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陰郁的天氣，在我踏入咖啡廳的一瞬間，淅瀝瀝的下起雨來。

    也可能因為從下午開始，天色就一直陰沉沉的緣故吧。以往這個時候還有不少客人的店面，現(xiàn)在也空無一人。心里一邊想著自己幸好給了老板娘雨傘，一邊沖著不遠(yuǎn)處的汀青打了個招呼。接著穿過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女仆，徑直走進(jìn)里間，將衣服換好。

    雖說外面正下著雨，但是穿著這身衣服還是覺得有些熱?？赡芤埠臀覄倓偱苓^步有關(guān)。扯了扯領(lǐng)結(jié)，這才覺得好過了點。

    今天的生意大概不會很好吧。我整了一下衣物，在決定沒問題之后，就走了出去。

    汀青正坐在靠窗的一張桌子邊上，扭著頭看著窗外。

    咖啡廳外的雨下得正歡，細(xì)密的雨水打在玻璃窗上，接著匯成了小流，從落地窗上淌了下去。輕微的雨水擊打玻璃的‘啪啪’聲也清脆得很。

    沒有客人，汀青的側(cè)臉看上去頗為放松，清秀的眼眸凝視著窗外。纖細(xì)的手掌撐著自己的腦袋，柔順的發(fā)絲就順著手腕滑了下來。

    “喲，汀青?！蔽壹?xì)細(xì)的看了一小會兒，向汀青打了個招呼。

    汀青手腕一歪，接著腦袋就枕在了手臂上，聲音聽上去有些有氣無力的：“喲……楚桐。”

    看著她這樣一幅沒精神的樣子，我將才套上不久的白手套摘下來收在口袋里面，然后拉開她身邊的椅子坐下：“怎么了？看你一幅沒精打采的樣子?！?br/>
    “沒啦……”汀青的腦袋靠著手臂微微搖了搖：“昨天游完泳回來就覺得有些累。可能是很久沒運動過了吧？也有點像是感冒的樣子。不過沒問題的喲~我已經(jīng)吃過藥了?！?br/>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頭：“不好意思，是我叫你去游泳的呢……嘛，要是不舒服向老板娘請個假就行了嘛。我剛才還在路上看見她了來著?！?br/>
    汀青微微撅起了自己的小嘴，看上去有些不高興：“沒問題的，我都說了我吃過藥了。噢，剛才老板娘已經(jīng)回來了哦。你的雨傘被她拿進(jìn)去了，她讓你下班的時候過去拿?！?br/>
    點了點頭，老板娘雖然看上去有些冷。但為人還不錯。只是汀青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臉色有些不好看。

    看著她微微皺眉的樣子，這擺明的不爽不是證明了她現(xiàn)在不舒服么。不過我現(xiàn)在再去勸她估計她也不會聽的吧。需要就是需要，不需要就是不需要，汀青對這方面的選擇非常明確。也從不會客套。

    拿她沒辦法，我也只好陪著她。不遠(yuǎn)處的三兩群女仆團(tuán)體我也參加不進(jìn)去，我和她們并不熟。平時也就是點點頭的關(guān)系，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對了?！蔽蚁肫鹆俗蛱齑蠹乙黄鹜娴那榫埃骸皰侀_不服輸這點不說，昨天玩得還開心么？”

    “當(dāng)然開心咯。暑假這么熱，昨天還是今年第一次去泳池呢。何況還有這么多人一起，當(dāng)然會很開心。”汀青用力點著自己的腦袋，一邊有氣無力的開始喋喋不休：“楚桐我告訴你哦，秦憐瑟看上去不怎么搭理人，但其實很有趣喲。昨天和小朋友們一起玩的時候就發(fā)覺到了呢，雖然她看上去不怎么喜歡小孩子，但實際上對他們相當(dāng)溫柔呢。”

    “你是說秦憐瑟啊……”

    想起那個家伙最開始那副拒人千里的樣子，我實在想象不出汀青說的那副樣子。我明白秦憐瑟的本質(zhì)，也清楚的知道她絕非是個壞人，只是沒想到她也有那樣的一面。

    或許真的如同她對謝羽緋說的那樣，她要感受真正的感情吧？

    這件事情值得慶賀。

    不由得笑了笑，汀青也瞇起了自己的眼睛，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小貓咪一樣：“楚桐，這周末就要開始活動了喲。節(jié)目準(zhǔn)備的怎么樣了？”

