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勇想了想,說道,“殺人償命,天經(jīng)地義,誰害死了我碩兒的長子,近日便要那人償命。”
見男人一臉的兇神惡煞,喬悠其實是真的被嚇到了,可卻清楚此時絕對不能露怯,只能一邊應付著劉青云的魔爪一邊沉著了下來。
“住手!”
裴奶奶眼看著孫子被挨了好幾巴掌,總算是忍不住了,連忙出聲呵斥道。
隨即,頓了頓又說道,“為了一個還沒出世的孩子便要了一個人的性命,那也于理不合,不如……”
“那就送官吧!”劉青云連忙打斷道。
實際上,她對于胡可兒這個丫頭也沒有什么好感,不明不白的懷了孕跑來說是她兒子的種,心中壓根就不相信,畢竟這種不潔身自好的女人,誰知道這孩子是她跟誰懷的。
如今沒了正好,還能趁機幫她碩兒出出氣,將喬悠這丫頭送進衙門,好好吃吃苦!
裴奶奶愣了一下,看著低頭不語的裴珩,狠了狠心便想要同意,哪里想到,一直沒有說話的裴珩卻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
“祖母,并不是這樣的,方才我和小悠兒在院子里玩,這個陌生的姑娘就闖了進來,一個勁的說孫兒是個傻子,還說什么生不出孩子什么的,小悠兒氣不過便幫我說了兩句,沒想到這陌生的姑娘就生氣了,沖上來就打小悠兒,小悠兒不小心推了一把,這才……”
說著,裴珩一臉驚恐的瞧了瞧滿地的鮮紅,渾身微微的顫抖著,雙拳緊緊攥著,看上去十分的緊張和害怕。
經(jīng)這么一說,裴奶奶這才看見喬悠臉上確確實實又幾道血印,卻不是那劉青云所為,這樣看來,裴珩說的便就是事實真相,而且她也相信裴珩是個不會撒謊的好孩子。
這樣一來,裴奶奶眼神凌厲的朝著二房夫妻兩人掃去。
“這碩兒的侍妾不在院子里養(yǎng)胎,來珩兒院子里做什么?”裴奶奶問道,她也不是傻的,剛才也是一時著急亂了分寸,現(xiàn)在細細想來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母親……”劉青云不甘心,還想要說些什么,裴勇到底是了解親媽的,拉了自己媳婦一把。
裴勇向來就知道,裴珩就是她母親的一根軟肋,最是容不得別人說他是傻子,畢竟在七歲以前,裴珩的聰明和經(jīng)商方面的天賦都是老太太眼中引以為傲的。
卻不想發(fā)生了那件事,裴珩受了刺激生了一場大病,就變成了這一副模樣,也成了老太太的心病,一直責怪自己當年沒有照看好裴珩,要不然也不會是現(xiàn)在這幅傻兮兮的樣子。
也正因為如此,老太太從偏心徹底變成了偏執(zhí),更是將所有心血都放在了如何將裴珩治療痊愈上面。
“母親,是兒子媳婦沒看緊這賤婢,擾了您和珩兒清凈,兒子這就將人給待下去?!迸嵊抡f道,對著身后的下人使了個眼色,幾個仆人頓時上前還在哼哼唧唧的胡可兒給帶了下去。
隨后,裴勇帶著不情不愿的劉青云行了禮,這才離開了裴珩的院子,老太太一大早的經(jīng)歷了這么一大場鬧劇,早就已經(jīng)疲憊不堪,也沒給什么好臉色。
對于裴奶奶來說,最鐘愛的莫過于裴珩這個孫子,可胡可兒肚子里面的可是她的曾孫子,能夠在死前抱上曾孫子是她目前最大的愿望了。
“別以為有珩兒護著就可以為所欲為,這一次要不是看在珩兒份上鐵定將你送官,今天我話也擺在這里,等進門以后就安分守己的,若是再惹出什么事便讓珩兒一直修書將你給逐出家門!”
