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季曉南一直昏睡著,全身先是開始發(fā)脹,然后漸漸的發(fā)熱,在之后就是斷斷續(xù)續(xù)的開始發(fā)寒,同時腦子也沒閑著,這個異世的記憶每個場景不斷沖撞著大腦,每一張陌生的臉,每一種陌生的聲音被迫強行的記住,腦子被擠得疼的發(fā)麻。
大概是到了第四天的中午,被太陽光曬得眼皮太疼的季曉南掙扎著睜開了眼睛,“好刺眼啊”,季曉南睡不著了,索性就起來了。剛剛腳踩上布鞋,房門就被推開了,迎面的是端著水盆的李夫婆,看著穿鞋要起來的季曉南,“咦,你醒了,你這孩子別著急下來。要好好養(yǎng)著?!闭f著趕忙上前把季曉南鞋子脫了,重新按在床上,撩起被子仔細(xì)地鋪在季曉南身上,“別動,你要什么告訴你李爹爹我?guī)湍阕??!?br/>
看著眼前忙上忙下的李夫婆,季曉南怪不好意思的,剛剛想脫口而出:“大媽謝謝你?!钡切闹辛ⅠR清醒過來,憋住了氣。李夫婆看著季曉南的呆樣,唉,這孩子好歹還是變回從前的樣子了?!鞍⒕虐?,你先坐著睡一會兒,你李爹爹我?guī)湍惆言钌系闹嘟o你熱熱端過來。”然后麻利的走了,心里卻是惴惴不安,這孩子往后就一個人了,都要做爹爹的人了,還像以前一樣,呆傻的很該怎么辦喲。算了,別想了,別想了,還是先把身子料理好了再說。
季曉南看著走遠(yuǎn)的李夫婆,心中也是五味雜陳。這李夫婆雖說看著是個上個年級的大叔,但是一雙暗紫的眸子,被這好水養(yǎng)著的皮膚也沒多顯出來什么鄉(xiāng)土氣,反之倒是加了點水土的靈性,四十多歲的年紀(jì)的人也沒有因為農(nóng)活顯得更加衰老倒是有種符合年紀(jì)的爽朗。他是住在季曉南家后面十來步一家村里茶館的執(zhí)事爹爹,因為脾氣直爽倒也頗有人緣。過去季曉南,不,是阿九經(jīng)常去賣點柴給李夫婆,李夫婆看這阿九一個人還要照看自家多病的夫婆,所以每次都多給點,還時不時的給他們帶去點茶館的粗點心什么的。這種照拂就算是在阿九他夫婆去世了也沒停。
本來對這李夫婆是滿心滿眼的感激,這四五天都是李夫婆舍了自家的生意,撇下了家里來照顧他??蛇@感到變扭的就是見鬼的異世的設(shè)定啊,這居然是個男兒國。這里壓根就沒個母的,只有男人沒有女人,就連動物都是沒個雌的。自己不是什么女人,居然是這里負(fù)責(zé)生育的男人,小哥。小哥的外表看起來和男人沒有什么不同,就是眸色的差別,男人,漢子就只有黑色的眸色;而小哥卻是較淡一點的彩色,主要以棕色為主,也有其他的,眸色越淺的往往越會生養(yǎng)。在這個世界,夫夫倆個能有個孩子并不容易,所以子嗣格外重要,特別是這麗朝,文化感覺和中華文化還是相似的,也有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的說法。當(dāng)然最讓季曉南滿意的就是,這里的文字居然是自己寫的簡體字,這到底是省了很大的麻煩啊。雖然小哥不是男人,是嫁人的人,然而因為小哥的成活率比也小男孩兒要低,出生率也低,所以往往小哥兒會更加會受家里的疼愛。
季曉南慢慢的梳理起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工作:農(nóng)民兼搬磚。性別:生孩子的。財產(chǎn):一瓦罐的銅錢,六畝田,一間二進的屋子,還有李遇他媽留下的十三兩銀子。身份:童養(yǎng)媳轉(zhuǎn)正后被休,現(xiàn)在還是個大肚婆。外表:皮膚蠟黃,頭發(fā)干燥,本來自己不是很喜歡的女性化的外表現(xiàn)在也沒了,整張臉幾乎有百分之五十之上的面積被大紅色的胎記覆蓋,眼睛也并不像是別的小哥一樣是單色的,而是棕綠色的,淺淺的水水的,若是阿九唯一有一個還算上佳的地方,那么就是這雙眼睛了,但是因為他少了三魂的原因,總是看上去呆傻的,所以也減色了不少。
