘攘,人來車往。
有放置彩旗的,有布置鮮‘花’的,有安排禮‘花’煙火的,有負責(zé)奏曲配樂的,所有人都在緊張而有序的忙碌著,全力為下午的**大閱兵做準備。
要知道這一年多來,密集甚至是瘋狂的輿論宣傳,正在全力把皇帝塑造成神?,F(xiàn)在皇帝要親臨**,檢閱部隊方陣的行進,這讓所有工作人員都無比的‘激’動和興奮,這是前所未有的形式,這將是一個多么神圣的時刻??!
到了午時三刻(11點45分),一切準備都已經(jīng)就緒。**兩側(cè)事先已經(jīng)搭建了觀禮臺,彩旗飄飄,被邀請的賓客也已經(jīng)開始落座,包括文武百官,王公大臣,以及特邀的外國使節(jié),各界名流等等。
此時,**廣場上已經(jīng)是人頭攢動,人山人海。而在廣場的東側(cè),正有上萬名來自不同部隊的近衛(wèi)軍官兵,也開始排成整齊的方陣,列隊等候。
整個檢閱準備從未時一刻(13點15分)開始,到申時一刻(15點15分)結(jié)束,計劃總共‘花’一個時辰。
到了未時正,**城樓上一片喧嘩,皇帝來了!
根據(jù)事先的圣旨,皇帝今日親臨檢閱部隊,所有人等只需觀賞軍威儀容,不必下跪。但即便如此,城樓上下還是一片山呼"萬歲"聲。
城樓的正中央,八盞巨型宮燈升起,宮燈包圍著中央一個彩棚,彩棚四周都裝點著金黃‘色’的繡龍彩帶,一道珍珠簾子掛下來,所有人都看不見皇帝,但知道皇帝肯定就坐在簾子里面。
一陣陣的"萬歲"聲此起彼伏,直到彩棚里傳出命令,"開始吧。"
一陣禮炮鳴響,檢閱正式開始了。
近衛(wèi)軍的方陣開始踏著整齊的步伐,所有士兵都左手端住槍把,把槍靠在肩上,右手斜向上45度舉起,抬頭‘挺’‘胸’,由東往西,依次正步走過**城樓。
整齊的刷刷聲,帶著無比的聲勢,讓旁觀者無不熱血沸騰。一時間歡呼聲猶如山呼海嘯般響起,其中不斷伴隨著萬歲聲。
檢閱部隊一個方陣又一個方陣,陸續(xù)走過**城樓,又繞行西側(cè)的忠烈祠一周,表示對為國犧牲英靈的敬意。
時間很快過去,到了申時正,大多數(shù)部隊已經(jīng)檢閱結(jié)束,只有最后一個方陣正在走過那金水橋。
就在此時,突然異變突生,廣場上圍觀的人群中一陣‘騷’‘亂’,緊接著,"轟"的一聲,從人群中飛出了一發(fā)小型炮彈,呼嘯著飛過金水橋,"砰"的打在了**城墻上!
這一下,整個廣場,包括城樓上下一片大‘亂’。正在行進中的檢閱部隊,也發(fā)現(xiàn)了有人炮擊**,都驚愕的轉(zhuǎn)頭望向‘混’‘亂’的人群。
這時,"轟"的一聲,又是一發(fā)炮彈,竟然準確的擊中了**城樓上的彩棚,整個城樓一片驚叫"皇上,皇上?。?br/>
一時間,丁云桐生死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