    “還好吧，至少不會出什么岔子?！逼鋵嵨沂窍胝f自己很有自信的。但想想伊織、夏閑她們幾個看著我一臉絕望的樣子，那句話我就怎么也說不出口了?？墒俏沂钦嬗X得自己唱得還不錯啊……

    汀青倒是露出了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誒，那我就期待一下好了。”

    于是我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雖說說著都是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但氣氛也很是平和。

    這個時候，一個有些怯怯的女性聲音插了進(jìn)來。

    “那、那個……”

    我腦袋往一邊一片，就看見一個額前劉海有些略長的女仆裝少女站在一邊。

    記得汀青說過，她是叫何青藍(lán)吧。

    “……何青藍(lán)是吧？”估摸著是這個名字，我接著說了下去：“有什么事嗎？”

    她像是嚇了一大跳，小小的往后退了一步。接著聲音更小聲了：“沒、沒事……我只是過來問問?！彼钌钗艘豢跉猓又袷腔沓鋈チ艘粯?，小眼一閉：“這次活動你打算唱什么呀？”

    誒？問個問題有必要這樣嗎？

    不過想想性格比她奇怪的人我也不是沒遇見過，于是就爽快的點了點腦袋：“嘛，是一首日本和歌啦。”

    “日本和歌么……”她小小的腦袋歪了歪：“我還沒聽過呢。真想聽聽看……”

    她又突然像是回過神想起了什么似的，腦袋又低了下去：“嘛、嘛……我是想說。你們知道最近這附近發(fā)生的案子么？”

    我的眉頭皺了起來，林子辛明明說過，這件事情警方已經(jīng)壓了下去才對。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動聲色的將手放進(jìn)口袋，捏住了流連【二色華璃蝶】和靈符【生靈活析】。

    “知道，怎么了嗎？”我這么回答她，接著緊密的注視著她的變化。

    不過，對方似乎像是松了一口氣：“果然么……那、那個，總之請你一定要小心點。因為那個家伙很不好對付?！?br/>
    說完這句話，何青藍(lán)低著頭轉(zhuǎn)身走遠(yuǎn)。

    我愣住了，自己這還沒做什么呢。她就跟逃難似的跑了，搞得就像是我才是妖魔一樣。

    不過，她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呢？警方?jīng)]有透露這件案子的事情，一般人也不大可能知道。

    還是說……

    心里隱隱約約有了個猜測了。

    何青藍(lán)么。

    汀青在一邊不明所以，我也沒有解釋。這種事情不懂最好，掩飾也只會增加破綻。放在口袋里的手松開卡片，接著拿出手機，不動聲色的給林子辛發(fā)了一條短信過去。

    不過對方并沒有立馬回復(fù)我。

    再將手機放回去，我吸了口氣。這家咖啡廳里面，究竟還隱藏著些什么東西？

    ◇◇◇

    直到到了下班的時間，外面下著的雨也才終于停了下來。我先去老板娘那里拿了雨傘，這次我沒敢讓汀青一個人回家。于是堅持送了她一截，接著轉(zhuǎn)頭，來到了和秦憐瑟兩次見面的那個路燈下面。

    秦憐瑟已經(jīng)站在那里等著我了。

    她身上的衣服濕濕的，頭發(fā)也濕漉漉的，額前的劉海貼在了額頭上。也不知道在雨中站了多久。

    雖然知道這個家伙是個非人類，但是看著一個少女這副模樣。我心里還是覺得有些不怎么好受。

    “你也不知道找個地方躲躲雨?！蔽矣行┞裨沟恼f了一句。

    秦憐瑟搖了搖腦袋：“沒必要。鬼神長是不會生病的。至少不會感冒?！?br/>
    “但是，你這樣……”我斟酌了一下說辭：“別人看見了會不好受的吧？”

