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去了廁所那邊,看見手電筒的亮光,而林臻已經(jīng)搭好了雞窩,其實也就是有個頂和兩面竹片拼接的墻,大概搭到腰的位置,林臻應(yīng)該是估算了雞仔長大后需要的空間。雞窩外面又圍了一圈柵欄,看起來還挺像模像樣。
“你說雞關(guān)在這里會不會被人偷???”
聽到紀(jì)淙哲的問話,林臻也不太確定遲疑道“應(yīng)該不會吧,雞這么小,就算偷也是偷成年雞?!?br/>
“哈哈哈神他媽成年雞?!奔o(jì)淙哲發(fā)覺林臻這個小正經(jīng)有時候講出來的話總是出其不意,甚至不經(jīng)意間就讓人忍俊不禁。
“你怎么回來這么晚?”
紀(jì)淙哲放下鋤頭,打開了蛇皮袋的結(jié)頭“今天筍不多,挖了老半天才一點。”
林臻打著手電筒看了眼蛇皮袋,從里邊拿了一顆薺菜“這是什么?野菜?能吃嗎?”
“放心,聽說味道好著呢。走吧,回家做飯去。”
“嗯。”林臻又仔細檢查了雞窩和雞仔后,扛起蛇皮袋跟著紀(jì)淙哲回去了。
現(xiàn)在他們倆不需要再吃軟飯了,晚上林臻放了兩碗米進鍋,他在灶臺后燒火,而紀(jì)淙哲去井邊洗了冬筍和野菜,回來的時候看見陳虎在跟林臻說話。
“小紀(jì)回來了啊,我正跟林臻說呢。”
紀(jì)淙哲問“說什么?”
林臻“虎哥問我們要不要種點菜,他家里有剩下的菜種。”
紀(jì)淙哲半分猶豫都沒“種啊,干嘛不種,天天吃這兩樣菜,我都倒胃口了。”
“正好地也荒著?!绷终閱枴安贿^現(xiàn)在是冬天了,還能種菜嗎?”
陳虎“能啊,村子里家家戶戶每年都種,剛好我們今年黑油菜的種子有剩下,你嫂子就讓我過來問問你們。”
“那謝謝虎哥和嫂子了!”林臻道了謝。
天冷了,不愛燒飯的人也開始躲在灶臺后不肯出來了,紀(jì)淙哲覺得這個屋子里最暖和的地方莫過于灶膛了,難怪東北人冬天睡炕,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也恨不得把床搭在灶臺后。
林臻拿著鏟子準(zhǔn)備炒野菜,他的炒法很簡單,下豬油,倒菜翻炒,要是熟了就撈起來,沒熟就加點水蓋上鍋蓋悶一會。
“豬油快沒了?!绷终橹坏糜每曜勇匮刂i油罐一點點攪出來。
“要是能打頭野豬來就好了?!?br/>
林臻卻一臉認(rèn)真“哪里來的野豬,而且你以為打野豬跟捉雞仔一樣簡單嗎?”
