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朝堂上的氣氛令人非常膽顫,皇帝褚明佑坐在龍椅上，看著跪地不起的幾位老臣，聽著他們口中的迂腐之言,臉色越發(fā)黑沉。

    這些老臣的心思褚明佑很是清楚，他們無非是在計較顧婧嬋是庶出罷了。這些老臣平日里常常仗著帝師的身份,就對著朝政指手畫腳，以為自己教養(yǎng)過皇子王爺幾天學(xué)問，就是真的師父皇父了？真是笑話！

    褚明佑冷笑了起來,看著那個一直在糾纏顧婧嬋庶出身份的趙進(jìn)寶，不由得沉著臉道：“趙進(jìn)寶,朕問你,你家中兄弟姐妹排行多少？你又是排行第幾？”

    褚明佑的話要趙進(jìn)寶大人頓時沒有任何話說了。他的確沒有資格說道顧婧嬋些什么話,畢竟他是陳國公之后不錯，可是他的身份偏偏不咋樣，若是他認(rèn)為顧婧嬋這個庶出上不得臺面的話，那么他這個樂籍女子的兒子，就更沒有地位了。

    若是說祈國規(guī)矩有不少都是很嚴(yán)格的，尤其皇室內(nèi)，尤其重視身份地位。只是這些人眼中的顧婧嬋是庶出沒有錯，可是他們恰恰都忘掉了，這安國公的原配夫人是誰，那位是季家的大小姐，也曾是肅穆皇太后做的媒。后來郡主下嫁，才勉為其難下堂。若不是皇家為了保齊郡主的顏面，這個妾字可就是得那位郡主當(dāng)著了。

    這是明眼人誰都看得出來得事兒。今上對著季家和顧家是重用的，加上人家季家顧家都安分守己，踏踏實實為皇帝辦事兒。若是當(dāng)初顧家季家不和，這些大臣們還可以從中攪亂，乘機要自家閨女妹子占便宜?？墒腔屎鬀]了，皇帝陛下看重的是，身后有著季家顧家雙重靠山的淑妃。本來這是最好不過的事兒，也的確，論子嗣。先皇后一子二養(yǎng)女都在她名下，再加上人家自己的皇子。有誰比得了？

    倫家世，顧家?guī)状伊?。那是從太祖起便一心一意的為祈國做事兒的，掄起功績?nèi)思铱伤愕蒙鲜菬o冕之王，那個皇帝又不給面子呢？

    此時有眼界的大臣們都默不作聲了，跟著丞相走，到哪里都有肉吃。

    而那個趙進(jìn)寶則算是個沒有腦子的人，他似乎只糾結(jié)與顧婧嬋庶出身份一點，咬死不松口。甚至喊出了，即使平民，也比世家庶出強。

    這一句話幾乎要在場大臣變了臉色啊。這趙大人腦子別再是進(jìn)水了吧？今上生母沅貴妃，嚴(yán)格的來算可不也是庶出的？這可真是……求死也不帶這樣直接的啊。

    褚明佑徹底怒了，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表情，整個人氣場格外的低。

    感謝趙進(jìn)寶一個人踩到了陛下的底線…….

    這個趙進(jìn)寶真是不是抬舉。本來若是別人說這話，也就罷了?？墒瞧撬瑒偛乓舱f了，他身份可不是那么高貴。而且他母親是樂籍，是后來他父親給贖身之后，一點點抬舉上來的夫人，又不是什么正經(jīng)八百的家生子，得意什么？

    以上是全部大臣的想法。

    “趙進(jìn)寶，你說得不錯。你的意思，淑妃因為是庶出，身份低賤當(dāng)不得皇后之位，還敢說平民之子也比世家庶出高貴得多。你這話可是什么意思？暗諷朕的不是么？”褚明佑冷笑了起來，看看一個大臣居然這般大膽，這就是御史言官？

    安國公看著跪在地上開始瑟瑟發(fā)抖的趙進(jìn)寶，內(nèi)心的憤怒時異常的。顧婧嬋是他的女兒，對于這個女兒安國公有說不出來的愧疚。自己的女兒好好嫡出變庶出，自己真是恨透了，帝王之命不敢違，若是當(dāng)時保住蕓若的位置，今日女兒又怎么會被趙進(jìn)寶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

    趙進(jìn)寶內(nèi)心也是忐忑的，他其實真的沒有想那么多。如今自己是御史臺大夫，自己的女兒若是此時進(jìn)宮，也可以為家里爭取一份權(quán)利，他們趙家太需要融合進(jìn)皇親里面了。可是皇帝居然想冊封剛剛進(jìn)宮不到兩年的淑妃為后，這一道圣旨打破了他的夢想。于是他開始跟著老臣掰扯淑妃的不是，可是他卻忘記了自己的理由是最可笑的。

