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充足的寬敞走廊一直向遠處延伸著,奢華的洛可可式大廳里燈火輝煌,巨大的吊頂水晶燈灑下一圈圈璀璨的光暈。
忽然,一陣繚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宮廷里的靜謐,幾個高大的女侍者面色驚惶,從四面八方跑來,不停地用有些蹩腳的英文呼喚著——
“梅蘭達殿下!殿下求您別玩了!這里是國王殿……”
有細小的笑聲從角落里傳來,侍者們面面相覷,循聲找過去,果然在壁爐旁邊看見了藏在地毯下面的小人兒。
一個粉雕玉琢的洋娃娃似的女孩手腳并用地爬了出來,她有著偏于東方人的外貌,卻又有著西方美人的深邃輪廓,膚如凝脂,皙白勝雪,只是看起來身材太纖細了一些。
“殿下!國王殿里禁止大聲喧嘩和隨意跑跳,請您……”
被稱作“梅蘭達殿下”的小女孩兒皺皺鼻子,不悅地大聲命令道:“說英語!我聽不懂法語!”
“這里是比利時,當(dāng)然說法語,你自己貪玩,還要怪別人?!?br/>
毫無預(yù)兆的,一道威嚴的女聲從身后傳來,打斷了女孩兒的話,女侍們聞聲立即低眉斂目,紛紛朝向不遠處做以屈膝宮廷禮,充滿敬意地問候道:“夫人,下午好?!?br/>
微微頷首接受了諸人的問好,伊麗莎白夫人看向垂著頭站在一旁的梅蘭達,不禁搖了搖頭。
“你再這樣子,就別想我?guī)慊刂袊?。?br/>
只是這一次,伊麗莎白夫人說的,居然是地地道道的中文。
是的,她是皇室里的第一位華裔,約瑟夫親王的嬌妻,六年前誕下了小公主梅蘭達。
梅蘭達立即泛白了一張小臉,慘兮兮地拽著母親的裙角,搖了搖后小聲地不停乞求道:“我錯啦!我想去中國,我要回中國……”
“中國……中國……我要回……”
嘴唇干裂,喉嚨灼痛,躺在床上正在掛水的喬夜隱忽然夢囈起來,垂在身側(cè)的兩條手臂也開始揮動著,像是在經(jīng)歷什么痛苦的夢魘一般。
坐在床畔的駱翀立即按住她的手背,生怕針頭被她不小心戳進去,他俯身,用手擦去她額頭上的冷汗,不停地低語著。
“阿隱乖,別動,別怕,做夢,做夢呢……”
他不知道她究竟夢到了什么,見她臉色青白,緊緊地攥住了她的手,她發(fā)燒了,手心滾燙。
掙扎了幾下,喬夜隱終于安靜下來,不一會兒,她的呼吸也平穩(wěn)了許多。
但駱翀深鎖的眉頭,卻一直沒有舒展開——
他以為,將勛章給了她,就能打消她心頭的顧慮,沒想到,她居然打開了他上鎖的文件夾,只能說是他考慮不周。
傭人打來電話,說小姐居然在別墅里失蹤,遍尋無果,匆匆趕來,駱翀思索了一下,便立即派人到各個書房里去找。
別墅里共有7間書房,哪一間平時都鮮少有人踏足,怪不得傭人一時半刻找不到喬夜隱。
看見她昏厥在地上,手里還死死捏著那枚勛章,駱翀心如刀絞,卻也清楚地明白,她已經(jīng)開始有所懷疑了。
這些年來,她很少主動提及自己的身世,尤其是在喬初夏去世之后,但駱翀知道,她從未打消過尋找生身父母的念頭。
也正是如此,他才會格外害怕她的離去。這種可能性只要一出現(xiàn)在腦海,就會讓他徹夜難眠。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她若是離開,便一定不會再歸來。
“我不會讓你走的,不會……”
將喬夜隱的手放到唇邊,駱翀細細親吻著,小聲地一遍遍重復(fù)著,不知道是說給昏睡中的人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這次的昏迷,醫(yī)生給出的解釋是著涼和上火,加上上次受傷后喬夜隱的體質(zhì)很弱,需要慢慢調(diào)理。
對于這樣的說辭,駱翀沒有多說什么,但祈明涼等傭人們都退下后,還是攔住了他。
“翀,你給小夜的藥必須停了。我們誰都不知道那些藥究竟有沒有副作用,到底對人身體有什么傷害。她是個人,不是一只貓一只兔子,更不是你的試驗品!”
得知喬夜隱莫名其妙地在書房里昏倒,祈明涼再也無法隱忍,明知道會觸怒駱翀,但他不吐不快。
“我說過,藥物對她的健康沒有影響?!?br/>
駱翀用眼神示意祈明涼讓開,見他一動不動,不由得挑眉道:“怎么?你覺得我會害她?”
有些泄氣,祈明涼搖搖頭,勉強壓下焦急道:“我知道你不會……”
“那就得了。明天照常出發(fā),我叫醫(yī)生跟你們一路,不會有事?!?br/>
駱翀推開祈明涼的手臂,話語里帶著擲地有聲的威嚴,不容任何人質(zhì)疑的口吻。
“什么?她這樣你還要她……”
祈明涼眼睛里投射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不禁回頭看了看還在沉睡中的喬夜隱,因為發(fā)燒,她的雙頰顯露出一抹不自然的酡紅,襯得肌膚更加慘白,帶著濃濃的柔弱,惹人憐惜。
“做我的女人,自然要受得了最大的罪,也享得了最大的福?!?br/>
說罷,駱翀一揮手,邁步離開自己的臥室,去做最后的部署,這一次去段承希的地盤拿貨,無異于虎口拔牙。
但就算他是最硬的骨頭,他也篤定主意,一定要啃下來一溜子肉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