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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你?憑什么?”顧白忽然很想笑,面前的這個女孩兒為什么還有臉說出這樣的話?為了騙自己來這里做她的下線,郝燕竟然不惜犧牲色相,弄到如今這個地步全是她應得的報應!
“一切都是我的錯,請你……原諒我!救救我……好痛!”郝燕痛苦地在地上掙扎著。
“活該!這都是你咎由自??!再見!”說完這句,顧白冷冷地看了看郝燕,蹲下了身。
“對不起,顧白……別拋下我,顧白,求你了!”郝燕一邊喘息一邊喊著,可顧白此時已經(jīng)將上半身翻下了窗邊的那道突起,其實這么做很危險,如果不是顧白的那段肉聯(lián)廠打工經(jīng)歷令他有強健的體魄,這么高的樓,換了誰也會心驚膽戰(zhàn)的!
兩只手扳住了那道突起,腹部繃得緊緊的,就在顧白準備將下半shen也翻下去時,只聽見五樓傳來一陣鬼哭狼嚎:“別打了……別打了!”
停止了繼續(xù)向下翻爬的行動,顧白定睛一看,只見無數(shù)個郝燕的同黨被許多名武警用警棍追逐著趕進了五樓的一間屋子,其中有名帶頭的武警一邊打著還一邊怒氣沖沖地指揮道:“給我往死里打!看誰還敢跑!”
“別打了,再打要死人了!”一名郝燕的同黨鼻青臉腫地一邊求饒,一邊跪在了地上。
“死人?”帶頭武警沖了過來,一棒子打在了這名男子的肩上:“現(xiàn)在怕死了!早干什么去了?你們這幫王八蛋害死的人還少嗎?今天我就是打死你又怎么樣?畜生!”帶頭武警一邊說著一邊繼續(xù)用棍子在這名男子的身上招呼著。
整間屋子充滿了郝燕這群同黨的哀號聲,門口不斷有新的同黨被趕入,無論男女,臉上、身上全是傷痕。
將身體縮了回來靠在了窗臺下,閉著眼睛,聽著這些凄厲的呼救聲,顧白感覺自己就像進入了十八層地獄。這群傳銷人員的確很可惡,害得許多無辜者家破人亡,有此一報是應該的!可顧白此刻想到的卻是正躺在地上的郝燕,假如她被抓,下場是不是也和這些人一樣呢?她可是個已經(jīng)受了傷的人啊!
想起了這三周以來和郝燕相處的日子,兩人間雖然沒有郝燕所說的那種曖mei,可人總是有感情的,三周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如果沒有今晚的事,顧白還是很感激郝燕的,因為她在工作上幫了自己、教會了自己許多許多。
貼著墻壁,顧白轉(zhuǎn)了個身,悄悄地探出腦袋從窗口向內(nèi)望去,郝燕依然被桌子壓著,依然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日光燈的照耀下,顧白驚訝地發(fā)現(xiàn)郝燕的臉上不知什么時候正淌著兩行淚水,是痛得流淚還是感到后悔了呢?
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站起身大聲說要離開這里時,郝燕拉著自己的手拼命搖頭的那一幕,難道那個時候,郝燕也在騙自己嗎?
各種思緒蜂擁而至,心中一軟,顧白站起了身。此時教室里的人已經(jīng)不多了,樓道里也漸漸傳來之前聽到的鬼哭狼嚎,顧白知道,武警基本上控制了局面,漸漸地望六樓來了。沒時間再猶豫了,一咬牙,顧白跳進了窗,彎著腰快步跑到了郝燕跟前。
“你……”郝燕發(fā)現(xiàn)了顧白,也驚訝地瞪大了眼。
“我什么我?我是怕你被壓死之后,做鬼也不放過我!”顧白一把將桌子抬起,然后緊緊地抓住了郝燕的胳膊。
“痛……”郝燕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額頭上出現(xiàn)了一層細而密的汗珠。
“怎么樣?能不能站起來?”沒有等郝燕回答自己,顧白一只手伸進了她的腰下,另一只手伸進了她的腿彎。
“謝謝!”盡管很痛,可郝燕還是咬著牙說出了這兩個字。
還是沒說話,腰部一用力,顧白將郝燕整個人抱了起來,可是,就在他剛要轉(zhuǎn)身朝朝窗邊走去之時,只聽門口傳來一聲大吼:“不許動!”
兩人都驚恐地朝門口望去,只見幾名武警拿著棍子正氣勢洶洶地朝他們走來,其中就有那名顧白見過的帶頭武警。郝燕嚇得緊緊地摟住了顧白的脖子,而顧白卻被嚇得連連后退。
“沒長耳朵是不是,叫你們不許動沒聽見嗎?”帶頭武警走到了他們身前,一棍子朝顧白的右胳膊打去。
“?。 币魂囥@心的疼痛傳來,顧白立刻感覺這只手不是自己的了,手一松,郝燕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緊接著,武警們的棍子毫不留情地落在了自己和郝燕的身上。
見郝燕痛得滿地打滾,顧白也不知道哪里來的那么大力氣,一把推開正打自己的帶頭武警,撲向了郝燕,然后將她緊緊地壓在了自己身下。
帶頭武警沒想到顧白敢反抗,一不留神便坐翻在地:“媽的,敢推我?往死里打!”
