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歡心中一跳，的確，前些日子顧景行忙得幾天都見不到人影，最近也是因?yàn)榉旨业氖?，才見了兩面，其它時(shí)候仍是看不到人。

    原來是為了安頓災(zāi)民。

    見顧清歡皺眉，言昭話鋒一轉(zhuǎn)：“不過，你哥哥一個(gè)郎中，再怎么樣，也怪不到他頭上?！?br/>
    “……”

    那你先前說的煞有其事？

    顧清歡懷疑，言昭是故意的，想看自己笑話。

    “還是小心一些吧?！鳖櫱鍤g淡淡說道，“陳羽裘或許要被調(diào)到戶部做左侍郎了。”

    “不是或許，是肯定?！毖哉呀涌凇?br/>
    顧清歡看了他一眼，算是明白言昭為何要與她提起此事了。

    “難怪陳羽裘在都察院待得好好的，卻被調(diào)到了戶部?！鳖櫱鍤g終于明白，這次調(diào)任到底藏著什么秘密了。

    陳羽裘到戶部，定是為了聯(lián)合宣寧侯抹平那筆數(shù)十萬兩的壞賬。

    若一切無波瀾倒好，如前世那般，誰也不知曉，于是無事發(fā)生。

    可這一世不一樣。

    言昭發(fā)現(xiàn)了問題，將來定會(huì)掀起腥風(fēng)血雨，不論是旋渦中心，還是旋渦邊緣的人，都逃不開。

    顧景行身在戶部，戶部之中二皇子的人有陳羽裘和顧以文，這只是顧清歡知道的，還有些藏得深的，她并不知道。

    若是這些人對(duì)顧景行下手，顧家恐怕要重蹈覆轍！

    顧清歡心里一緊，看向言昭：“多謝言公子提醒?！?br/>
    這是言昭送上門的情。

    其實(shí)這么大的事，言昭本可以不跟她說。

    畢竟，她與言昭的關(guān)系，實(shí)在說不上好。

    站在言昭的角度，將這種大事告訴她，便等于冒著消息被泄露，計(jì)劃崩盤的危險(xiǎn)。

    可言昭還是說了。

    對(duì)于這份人情，她至少要說一聲謝謝。

    言昭道：“只是還你的人情罷了。”

    頓了頓，言昭垂眸，淺嘗一口微苦回甘的清茶，又道：“欠你的太多了，我不喜歡欠賬?！?br/>
    的確，顧清歡給言家的人情，僅憑言昭這一次的提醒，還不足以還清。

    顧清歡淡淡一笑，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錦兒那邊大約在疑惑我怎么還沒到。”

    事情談完，顧清歡也沒有拖沓。

    言昭“嗯”了一聲，連起身送顧清歡的動(dòng)作都沒有。

    顧清歡腳步一頓，看向言昭，說道：“若有外人在場，你還會(huì)這般不客氣么？”

    言昭抬眸看她，“真或假，你心里都清楚，既然如此，我客氣不客氣，對(duì)你影響不大，你并不會(huì)看表面功夫?！?br/>
    大家都是聰明人，裝與不裝影響不大。

    即便面上再熱情，心里冷淡，對(duì)方也不會(huì)與你熱切。

    既然如此，也沒有假裝客套的必要了。

    顧清歡挑眉，頷首道：“我是不是可以認(rèn)為，言公子將我視作可信任的人，所以放下偽裝?！?br/>
    “顧小姐慢走?！毖哉逊畔虏璞龀鲇皖櫱鍤g的動(dòng)作。

    “免了?！?br/>
    顧清歡抬手，她受不了言昭這般虛情假意。

    老謀深算的狐貍。

    言昭也不客氣，直接坐回石凳。

    顧清歡看他這般，丟去一個(gè)白眼，轉(zhuǎn)身走了。

    等她離開了院子，言昭才抬起頭，看向她離去的方向，那張一如既往讓人覺得如沐春風(fēng)的溫和臉龐上，露出一絲不符合他風(fēng)格的玩味淺笑。

    也不知在想什么。

    ……

    顧清歡很快到了言錦的院子。

    “清歡，你今天來得有些晚呀?！毖藻\早早就聽到下人傳訊，說顧清歡已經(jīng)到了，可等了好一會(huì)，都沒等到人。

    言錦差點(diǎn)以為顧清歡在府里迷路了。

    可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有下人帶路，怎會(huì)迷路？

    “與人談話，慢了些?！鳖櫱鍤g笑了笑。

    “誰？”

    楚萱放下俠義話本，看向顧清歡，“不會(huì)是年載舟又纏著你了吧？”

    “年公子今日似乎不在靖國公府?！?br/>
    顧清歡坐下，對(duì)楚萱笑了笑，語氣莫名：“讓楚小姐失望了?！?br/>
    楚萱：“……”我覺得你這話別有所指。

    “他在不在這兒，我失望什么！”楚萱翻了個(gè)白眼，“我是在愁，他那些香囊怎么辦！”

    顧清歡聽到“香囊”二字，面容一滯：“香囊？不是扔了嗎？”

    “我善心大發(fā)，幫他撿回來了?！?br/>
    楚萱撇撇嘴，“那家伙，十幾年了，好不容易收集這么些個(gè)香囊，平時(shí)當(dāng)寶貝似的掛在腰上炫耀，就那么丟了，指不定每天晚上抱著枕頭哭呢！”

    “楚小姐與年公子的關(guān)系似乎不錯(cuò)?！鳖櫱鍤g說道。

    言錦接口：“是啊，你別看他們見面就打架，要是對(duì)方出了什么事，肯定著急！上次萱萱在你及笄宴落水，年二哥不知從哪兒聽到了消息，當(dāng)晚偷了年大人留著當(dāng)家傳寶的千年人參，跑到萱萱家里，送給萱萱補(bǔ)氣血。”

    “居然還有這種事嗎？”顧清歡饒有興致的看著楚萱。

    楚萱感覺自己就像一只猴。

    顧清歡就像十米外手里捏著銀子的圍觀民眾，就等她接下來翻個(gè)跟頭表演，然后把錢扔到她腳下……

    “你別聽錦兒瞎說！”

    楚萱連忙辯解：“這都什么跟什么！不會(huì)是年載舟那家伙自己說的吧？”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毖藻\道。

    “我看就是年載舟那家伙自我美化！”

    楚萱撇撇嘴道：“那次我落水，他哪里是關(guān)心我才上門？他是故意找借口，上門看我笑話呢！你們是沒看到他那副小人得志的丑惡嘴臉，左一句：‘可惜我沒見著你那副落湯雞的樣子！’，右一句：‘虧你習(xí)武十年，竟被一個(gè)手無縛雞之力嬌小姐暗算，真是陰溝里翻了船??！’……給我氣的！當(dāng)場把他暴打一頓！”

    言錦：“……”

    顧清歡：“……”

    果然美好的故事只存在于傳說。

    真相都是殘忍的。

    “還有那什么千年人參……你聽他胡說！他要是敢偷他爹的寶貝人參，他爹能把他腿打斷！”

    楚萱哼道：“他也就是從那人參上拔了根須給我！”

    顧清歡沒忍住，笑出了聲，“年公子可真是……有趣得很！”

    簡直是個(gè)活寶啊！

    楚萱氣不打一處來：“有趣？就他？我看是缺心眼才對(du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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