    見趙進(jìn)寶不說話，一邊的程子安上前說道：“陛下，淑妃娘娘純良淑德、對太后恭謙有禮，對諸位皇子慈愛有加，半年來于后宮處理政務(wù)井井有條，實乃女子典范。臣請命為淑妃娘娘母親正名?！?br/>
    這程子安一發(fā)言，很多大臣都看向了安國公，畢竟這程子安算是安國公的門生。安國公看向這些不友善的、探索的、打量的……覺得心中很不是滋味，顧婧嬋是他從小寶貝兒到大的女兒，雖然在外人看來，自己這個父親非常不怎么樣，但是做父親的那個會不疼愛女兒，不希望她過得好好的呢？

    如今陛下寵愛女兒正濃，而且皇后的位置給了女兒，的確是好的，自己這個父親你內(nèi)心也歡喜的很，而且看著他們季家的意思，是準(zhǔn)備一起支持女兒了。他明白這是皇帝的意思，皇帝對于女兒的喜愛之情已經(jīng)要安國公很是意外，他本來以為陛下對于女兒是寵，可是如今看著…

    安國公有著自己的心思，當(dāng)初他就擔(dān)心陛下會因為娟兒而記恨上大女兒，可是沒有想到，自從進(jìn)宮后的冷淡幾日，皇帝對嬋兒的寵愛便一直甚濃，這一切安國公看在眼里安慰在心里。他家多少輩兒了，雖然早就算的上皇親，但是像女兒這樣嫁入皇宮正式稱后的太少了。

    顧家世代忠良，不需要依靠女兒妹子往上爬，而且到了如今這樣的位置，走得越高越遭到陛下懷疑，他不想這樣?；实鄄皇菦]有和自己說過，次女娟兒雖然是有著皇室血脈，但是皇家不認(rèn)，而且做出來那樣的丑事兒，就是他也得受牽連。他必須在長女和幼女之間選出來一個。

    皇帝的話的確要安國公為難，當(dāng)初王家出了事兒，安國公舍出老臉護著顧婧娟一時安穩(wěn)，也看在她到底有著點皇室血脈，留了她一條命。如今清算到了這個份上，幼女犯下大錯，卻依然承著她母親的情，占著嫡女的位置，她在，顧婧嬋永遠(yuǎn)受牽連。所以，只能安國公做出來取舍。是保住小女兒，依舊保護著她，然后不理會長女，要顧婧嬋白白錯失當(dāng)皇后的機會。要不，就舍掉小女兒，給顧婧嬋原本就應(yīng)該得到的一切，而那個時候，小女兒顧婧娟將一無所有。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手心的肉到底比手背的肉厚。當(dāng)年錯得就是自己，祖上從龍之功，自己是又是有著軍功在身，當(dāng)初若不招惹郡主，也就不會有如今的事兒了。而且，也的確是自己不對，是他對不住她們母女倆……

    安國公皺眉不語，可是不代表季仁杰能夠咽下這口氣。季仁杰是顧婧嬋的舅舅，當(dāng)年的他就對妹妹疼愛異常，后來妹妹難產(chǎn)過世，留下嬌弱的外甥女，自己也不是沒有偷偷照拂過。如今，沒了女兒的季仁杰護犢的心，更是完全轉(zhuǎn)移到了顧婧嬋的身上。

    瞇眼瞪了一眼趙進(jìn)寶，敢這般羞辱他的外甥？找死！手上捏著重要證據(jù)的季仁杰怒了，他上前請命道：“陛下，事關(guān)臣等，本來臣不該多言。只是，臣斗膽進(jìn)一言，當(dāng)今淑妃乃臣之外甥女，雖關(guān)系不甚密切，淑妃娘娘卻依然要叫臣一句舅父。臣以為，若將淑妃過繼到臣的名下，臣愿辭去宰相一職，愿是臣之嫡女，以防再有人談?wù)撃锬锏牟皇??！奔救式鼙揪褪侵倚湃屎竦娜?，為官清正廉明，一直深得百姓稱贊。民間早有傳言，為官當(dāng)做季青天，百姓和樂民心安。