“嘖,林臻。我真懷疑你不是十八而是八十八,你怎么就這么無趣,想還不讓想了?”紀(jì)淙哲在溫暖的灶臺后把背懶洋洋地靠在墻壁上“要是有頭野豬,咱們就可以熬豬油,還能頓頓吃肉,吃不完的可以腌起來,還能賣點錢。”
“別想了,再想你晚飯都沒胃口了?!绷终閽吲d道。
他們吃過晚飯,陳虎就送來了種子,只是紀(jì)淙哲和林臻都不會種地,陳虎就說明天幫他們一起種地。
多了一項農(nóng)活,意味著他們倆更加忙碌了,上午要學(xué)種地,下午還要繼續(xù)挖筍。
蔬菜就種在后山腳下林臻的那塊小地上,陳虎現(xiàn)場教學(xué)。
荒地得先翻地,陳虎帶了鐵耙,地太硬,他這么一個壯漢一耙子下去,也得使不少力,耙起來的時候尖銳的鐵器帶出來夾雜著野草的一大塊厚土。
陳虎示范完,林臻就上手了。
“林臻小心啊,別耙到腳了?!标惢⒃谝慌蕴嵝?。
林臻學(xué)的很快,而且年輕有力,才一個鐘頭就把這塊地給翻了一遍。翻出來的土塊陳虎就教紀(jì)淙哲用鋤頭打碎,打得越碎越好。
“來小紀(jì),你把碎土用鋤頭鏟過來,咱們要起壟了,你們先看我弄一遍啊?!?br/>
陳虎換了鋤頭,將剛才打碎的土全都往一邊歸攏,再換到另一邊繼續(xù),不一會兒,一條長長的土壟就在地上弄好了。
他接著又在土壟兩邊各刨了一條排水溝,看著倒不難。陳虎覺得這塊地光種黑油菜浪費,就打算從他自個的地上移栽些萵筍過來,他就讓小兩口在地里再刨一條土壟出來。
陳虎回自家地去了。
紀(jì)淙哲就跟林臻兩個人揮著鋤頭刨土壟。
“還挺容易啊,看來我有當(dāng)農(nóng)民的天賦啊?!?br/>
“嗯。”林臻一邊鋤著一邊漫不經(jīng)心說“以后挑糞的任務(wù)就交給你了?!?br/>
“靠!”紀(jì)淙哲一陣反胃,他差點把這茬給漏了,算了,這農(nóng)民誰愛當(dāng)當(dāng)去吧,翻地已經(jīng)是他的極限了。
陳虎提著一籃子的萵筍苗回來了,這籃萵筍苗細細瘦瘦的,形狀卻已經(jīng)長出來了。
“喲,你們兩個手腳挺快的呀,沒錯,就是這么翻地,來,我教你倆播種?!?br/>
陳虎先播黑油菜種,黑油菜播種就更簡單了,手里抓一把就是幾十粒,均勻撒到土壟上就行了,要是回頭出苗了,長密了就拔一些。
“種子撒完后,上面再蓋一層薄土,來,林臻?!?br/>
林臻用鋤頭鏟了些土,慢慢揚在土壟上,接著聽陳虎說把這些土再壓的密密實實就成功了。
紀(jì)淙哲在另一條土壟上挖移栽萵筍需要的坑,陳虎一共帶了二十來株萵筍苗,他差不多挖了個拳頭大小的坑,一排兩個。
林臻和陳虎弄完那邊的土壟就來插萵筍苗,再用土把根莖部埋實了。
就這么一上午,看著新鮮潮濕的泥土和一土壟的綠色,原先荒蕪的土地都有些生機盎然了。
陳虎要回去了,走之前留下話,讓他們給土壟灑點水,平時注意清理野草,中間追一次肥料,其他都不用管了。
眼下的日子似乎越過越明朗,過冬的米有了,再過個半個來月,這些移栽過來的萵筍苗就可以吃了。
現(xiàn)在快十二月中旬了,農(nóng)村的人都在做最后的收尾。
聽隔壁楊大娘說往年差不多也就十二月中下旬就要下雪了,讓林臻小兩口也趕緊做好過冬的準(zhǔn)備。
然而他們能有什么準(zhǔn)備,只能更加起早摸黑挖筍,甚至有點迫在眉睫,畢竟雪一下,遍野銀裝素裹,哪里還能找得到冬筍。
只是筍越挖越少,臨近周日趕集,也就十多斤。
這幾天太陽好,隔壁兩戶人家就端著碗在廊檐下吃中午,紀(jì)淙哲也入鄉(xiāng)隨俗了,盛了碗飯菜就搬了條板凳坐著聽他們閑聊,只是矜持的林臻適應(yīng)不了,一個人坐在屋子里吃飯。
楊大娘“這兩天太陽這么猛,看來過幾天得落霜了?!?br/>
陳虎吃著飯,想起了什么驀地大叫一聲“哎呀小紀(jì),待會吃過飯你跟林臻兩個去我那地里搬點桔梗,我這一忙都差點忘記跟你們說正事了。”
紀(jì)淙哲問“搬桔梗干嘛?”
