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仙芝,名位春秋,身列將軍,你這般出手也不嫌臊得慌?!?br/>
“且當(dāng)街殺人你也不怕官府知道么?”徐平安蹙眉質(zhì)問道。
高仙芝冷笑,一步一步走來:“呵,當(dāng)街殺人?”
他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書生,又看向徐平安,道:“這個空無一用的窮書生我高仙芝還不會殺,也不太敢殺?!?br/>
“但是你,本將軍想殺就殺?!?br/>
說罷,這家伙竟然直接掄著一只大手向?qū)幦贝騺?,五指風(fēng)聲呼嘯,估計約莫能扇死一頭牛。
徐平安蹙眉,本能的一手抓住秦玲瓏的手腕,一手捏拳,以拳術(shù)最為著名的弓拳探出。
“彭!”
一聲燜響震動,他連連倒退七步,手臂發(fā)麻,甚至連氣血都有一種翻騰而出的感覺。
果然,自己這點耳濡目染的底子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顯得極為蒼白,若非高仙芝輕視,估計能一巴掌拍到徐平安吐血。
“呵,會些功夫,難怪不得敢學(xué)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以為就憑借你這點三腳貓的底子,就能攔住我?”高仙芝戲謔。
“今日但凡我傷了一分,或是你再碰這個書生半分,我徐平安都保證春秋榜上再無面若冠玉高仙芝這個人?!?br/>
徐平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有不庸質(zhì)疑,眉宇間胸有成竹,絕非是心慌恫嚇。
高仙芝蹙眉:“你就是徐平安?”
隨而依舊冷笑:“我高仙芝行事從不問他人,當(dāng)年我殺入草原之時那位王也曾這樣恐嚇于我,可惜他的頭顱依舊被我挑飛?!?br/>
“讓我消失,你的口氣太大了!”
“在我看來,你怕了。”
聞言,徐平安鎮(zhèn)定自若,甚至背起了雙手。所謂是福是禍躲不過,他雖不是這高仙芝的對手,但的確有翻手覆他的底氣。
“率軍入城已是大忌,你高家一脈本就敏感,報了上去抄家滅族都是輕的?!?br/>
“江湖春秋榜中莫說下書,就算上書我徐平安又有何懼?”
“只要我少一根汗毛,偌大一座江湖都要為我顫栗,敢否?”
話音擲地有聲,那氣度讓高仙芝都是一震,這個少年成名的神威將軍竟然有那么一瞬間相信了徐平安的話。
此地死寂,高仙芝用一雙殺人無數(shù)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這看似夸大到極致的言語卻讓徐平安說出了一種真實的感覺。
他不信為真,但突然不敢動手了,江湖崔嵬,能人異士太多,他高仙芝不懼,但高家懼。
“報!”
遠(yuǎn)方,傳來一道嘶吼,來人騎五花馬,披甲胃,面色慌張的極沖而來。
高仙芝瞥了一眼,眉宇深深一蹙。
士兵騎馬勒繩,轉(zhuǎn)瞬便下了馬,跪在了地上拱手道:“將軍…出事了…”
“啪!”
一巴掌,士兵橫飛數(shù)米。
“什么事?!”高仙芝嘶吼,厲色很深。
“小姐她…她她…”
士兵說話顫抖,連臉上的血跡都來不及擦拭,當(dāng)注意到高仙芝殺人一般的神情時,渾身一顫。
立馬道:“小姐在屋中握刀,要你馬上回去見她,一炷香時間若不到,便替她收尸。”
“還說她會讓人看著溫瑛,他若不能平安出揚(yáng)州去長安參考,也要投河自盡…”
說完,士兵全部低頭,誰也不敢觸這個霉頭,尤其是那傳信的那位士兵,嚇得屁滾尿流,身軀顫抖,是真的怕高仙芝一巴掌拍死了他。
高仙芝怒發(fā)沖冠,整個人都在沸騰,一雙眸子緩緩充滿了血跡。
如野獸一般攝人的看了一眼徐平安,再看了一眼溫瑛。
“?。 蓖蝗槐l(fā)出嘶吼。
雙臂一震猶如龍象出行,轟隆一聲便讓一角的墻徹坍塌,許多石磚那都化作了齏粉,內(nèi)力宣泄恐怖如斯。
“走!”
高仙芝轉(zhuǎn)瞬上馬,雙腿猛然一夾,那馬便如一道流星般穿越了街道,他一身的甲胃砰砰作響,彌漫在這。
隨同的士兵也陸陸續(xù)續(xù)離開了這里。
“公子,你沒事吧?!鼻亓岘囘@才敢出聲出話,晶瑩的額頭上密布了汗珠。
莫說是她,就換寧缺也感覺胸悶氣短,與這樣恐怖的人面對面爭鋒相對,那種無形的迫力是很難言說清楚的。
吐出一口大氣:“沒事,就是手有些麻。”
低頭看去,五指骨頭處皮膚已經(jīng)有了一些細(xì)微的龜裂,正滲出點點血跡。
秦玲瓏“呀”了一聲,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繡著囚凰的手帕,金絲裝裱,幽蘭逢香,很有女兒家的味道。
她將手帕包在了徐平安的手上,動作輕微,甚至還撅起了紅唇向那里吹氣。
徐平安挑眉,有些尷尬,連忙輕輕扯回了手,不露聲色的笑道:“看看那溫瑛怎么樣了?!?br/>
說著,便走了過去。
秦玲瓏愣了一下,隨之苦笑,也跟了上去。
只見溫瑛已經(jīng)昏睡了過去,半張臉腫得跟豬頭一樣,慘不忍睹,還滲透了不少的血跡。
“這家伙可真行,一個迂腐的讀書人將將軍的妹妹的給降服了,甚至還愿意拿玉出來供他上長安參加科舉?!毙炱桨残χf道,多少還是有些佩服這書生。
“那小姐要尋死,只怕這背后多半有很大的阻隔,希望他二人有一天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不必山高水遠(yuǎn),西月東望?!?br/>
秦玲瓏頗有些惆悵的說道,柳眉蹙著讓人好不憐惜。
徐平安收起了笑容,他剛才這笑容是的確有點調(diào)侃了,萬一日后這溫瑛和那小姐成為佳話也說不定。
“公子,怎么辦?要帶他回小宅嗎?”秦玲瓏問道。
“帶吧,總不能讓他這樣躺在這里,與他相識一場也是緣分?!?br/>
“這樣你將銀子拿著,就去對面隨便買幾身衣裳,買完我們這就回去?!毙炱桨驳?。
“那好吧?!鼻亓岘圏c頭,便拉著面紗一路小跑到了對面的一家衣坊里。
為了避免多事,她出門時就帶著這面紗,讓徐平安莫名其妙的感嘆了一陣。
“恩公?!睖冂D:暮傲艘宦?。
徐平安低頭看去,這弱書生手里還死死的攥著寶玉。
感嘆道:“那個所謂的承諾應(yīng)該就是與高仙芝的妹妹所立下的吧,我都不知道該叫你風(fēng)流書生還是迂腐書生了?!?br/>
見他還要掙扎起來徐平安大手一按:“你還是繼續(xù)睡著吧,我還好搬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