季曉南現(xiàn)在是真的知道了什么是要錢沒錢,要臉沒臉,要皮沒皮了。大概現(xiàn)在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不用大著肚子蹲著撒尿了。唉,這少了三魂的阿九活的真的不是一點半點被壓榨,而且還是最高境界,無怨無悔。想著這阿九從小被拐子拐到這山溝溝的青松村,因為臉上的胎記沒人要,只好被賤賣,好在后來也是有人要了他,那時大概是也就是六七歲,就是被這死了男人,患著心絞痛的,拖著當(dāng)時十來歲兒子的李家夫婆,用僅僅四百個大子兒就買下了,幾乎只是那些正常小哥兒的一半,買個哥兒也是想讓他幫著照看家里,將來也好嫁給自己兒子,也省了一份聘禮。這阿九也是當(dāng)時那拐子對這些孩子的編號,也一直沒改,后來落戶的也是李九這個名字。從此,就開始了任勞任怨,做牛做馬,沒有最次只有再次的生活品質(zhì)。在家里,他和那李遇他男媽巴不得把所有好的都給這李遇用,自己就和李遇他男媽用剩下的;在外面,因為感謝著李遇他男媽收留自己,農(nóng)活都賣力的干,家里租了六畝地給別人種,剩下的兩畝自己種,就是自己這個還沒牛高的小身板,慢慢的學(xué)著干,漸漸的也就拾起了艱苦的耕地,種了些米面什么的也全當(dāng)口糧了,而余下的錢也給李遇去讀了書,識了字。從小,這不完全的意志就被告訴著,以后自己會給李遇哥哥當(dāng)夫娘,以后會陪著李遇哥哥。
不會講什么話,卻知道傷心快樂。每當(dāng)李遇背對著他的時候,對他視而不見的時候,會難過;每當(dāng)李遇他男媽把自己碗里的菜倒給他的時候,會開心。一切的付出,一切的夢,被十三四歲那場征兵給破碎了,李遇這個家里唯一的男人被征走了,七百多個日日夜夜變成了等待。等待中,那個不知道是該算是父親還是母親的人,在一天早晨睡下了,沒有醒來過;等待中,慢慢的只變成了等待。終于,回來了,回來的不是那個穿著他和他男媽做的布衣的青澀的少年,而是一個穿著鎧甲的小將,一個不仔細(xì)看他的小將。隨著他和地保,村長的爭吵,知道了他回來是為了帶著自己的男媽走,既然自己的男媽沒了,也不想帶自己去任上。無論地保村長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還是拿出他男媽寫下的契約,他都視而不見,只留下一句話,“他要什么都可以,我都可以給,我是不會要他的?!?br/>
后來村長找他喝酒,把他關(guān)了進去,然后囑咐了阿九要當(dāng)心身子,就把阿九推了進去。想想那一夜,季曉南簡直背后發(fā)麻,拉皮條釀成的血案啊,最可氣的是,第二天一大早,那李遇就走了,什么都沒說,連頭也沒回。
接下來就是正月里看到自己鎖骨這里浮現(xiàn)了云紋,知道自己懷了李遇的孩子,還沒等把這件事托人告訴李遇,很快就傳來了這李遇回了村,找到村長要休了他的消息。他起初不信,自己一個人坐了個村里人去縣里賣糧的牛車,到了縣里當(dāng)官休息的驛站拿了個草帽在那里坐了半天。好容易等到了渣男,問他是不是要休了自己。渣男說是的,他要另娶他人。“不行,我可是有了你的娃娃”,這可是阿九這輩子唯一一次說話沒有結(jié)結(jié)巴巴,可是渣男卻推開了他,不知道是用什么眼光低頭看著阿九,半晌,“他本不該就來到這個世上。”一句像針一樣刺在了阿九的心上。
后來是,果真是朝中有人好辦事,沒過多久,分家,清戶就辦下了。轉(zhuǎn)眼到了二月,村長到了阿九家,拿著煙斗,“孩子,我誤了你啊?!比缓蟀血氶T獨戶的契約,地契,房契都交給了阿九,就嘆了一聲,走了??粗郎系囊淮蚣垼⒕攀裁匆矝]想就上吊了。恰好是來阿九家交地租的鄰里吳哥兒看到房里晃著的人影才救下了。
后來阿九,就變成了季曉南。阿九沒有考慮的孩子,就成了季曉南的便宜兒子。季曉南摸著自己的肚子,難道人啊沒有魂也可以愛的這么傻嗎?還是因為沒有魂才會愛的這么傻。季曉南無法理解自己的七魄的感情,即使通過了這么四五天的融合,季曉南也沒有對那個影像中的李遇產(chǎn)生屬于愛的感情,也許是自己完全掌控了身體,完全壓制了原先不完全的魄吧,但是其實這個七魄也是對季曉南本身的想法產(chǎn)生了影響的,季曉南對這個異世已經(jīng)不再那么抗拒陌生了,而且更加堅定了季曉南要好好對自己孩子的決定。
突然,門嘎吱嘎吱的又響了?!皠倓偟闹嘤掷淞?,本來想熱一熱很快,沒成想這火滅了,就重新生了火,怎么樣有沒有餓壞了?”李夫婆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蛋花粥來到了季曉南面前,“來,快嘗嘗,我打了兩個蛋,又撒了不少的蔥花,切得細(xì)細(xì)的,瞧,聞起來多香啊?!?br/>
害羞的從眼前的大叔手上接過粥碗,剛聞到食物的氣味,就直接抱起粥碗喝了起來?!鞍パ?,你慢點,當(dāng)心燙,當(dāng)心燙?!崩罘蚱藕眯Φ膸图緯阅享樦?,第一次露出了稍許放心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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