    秦憐瑟看上去并不屬于那種特別健康的少女，相反有些瘦弱纖細(xì)。穿著一身黑色的風(fēng)衣或許并不大能看的出來。但看著這樣一個少女渾身**的依著路燈，不管是誰都會覺得心里有些難受吧？

    秦憐瑟看著我，似乎是洞察了我的想法：“不對。就算我真的受傷、或者是生病了。對于別人而言也并不相關(guān)?！?br/>
    她站直了身體，水滴順著臉頰滑落：“傷痛與病痛都是發(fā)生在我身上的，別人并不能感覺到。就像是我當(dāng)初砍了你一樣，我也并不會覺得痛?！?br/>
    我搖了搖腦袋：“所以你還是不大懂人類的感情?！?br/>
    想起了謝羽緋，她倒在秦憐瑟懷里的樣子：“至少我看見你現(xiàn)在的這樣子，我會覺得有些心痛。只是這樣，因為我和你之間是有交集的?！?br/>
    不想在她面前提起謝羽緋，因為謝羽緋的那一下實在是太狠了。雖然她在秦憐瑟的懷抱中死去，并且到死，也沒能等到秦憐瑟接受她的感情。但是她也的的確確，是在秦憐瑟的心中扎下了一根刺的吧？

    如果是謝羽緋的話，秦憐瑟一定會覺得心痛的才對。

    但我不能做出那樣卑劣的事情。

    我只能說自己也是如此，而且本來也是這樣。

    “你會覺得心痛嗎？我不太懂。”秦憐瑟淡淡的這么說著：“或許我真的不太懂人類的感情吧。只不過，在我的認(rèn)知當(dāng)中，你同樣和其他的人不同?！?br/>
    她的意思是，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或許只是因為看見她這副樣子的人是我而已。

    不大贊同，但也無法反駁。人類本身就是一種復(fù)雜多樣的生物，同一件事物，不同的人也會有不同的看法。

    只不過，我并不會因此而收回我的看法。

    我不覺得我和別人想必有什么特別的地方。我始終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平庸者而已。

    沒有再和她討論這件事情。而是向她提起了林子辛說的那個案子，還有何青藍(lán)的事情。直覺告訴我，這兩個人說的都是同一件事情。

    何青藍(lán)給我的感覺有些熟悉，并不只是氣息，就連她本身也給我這樣的一種感覺。不過我沒有太在意，就今天的情況來看。她既然會主動來說明這件事情，本身就代表著她的友好。雖然她的的確確能算做是有些奇怪的女孩子。

    秦憐瑟點了點頭，也沒有多加評論：“本來想帶你去辦個手續(xù)正式成為驅(qū)魔人的，不過最近負(fù)責(zé)這塊兒的人有些忙。所以可能會等幾天。至于你說的事情我知道了，沒有什么要在意的地方?！?br/>
    我點點頭：“那么，今天有什么工作嗎？清楚妖魔什么的?！?br/>
    “今天沒有?！鼻貞z瑟抖了抖濕答答的風(fēng)衣衣角：“我有其他事情要去做?！?br/>
    她漫不經(jīng)心的繼續(xù)說著：“你現(xiàn)在的能力還不夠，一個人去獵殺妖魔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我被噎著了。秦憐瑟說的是實情，但我聽著怎么就這么想哭呢。

    “對了?！彼龑⒆⒁饬娘L(fēng)衣上轉(zhuǎn)移開來：“我過來的時候感覺了博麗巫女的氣息。不遠(yuǎn)，你可以去找她?！?br/>
    靈夢？

    她竟然放著電視廣告不看出門了？

    這不科學(xué)。

    我的表情明顯有寫扭曲：“她在哪個方向？”

    秦憐瑟順著街道指了指，然后沒有在多說什么話。一抖風(fēng)衣，接著從我身邊走開。

    她這種樣子我也習(xí)慣了。現(xiàn)在吸引了我全部注意力的是靈夢出門了這件事情。用不可思議都無法形容，我本以為靈夢已經(jīng)完全淪為了一個家里蹲。

    沿著秦憐瑟指的方向一路走過去。沒多久，我就看見了同樣是渾身濕透了的靈夢。

    她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只是默默的拿著手機，朝著我這邊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