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精神病院陪伴了宋美茜一上午,直到她午休睡著了蕭亦柔才親自送她回房,跟劉玉蘭交代幾聲便回去了。
她眉目憂慮地攜著相冊輕輕倚靠在電梯墻上,并深深嘆了口氣,她不知道宋美茜這種情況還要持續(xù)多久,雖然已經(jīng)比初見時好了很多,可是對她來講遠遠不夠。
一天沒見到她完全好轉(zhuǎn),她一天就多一份牽掛與擔(dān)心,隱隱之中唯恐計劃生變。
正當她失神間,包包里手機震動傳來,她重新站好,把手機拿出來,一看是鄭雨生打來的,原本是想掛掉的,結(jié)果盯著來電顯示陷入了沉思。
直到手機自動掛斷,這時電梯門也開了,她隨手將手機跟相冊塞回包包,一路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尋思著對方打電話找自己的用意。
從之前見面的情景來看,鄭雨生并未認出她的真實身份,對于她提出的要求也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現(xiàn)在為什么又重新聯(lián)系她?
蕭亦柔重新來到車上,剛想啟動車輛,卻轉(zhuǎn)手拿出了手機,她剛想撥回去,對方的電話好似心有靈犀似的重新打來,她猶豫了一秒鐘按下接聽鍵,卻沒有急著出聲。
鄭雨生溫潤的嗓音夾雜著一絲緊張跟不確定“蕭亦柔你是蕭亦柔對吧?”
蕭亦柔靜靜聽著他的話沒有出聲。
“我知道你在聽我說話,拜托請你跟我說句話?!编嵱晟詭е钡穆曇魪穆犕仓袀鱽?。
蕭亦柔清了清嗓子“我在。”
“太好了!”鄭雨生激動道,繼而又平靜下來,語氣滿懷歉意道“我知道上次拒絕你是我不對,你不會往心里去吧”
“因為這件事情對我來講真的非常匪夷所思,我真的沒想到你會回來!”鄭雨生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在自己的房間手舞足蹈,他鼓起勇氣跟對方打電話就是想道歉,因為他不想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電話不方便說,我們見面詳談吧。”蕭亦柔簡潔明了。
“好!那我在你上次跟人談話的那家咖啡廳等你!”鄭雨生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
蕭亦柔啞然失笑地盯著顯示屏,這小子到底是什么時候知道真相的?從他的說辭來看,很有可能是她之前跟曾學(xué)愷談話的時候無意教他聽了去。
想到這里她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迅速往約定的地點奔去。
鄭雨生也半蹲在老舊衣柜自帶的試衣鏡前匆匆撥了撥額前的發(fā)絲,順了順發(fā)型,也帶著挎包飛速出門了。
他萬萬沒想到這輩子竟然還有重新相遇的可能,雖然她換了一種身份,可對他來講,蕭亦柔就是蕭亦柔,別人無可取代。
半個小時后,他從計程車上下來,來到咖啡廳率先等候,他這邊屁股還沒坐熱,蕭亦柔就來了。
只見蕭亦柔踩著高跟往自己這邊走來,他的心跳不自覺的漏掉半拍,直到蕭亦柔取下墨鏡,面帶微笑地望著他,才把他從愣怔中喚回神來。
蕭亦柔來到他對面坐下,順手把墨鏡放在桌面的一邊,望著他“說吧,怎么突然又聯(lián)系我了?”
面對略顯陌生的語氣,鄭雨生面上的笑容逐漸變得消失,他后知后覺想起這個問題,見面之后又怎樣?
蕭亦柔察覺到他的不適,語氣變得稍微柔和了許多“因為我是蕭亦柔,所以你迫切想聯(lián)系我是嗎?”
“嗯”鄭雨生不確定回答。
“知道之后有怎樣呢?我現(xiàn)在不僅僅是蕭亦柔,還是余惠芳,你可以把我當做是她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蕭亦柔說完抬手打了個響指,咖啡廳的服務(wù)員過來,她點上兩杯咖啡,然后靜靜等待鄭雨生的下文。
老實講,鄭雨生確實被她的言辭震驚到了,內(nèi)心經(jīng)過一番強烈掙扎后,他抬眸望著她“不管你變成什么樣,在我心目中來講永遠都是蕭亦柔,我最好的朋友?!?br/>
“嗯?!笔捯嗳嵫壑械男蕾p一閃而逝,以她現(xiàn)在的目光來看,鄭雨生不過是個剛出社會的愣頭青,而年輕的好處就是永遠抱有滿腔熱血,心甘情愿為了自己的堅持付出一切。
蕭亦柔腦海中的惡趣味一閃而逝“若是你的好朋友拜托你做些事情,你可愿意?”
“自然愿意!”鄭雨生連忙回答。
這時服務(wù)員端著兩杯咖啡過來,蕭亦柔主動接下她手中的咖啡輕聲說了句謝謝。
鄭雨生也接過自己的咖啡,望著黑乎乎散發(fā)著苦味的咖啡,他本能地想要避開,畢竟他從來不喝這種又苦又澀的玩意。
蕭亦柔則若無其事的品嘗了一小口,咖啡獨有的苦澀跟香氣在舌尖煙煴開來,連著精氣神也提升了不少,自然就有著更多的精力慢慢傾訴“你知道我現(xiàn)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嗎?”
鄭雨生學(xué)著她的樣子輕輕嘗了一口咖啡,頓時整張臉都苦得皺在一起,趁著她不注意偷偷把旁邊置放著的方糖塞了幾顆在嘴里。
“是什么?”鄭雨生抽空反問道。
“復(fù)仇?!笔捯嗳彷p描淡寫的吐出這兩個字。
鄭雨生為之一震,隨后面帶不解詢問道“復(fù)仇?找誰復(fù)仇?”
蕭亦柔苦笑著手持銀勺輕輕攪拌著自己的咖啡“向那些傷害過我的人。”
鄭雨生聽著她的話思緒飄忽到了一年前,那時候他剛收到蕭亦柔的結(jié)婚請柬,他感覺天都塌了,他知道蕭亦柔很愛李羽澤盼望著跟他結(jié)婚,只是他沒想到他們的行動如此之迅速,一畢業(yè)就馬上迫不及待的結(jié)婚了。
當時同學(xué)之間的朋友圈都在竊竊私語,以為她是懷孕了,所以才急不可耐的結(jié)婚。
蕭亦柔跟李羽澤結(jié)婚當天,他隨便找了個借口并未出席結(jié)婚典禮,而是偷偷來到酒店門外瞄了一眼黯然離去,自此之后蕭亦柔便只存在他的社交軟件動態(tài)之中,不久后她果然發(fā)出升級當媽的動態(tài),看上去幸福美滿極了。
這時他更加不敢輕易聯(lián)系對方,生怕打擾到對方的幸福時刻。
直到某天噩耗傳來,說蕭亦柔懷孕六個月的時候,因為某種不可抗力因素導(dǎo)致小產(chǎn)引發(fā)了大量出血,并死在了手術(shù)臺上,這一切來得那么猝不及防。
緊接而至的便是整個蕭家的噩耗,蕭文遠心臟病發(fā)作不治身亡,她媽媽宋美茜也因為備受打擊得了失心瘋被關(guān)在了精神病院,這一切都是從同學(xué)之間口口中相傳過來的,至于真實版本誰也不曾知曉。
鄭雨生也不知道,表面的連鎖效應(yīng)并非偶然,這背后藏著驚天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