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腹中的抽痛讓她實在沒有多余的力氣思考，很快又捂著肚子哎呦哎呦地叫喚起來。

    晏初歲走到床邊，見她疼得額頭已經(jīng)冒出汗來，趕緊道：“初錦，再堅持一下，太醫(yī)很快就到了?！?br/>
    這話明明是在安慰和鼓勵她，晏初錦卻脫口而出道：“你說得倒是輕巧，反正也不是你疼。

    “再說了，我肚子里可是有三殿下的孩子，是你能比得了的么？

    “萬一孩子有個什么……”

    晏初錦不敢再說下去，但是她對晏初歲的態(tài)度卻已經(jīng)把陶佩宜和她身后的丫鬟婆子們驚呆了。

    晏初歲可是侯府的嫡長孫女，就算是親妹妹，也沒有這么跟姐姐說話的道理。

    平時看晏大姑娘形式做派，明明是家教很好的樣子。

    為何錦姨娘卻敢這般跟長姐說話？

    二人當真是同胞姐妹么？

    想到這里，陶佩宜不由得細細打量起姐妹倆來，總覺得兩個人連長相都差別挺大，看不出有什么相似之處。

    這天，程老太太突然把三個兒子叫回家問：“你們可知道茶馬坊是什么地方？”

    三個兒子聞言面面相覷。

    程老大問：“娘，您是想出去聽曲兒么？

    “回頭我讓我媳婦陪您去園子聽戲。

    “茶馬坊那種地方，也沒什么好角兒?！?br/>
    程老太太從三個兒子臉上看出來，茶馬坊應該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一口氣沒捯上來差點兒厥過去。

    三個兒子都嚇壞了，趕緊圍上來，又是給她順氣又是給她喂水。

    程老三性子急，忍不住問：“娘，好端端地您問這個做什么？”

    兩行眼淚順著程老太太的臉頰滑落，她哽咽道：“今個兒有人來家里送信，說若是想找你們小妹，可以去茶馬坊看看。”

    三個兒子一聽全都傻眼了。

    程老太太不知道茶馬坊是什么地方，他們可都是聽說過的。

    如果小妹真的在那種地方……

    三個人簡直想都不敢想。

    但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穩(wěn)住程老太太。

    不然妹妹還沒找回來，娘反倒先病倒了。

    程老大道：“娘，我們在京城找了那么久，如果妹妹真的還在京城，肯定早就有消息了。

    “突然來個不認識的人送這種消息，到底是什么居心都不知道，您還真信?。俊?br/>
    程老二也附和道：“就是啊，娘，大哥說得在理。

    “妹妹也不是小孩子了，無論是學唱戲還是學雜耍都晚了，誰會把她拐到那種地方去?！?br/>
    “你們……”

    程老三剛要說話，被大哥一把按住。

    “娘，您先好好休息?！?br/>
    從屋里出來之后，程老大和程老二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大哥，二哥，你們怎么搞的，小妹好不容易有消息了，你們怎么都……”

    “你小點聲！”程老二瞪了他一眼，“我說不找了么？

    “茶馬坊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么？非要說出來讓娘也跟著揪心？”

    程老大沉聲道：“我去叫我媳婦過來陪著娘，免得她身體不舒服。

    “你們兩個也準備準備，今晚咱們?nèi)齻€去一趟茶馬坊，先探探虛實?！?br/>
    晏初歲既然叫人去送信，茶馬坊這邊自然也是花錢打點過了。

    當天晚上，程家三兄弟到了地方，點了酒水之后在大廳坐著看表演。

    他們很快就發(fā)現(xiàn)舞姬中有一個人無論身形還是眼睛，都十分像妹妹程佳月。

    因為所有舞姬都是薄紗遮面，他們一開始還不敢十分確定。

    但不知是不是兄妹連心，那名舞姬抬頭時突然看到兄弟三人，立刻瞪大了眼睛，腳下舞步瞬間亂了，摔倒在地。

    茶馬坊的人見狀立刻上去，罵罵咧咧地要將她拖下臺。

    程老大趕緊掏出一塊碎銀子塞給旁邊的伙計道：“伙計，我們兄弟看上這個舞姬了。”

    伙計拿到銀子，立刻心領神會，笑得一臉諂媚道：“好嘞，三位爺心善，能被您幾位看上，是她的福氣，不然今晚回去少不得一頓好打了。

    “三位請跟小的來，一會兒就把人給您送過去。”

    跟著伙計來到甲七號房，看著屋里碩大的床和各色助興用品，兄弟三人眼睛都紅了。

    等待的期間，三人急得團團轉。

    可擔心隔墻有耳，又什么話都不敢說。

    不多時，伙計便將剛才摔倒的舞姬送了過來。

    她眼睛紅紅的，還噙著眼淚。

    “還不趕緊進去，好好伺候三位爺?！被镉嬍执拄?shù)貙⑽杓七M屋里。

    房門一關上，舞姬的眼淚就奪眶而出。

    程老三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把扯掉面紗。

    不是程佳月還會是誰！

    在這種地方找到日思夜想的妹妹。

    兄弟三人的喉嚨一下子都哽住了。

    心里有千言萬語，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最后還是程老三最心急，壓低聲音追問：“小妹，你怎么會在這里？

    “他們關著你？不讓你回家？”

    程老三問了半天，程佳月卻只是默默流淚。

    “真是急死我了，小妹，你倒是說話??！”

    程佳月卻只能默默沖他張開嘴，露出自己只剩根部的斷舌。

    看著妹妹被割掉的舌頭，程家三兄弟簡直要瘋了。

    程老三一把抓住程佳月的胳膊，道：“走，跟哥回家！”

    程佳月卻拼命往后退，眼睛里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程老大和程老二也都上來攔著。

    程老三急道：“小妹都這樣了，你們就不心疼么？

    “咱們好不容易找到了小妹。

    “難道還要讓她繼續(xù)在這魔窟中受苦不成？”

    “老三，你冷靜點！”程老大按住弟弟的肩膀，“小妹在這里這么久都不敢逃跑，肯定是有隱情的。

    “你若是直接硬來，非但帶不走小妹，咱們?nèi)齻€也得折進去。

    “到時候家里怎么辦，娘怎么辦？”

    程老二也趕緊道：“是啊，老三，你別沖動，咱們聽大哥的?！?br/>
    “小妹，你能告訴我們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幸虧程家家境不錯，程佳月從小也是識了一些字的。

    她蘸著茶水在桌上寫了四個字——衛(wèi)國公府。

    兄弟三個見狀面面相覷，怎么還跟衛(wèi)國公府扯上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