    季仁杰這個宰相在朝中還是在黎民百姓心中都有著不低的位置，如今季仁杰請辭，這些官員們又如何站得?。?br/>
    褚明佑瞇了瞇眼，看得出來季仁杰是真心的，心中多少有些安慰，到底自己的算計沒有錯，季家的確是真心的關(guān)照著顧婧嬋。勾了勾嘴角笑道：“宰相不必如此言重，朕想要冊后可不是你們說得算的?！?br/>
    輕哼了一聲，看著一直沒有言語的安國公，褚明佑多少有點為顧婧嬋不值，他這個父親還不如一個舅舅，季仁杰可以做的，為什么安國公卻做不出來？褚明佑搖了搖頭笑著道：“你們一個個拿著淑妃的出身說事兒，國公這個爵位，你們覺得誰可以當(dāng)?shù)闷?？說出來，顧家上下百年來的功績，你們給朕說一說。”

    見諸位大人都露出了為難之色，冷笑了醫(yī)生到：“都說不過來了是吧？你們不說朕接著說，趙大人，你說淑妃身份當(dāng)不得皇后之位，那么你給朕提議一下，誰當(dāng)?shù)?？?br/>
    趙進(jìn)寶本來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之處了，正在琢磨著該如何補救，心理慌亂得很，聽到皇帝這么一問，下意識地說道：“德妃、明昭儀都是不錯的選擇，臣…….”

    趙進(jìn)寶話音一落，眾大臣都默默吐出一句：傻X！特么的，陛下問你就說，真特么的嫌棄自己命長了么？

    “哦，是這樣?。　瘪颐饔有Φ溃骸斑@二人同淑妃身份不是相當(dāng)嘛！”

    “先尚書王景之兒媳顧氏，無淑無德、為女不孝、為妻不賢、為母不慈、為人妹不敬親姐，為臣女企圖魅惑君上，為人媳不守婦道。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賢不慈不守婦道之女子，已然是大過！但無奈人已然癲狂，罪不懲瘋癲之人。但，養(yǎng)不教父之過！安國公教女不嚴(yán)，代為受過！連子女都教育不得當(dāng)，當(dāng)不得太傅之位，也當(dāng)不得郡馬之位！如今，朕便免了你太傅一職，罰俸三年！即日起，安國公同閔昭郡主和離，撤銷安國公郡馬俸祿，皇簿消記錄?！瘪颐饔右婚L串話說完，站起身，繼續(xù)說道：“當(dāng)年閔昭郡主同安國公婚事乃先皇所主，朕為子，今日批判乃屬犯上不孝，撤銷先皇旨意，朕當(dāng)自罰。張德新，傳朕旨意：從今日起，朕之俸祿用度減半，每日需對先皇之位磕頭認(rèn)罪?！?br/>
    褚明佑這話說完，大臣們都全部跪倒呼道：“陛下您的身子乃是萬金之軀，雖矯先皇旨意不該，但事實事發(fā)無奈，不可因此自罰。請陛下收回成命?！?br/>
    安國公看到了這份兒上，連忙跪地磕頭道：“罪臣教女不嚴(yán)，乃罪臣之過錯，陛下點醒罪臣，懲罰罪臣，將郡主移出顧祠乃是賢明之舉，臣之罪責(zé)，當(dāng)不起郡主之夫。陛下若此自罰，罪臣便無顏面存世了?！?br/>
    鄭國公看了一眼痛哭磕頭的安國公上前請命道：“陛下萬不可如此。您若因此自罰，先不說安國公定然胸中有愧，就是淑妃娘娘也會因此自請罪罰。臣，請旨將閔昭郡主追封為公主，過繼宗室為嗣，也算是陛下代為補償。”

    這鄭國公的主意很好。褚明佑話中的意思誰不明白？前面說得很多，看起來是責(zé)怪安國公的意思，可是后面一句消除皇簿記錄，也便是歷史上還是皇簿上都不會記載著安國公曾是郡馬這一會兒事兒。若是當(dāng)初沒有郡主下嫁了，季家的小姐還是安國公夫人，一切就在這里等著了。陛下還是想封淑妃為后，這一點鄭國公清楚。

    要說鄭國公也不能不清楚，他湛家和顧家還不太一樣。顧家的爵位是祖上一刀一劍用功勛碼出來的，隨便一件拎出來，就是封爵之功。而他湛家，雖然也是世代出將入相，可是到了近幾代卻漸漸遠(yuǎn)離文政，一直駐守邊外。而他算起來，雖算是皇帝的姑父，可畢竟純將才不可信。若不是早早交了兵符，又豈能有如今的爵位在？

    女兒同淑妃交好，淑妃為后女兒不會委屈，支持淑妃絕對沒有錯。

    褚明佑淡淡的笑了起來，也就順勢答應(yīng)了眾大臣的請求。朝堂上因為褚明佑的算計，暫時平靜了下來，然而顧婧嬋不知道的是，在她冊封了之后，麻煩事兒才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