棍子就像雨點一般落在了顧白的身上,劇痛不斷從背上、腿上傳來,顧白的臉也隨著劇痛不停地抽搐著,這幫武警打人很有一套,就是不打自己的后腦。
懷里的郝燕驚恐地睜大了雙眼望著自己,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瑟瑟發(fā)抖。不敢再看這種眼神,顧白閉上眼,將她緊緊地摟進了懷中。
就在這時,又傳來一個更加洪亮的聲音:“全都給我住手!”顧白此刻已經(jīng)痛得渾身顫抖,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
“趙局長,你怎么來了?”感覺身邊帶頭武警的聲音很不安,其余的武警也住了手。
“王隊長,這次是圍剿行動,目的是抓人,你怎么可以胡亂打人?如果我不來,恐怕這里的人有多半要被你打死吧?”趙局長的聲音來到了顧白的身邊。
“……打死又怎樣?你知道傳銷多害人嗎?”王隊長沖動地叫道。
“我當然知道,如果不是他們害人的話,那么今晚就不會有這次的圍剿行動了……我也知道王隊長的孩子是被傳銷給害了,但你也不能公報私仇,既然他們犯了法,就有國家的法律來制裁他們,我們,是絕對沒有權(quán)利對他們這么做的!”趙局長的聲音漸漸舒緩了,但還是透著那股威嚴。
只聽“當啷”一聲,顧白睜開了眼,一根警棍掉在了自己的身邊,隨后,又看見帶頭武警蹲下身,雙手抱頭失聲痛哭起來:“趙局,你知道嗎?我兒子不肯打電話問我要錢,就被……他死的好慘!嗚……”
“王隊,我能理解你!我想,這次我們圍剿的目的就在于此,鏟除害群之馬,不再讓社會遭受危害!”趙局也蹲了下來。
兩人的對話讓顧白更加憎恨傳銷,如果不是今晚碰巧遇見圍剿,恐怕自己也會被害吧。皺著眉頭看了懷中的郝燕一眼,也不知道救她到底值不值得。郝燕不敢與自己對視,將眼神轉(zhuǎn)向了他處,那緊緊摟住自己的胳膊也松開了。
“好了,今晚的行動可以說是大獲成功,收隊……將他們扶起來,帶走!”趙局又安慰了幾句,站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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攙著郝燕,隨著她的同黨,顧白被押下了樓。看來這次的圍剿行動規(guī)模相當大,樓下不但有許多閃著紅藍兩色光的警車,而且還停著兩輛軍用卡車,上面全是持搶的武警。顧白還注意到,街邊停有十幾輛小貨車,郝燕的同黨被一批批地押上這種貨車,然后關(guān)上后門開走。這種貨車只有后門上的一個小窗口,窗口上全是人的手,緊緊地抓住窗口上的那每一根欄桿……
直到此刻,顧白才想起要為自己申辯,他大聲沖身邊的一位警察叫道:“我不是做傳銷的!我是被騙來的!我是冤枉的!”
“是不是傳銷等去了局里再說,現(xiàn)在不要叫!”警察冷笑著將郝燕和顧白推上了車。
門被關(guān)上,伴隨著呼嘯的警鈴,車子開動了。車里沒有座位,所有人就這么相互緊挨著站著,后窗處很快便站滿了人,后窗的那幾根欄桿也很快便被人的手給zhan有了。
“對不起!”郝燕的聲音從懷中傳來,顧白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腰被郝燕給摟住了。
“滾開!”顧白低聲吼道。心中忽然對她有種無端的厭惡,狠狠地將她推開。
“痛……”郝燕的眼中充滿了淚花,那望著自己的眼神不知道是悔恨還是別的什么,可顧白此時已經(jīng)不想去搞清楚了。
車上那令人作嘔的汗臭味,右手時不時傳來的劇痛,下午給安明慧投遞信件,晚上被展新辱罵而后又辭職,這三周以來自己的不爭氣……這一切的一切已經(jīng)足夠了,今天發(fā)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顧白的腦子里亂的要命,只想現(xiàn)在能有個安靜的地方讓自己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
老天很快就讓顧白實現(xiàn)了這個愿望,不到十分鐘,車子就到達了目的地——南山區(qū)公安分局。
在武警的看押下,顧白和這些傳銷人員被趕進了局里的一個操場,操場兩邊是許多的籃球架,看來局里平時舉行文娛活動和鍛煉就在這里。這是個燈光球場,四周的大燈射得顧白睜不開眼,此時,又渴又餓,可偏偏警察給每個人做筆錄的時間都很長很長,半個小時過去了都沒有輪到自己。
身邊的郝燕始終捧著自己那根受傷的胳膊,想甩開她,可是她的手卻握得很緊,現(xiàn)在的她和今晚剛見她時的模樣完全不同了,那時她是多么的漂亮??!可現(xiàn)在,就算沒有經(jīng)歷剛才的事,她的臉上、身上全是土,加上汗水和淚水的混淆,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工地上做飯的民工。她的身上也不再有那種令顧白神魂顛倒的香味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作嘔的汗臭,顧白不禁捂住了鼻子。