隨后恨恨的瞪了喬悠一眼,又說道,“如今二房的孩子沒了,你可得抓緊點給我添個曾孫!”說罷看了一眼喬悠的小身板,搖著頭就離開了院子。
換做平時,喬悠早就不干了,誰愛嫁誰嫁,讓她受這種鳥氣是萬萬不可能的。
可今日,她是真真切切的闖了禍,再怎么說,那肚子里面的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作在了自己手里。
瞧著喬悠臉上懨懨的表情,裴珩上前握住了她的小手。
“小悠兒……你別難過了,祖母也不是故意兇你的?!迸徵癜参康溃€以為喬悠是因為奶奶的話讓她心里不痛快了。
喬悠勉強撐起了一抹笑,“我不是那個意思?!?br/>
對于裴珩剛才護著自己的行為,喬悠都看在眼里,在裴珩說那一番話的時候,喬悠甚至看到了他渾身顫抖著的樣子,想來也是鼓足了勇氣來維護自己的,心里又多了幾分感激。
裴珩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作勢要帶喬悠回房,沒想到喬悠卻反手將他給拽住。
“我有些擔心,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還有能不能保得住。”喬悠擔心的看著院子外面,畢竟,要是放在現(xiàn)在的醫(yī)療技術(shù),說不定還是可以保住孩子的。
裴珩心中一緊,沒有想到,這丫頭看上去冷冰冰的,跟誰都保持距離,對誰都是一副漫不關(guān)心的樣子,可實際上心底還是挺善良的。
畢竟胡可兒肚子的遭遇說白了都是咎由自取,與喬悠沒有任何關(guān)系,畢竟他們誰也不知道,胡可兒懷孕了。
“裴珩,要不我們?nèi)タ纯窗?,說不定還能幫得上什么忙?!眴逃葡肓讼虢ㄗh到。
裴珩無語,這丫頭平時看上去精明的很,怎么到了這緊要關(guān)頭就變得傻兮兮的了,“我不去……我,我怕血!”裴珩妝模作樣的說道。
裴珩說著,眼睛不由的一紅,似乎是回憶道了什么不好的回憶,趁機一把將喬悠摟在了懷中,喬悠甚至能夠感受到來自少年身上的顫抖。
看樣子,他是真的嚇唬壞了。
“好了好了,咱們不去,咱們不去,我陪你回房,你的傷口才痊愈,也不宜太過于勞累!”喬悠連忙安慰道,末了還伸手將裴珩保住,輕輕的拍著他的后背。
裴珩輕輕的點了點頭,將少女抱得更緊了,在喬悠看不見的角度上,裴珩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抹壞笑,這個喬悠啊,還真是太好騙了,而且一點防備心里都沒有,現(xiàn)在兩人這么緊貼著抱在一起,竟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他身體上面的變化。
——
另一邊,胡可兒被下人抬回二房的院子以后,就被放置在了院子門口,下人便散了開來。
胡可兒不明所以,慘白著一張臉,嘴唇也毫無血色,她幽幽的朝著院子里面的一男一女伸出了手,“公爹、婆母……快救救我……救救我腹中孩子……”
胡可兒疼的厲害,小腹之處就像是撕裂一般的疼痛,好幾次她都以為自己要暈死了過去,可心中的不甘卻已不允許她就這樣暈倒。
畢竟,能不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就看肚子里面的這個孩子了,要是孩子沒了,她嫁入佩服做少奶奶的愿望就沒了。
“別,我們可做不起你的公婆,叫我們裴老爺和裴夫人吧!”劉青云站在院子里面說道,滿臉的疏離。
任憑胡可兒再怎么愚蠢,也不可能不知道對方的意圖,連忙平緩了一下心緒,她將最后的希望放在了裴碩的身上。
“我要見碩哥,我要見碩哥!快讓我進去見碩哥!”胡可兒說著,強忍著身體的疼痛,使出了全身的氣力想要往院子里面爬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裴勇卻大聲命令道,“快將人拖出去,院子里可不能沾了血氣,會引來血光之災的!”他一臉嫌惡的說道。
胡可兒渾身一滯,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她肚子里面裴家的血脈,對他們來說不過就是血光之災!
“你們……你們……”胡可兒被氣的說不出話來,不過轉(zhuǎn)念一想,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緊,至于孩子,就算保不住了,以后還有的是機會可以懷的。
“佩老爺、佩夫人,快些……快些幫我請大夫吧,我實在是痛的受不了了!”胡可兒哀求道,這一下總算是學聰明了。
二房夫婦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互換了一個眼神。
請大夫?
這胡可兒的存在,對于他們家的裴碩來說無疑就是人生中的一大污點,要是讓那些名門富戶知道了他們家的兒子跟這種不明來歷的女子有過牽扯,哪里還有人家愿意將自己的女兒嫁來。
既然如此,那邊只能讓胡可兒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也只有這樣,趁著消息還沒有走漏出去,及時挽回自己兒子的聲譽。
“來人,將胡姑娘送回別院去,記住不能驚動任何人,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此事!”裴勇想了想,還是決定將胡可兒送回別院里去,讓她在里面自生自滅來的好。
思索了片刻,裴勇覺得還是不夠妥當,連忙說道,“你們先安排下去,一會我跟你們一起將人送過去?!?br/>
胡可兒不明就里,“裴老爺,你這是要作甚么,快些給我請大夫吧,我流了好多血!”
裴勇一臉嫌棄,沖著下人揮了揮手,“快些找點東西,堵住這女人的嘴,不能讓她在路上發(fā)出半點聲音,引來別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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