陳虎“你們把桔梗堆到那塊地去,萬一下霜了就得燃了抗寒?!?br/>
王小燕也插嘴道“趁這幾天太陽好,趕緊把要洗的洗了,要曬的也曬了,到時一下雪就是十天半個月,河水都得結(jié)冰?!?br/>
楊大娘也一臉嚴(yán)肅附和“小紀(jì)你們得抓緊弄起來?!?br/>
紀(jì)淙哲被他們唬得一愣一愣,吃過午飯后,他跟林臻就又得開始分工干活了,林臻還得去山上抓緊挖最后一波筍,不然耽誤了,他們連點過年錢都沒。
那么紀(jì)淙哲只能留在家里忙內(nèi)務(wù)了,林臻走后,他先把床上的兩條被子放到井邊的灌木上暴曬。
又抓了一把米去雞窩喂了雞仔,短短一周,兩只雞仔倒是長大了一點,米一撒下去,兩只嫩黃色毛茸茸的雞仔就竄上來了。
他們倆又是一周沒洗衣服了,換得太勤臟衣服就多,紀(jì)淙哲一看頭都要大了,干脆都塞進洗腳盆里泡著,等著林臻回來洗,他寧可多干點別的,也不愿意干洗衣服這種婆婆媽媽的事。
陳虎的地不遠,只是跟林臻的地不在一個方向,他過去的時候,陳虎兩口子正在地里,他們把兩大捆桔梗交給紀(jì)淙哲。
紀(jì)淙哲兩捆扛不過來,只得分兩趟運,運完后,陳虎又給了一捆稻草,讓他到時候鋪到菜地里。
才沒兩天,萵筍更加茁壯了,連旁邊土壟上的黑油菜都抽了嫩芽。
干完這些,天色還早,紀(jì)淙哲想了想就從屋里翻了柄鐮刀,抓著個籃子就上山挖薺菜去了。他一身樸素的衣裳,走在田埂上,看起來還真像個熟練的農(nóng)民了。
挖了小半個下午,已經(jīng)裝了一籃子薺菜了,正要回去時碰見林臻從小路下來。
“這么多?”
紀(jì)淙哲說“也不知道地里那些菜什么時候能吃,我回去問問楊大娘,看看薺菜能不能儲放。你今天挖了多少筍?”
林臻扛著鋤頭晃了晃后面沉重的蛇皮袋“今天不錯,我把附近的竹林都挖遍了,加上屋子里的大概有五六十斤?!?br/>
“嘖,可以啊,小林子,你上輩子屬牛的吧,這么能干?!?br/>
林臻嘴角彎起了弧度,心情極好的樣子“我打算這回賣四角錢一斤,過些天萬一下雪了,這個價錢也合理?!?br/>
回到家后,紀(jì)淙哲在井邊洗了把手后,將被子收了回來。他對林臻說“哎,晚飯我燒?!?br/>
林臻完全不訝異他的主動,只是挑起了漂亮的眉眼“說吧,你想跟我交換什么。”
“喲嚯!才跟我住了沒幾天,你就能猜我的心思了???”
林臻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要我燒火還是洗衣服?”
“機智!”紀(jì)淙哲給他豎起大拇指“洗衣服!”
“好?!绷终楝F(xiàn)在越發(fā)好說話了,只要紀(jì)淙哲肯干活,那么他也不計較誰的活多活少。
他出門前先分揀了十來斤的冬筍,紀(jì)淙哲疑惑問“單獨揀出來干嘛?”
“你把這些筍處理了,問問楊大娘怎么做筍干,萬一地里的菜還沒法吃,咱們可以先吃筍干過渡。”
紀(jì)淙哲忍不住又豎了個大拇指“機智!哎你該不會上輩子三代務(wù)農(nóng)吧?”
林臻臉上的肌肉微搐“抱歉,讓你失望了?!?br/>
“不過話說回來,你上輩子家里干嘛的?”
“哎,干嘛不說話?怎么的,軍事機密???”
林臻搬著洗腳盆回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