所有人就這么靜靜地坐在操場上,在無數(shù)武警的看押下,等待著警察的筆錄。
“你,和她一起進去!”終于輪到自己了,顧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也不管郝燕,跟著帶路的警察離開了操場。
兩人并沒有在一間審訊室接受詢問,而是一東一西。給顧白做筆錄的是位三十歲左右的年輕警察,別看年輕,可是從他的肩章看來,他的職位并不低。
“把證件交出來,然后把今晚的事說一遍!”顧白剛坐下,警察就點著了一支煙,看得出來,他一定很累。
“警察同志,是這樣的……”顧白簡單扼要地將今晚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當然,重點是強調(diào)自己如何如何被騙。
“被騙?這么說,你是受害者?”警察狠狠地吸著嘴里的煙。
“是的,警察同志!”顧白用盡量真誠的眼光望著警察。
“誰能證明?”警察忽然來了這么一句。
“這個……”顧白啞巴了,是啊,誰能證明自己是被騙而沒有參與呢?
“哼,說不出來了吧,告訴你,你們這樣的我見得多了,一進來就說自己是被騙的,我就在想,這個世界哪有那么多傻瓜?”警察得意洋洋地按滅了煙頭,在自己的口供最后寫下了結(jié)論,顧白清楚地看到上面寫著:“該犯人系屬參與傳銷!”
“不是的,警察同志,我真的是被騙的,那位被我救過的女孩子就可以證明!”顧白激動了起來,不知道自己的下場是什么,可他還是要賭一賭,賭郝燕會因為自己救了她而幫助自己洗脫罪名。
“我就想不通,你說她騙了你,為什么你還要去救她?這不合理嘛!”警察諷刺道。
“我怕她被……”顧白停住了,他不敢說出那位帶頭武警打人的事,官官相護這個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被什么?”警察吸過煙后來了精神。
“警察同志,你一定要相信我,原因我就不說了,請你去問問她,她絕對會告訴你真相的!”顧白感到了絕望,郝燕的口供成了他的最后生機。
“不見棺材不落淚!好,我就讓你心服口服!”警察的眉毛揚了起來,站起身,走到門邊拉開門:“小朱,你來替我一下,看著他就好,我去個廁所!”
小朱是名更加年輕的女警察,雖然個頭不高,可是長得很清秀,估計是局里搞文案的吧,進門之后看見顧白竟然臉紅了起來。
也沒搭理她,顧白此時心中只有郝燕,她的眼神從一開始見面的虛偽、嫵媚,到后來自己救她時的感激、迷茫、朦朧,可以肯定,她對自己是抱有感恩心理的。她當然應該感恩,自己救她時可是拼了命的!
想到這,顧白稍稍松了口氣。
“你……為什么要參加傳銷?”小朱忽然開口了。
“我是被冤枉的!”顧白誠懇地又將今晚的事說了一遍。
“我沒弄明白,既然她騙了你,你為什么還要去救她?”小朱也提出了這個問題,顧白不作聲了。
是啊,為什么要去救她呢?都是因為她,自己才被害成這樣?。?br/>
忽然,門被先前的那名警察推開了,小朱站起身,沖那名警察點了點頭,然后走了出去。
“警察同志,我沒騙你吧,她……她怎么說的?”顧白也站起身。從警察的微笑幾乎可以肯定,郝燕一定說了實話。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了地,可是,他又擔心起郝燕來,她會被判刑嗎?
關(guān)上門,警察走到了自己的對面,坐了下去:“看來,這份口供咱們要重新錄了!”
“沒問題!我一定配合!”顧白現(xiàn)在百分之百肯定郝燕已經(jīng)幫自己洗脫了罪名。
“你真他媽會演戲!”警察停了下來,打著了火,準備點煙。
“什么?”顧白的腦袋“嗡”的一聲,剛坐下來的他猛地站了起來。
慢條斯理地點著了煙,警察深深地吸了一口:“看不出來,你這么年輕就是他們的經(jīng)理,假如把這種勁頭用在正當工作上,我想,你并不比別人差,可你為什么……”
“告訴我……她到底說了什么?”顧白打斷了警察的話,急匆匆問道。
警察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顧白的鼻子罵道:“自古就有賊喊抓賊這個故事,你自己做了什么,今晚全都給我交代出來!”
“什么賊喊抓賊?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明白!”顧白幾乎要哭出來了,郝燕她到底說了什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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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平時兩章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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