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凡城驅(qū)車駛離了醫(yī)院,回到了酒店里。
房間的門口,叫阿遠的守在那里,看見他,微微垂眸,恭敬的叫了一聲:“少爺?!?br/>
“她怎么樣?”路凡城問。
“很平靜?!卑⑦h如實作答。
“好,你下去吧?!?br/>
“是?!?br/>
路凡城進門后落了鎖,大步往里面走去。
房間里靜悄悄的,寬大的床上,林清婉趴在上面,烏黑濃密的秀發(fā)鋪在枕頭上,兩只腳垂在床邊,整個人一動不動,看樣子似是睡著了。
路凡城嘆了一口氣,在床邊坐下,抬手輕輕的撫摸著她柔滑的長發(fā)。
林清婉被驚了一下,忙起身,睜著朦朧睡眼,看清眼前的人時,她也不說話,而是低下頭,長長的頭發(fā)落了下來,掩去了她整張臉。
路凡城雙手撥開她的頭發(fā),捧住她的臉,微微用力,將她的腦袋抬了起來。
林清婉垂下眼簾不去看他。
“為什么不敢看我?”路凡城沉聲問道。
林清婉沒有回應(yīng),直接閉上了眼睛。
路凡城久久的望著她,目中盡是無奈之色。
如果不是因為她來了那個,他一定會狠狠的“懲罰”她一頓。
“婉兒,以后不要再想著離開我的事?!绷季?,他開口道。
林清婉睜開眼睛,撇開臉,淡淡的回道:“我沒有想著離開,我只是想出去走走而已。”
路凡城明顯不信:“是么?”
林清婉不想再繼續(xù)這個問題,而是問道:“我又弄傷了你的未婚妻,你打算處置我?”
路凡城卻沒有回道她:“婉兒,你要出去逛,我不攔你,但是以后不要再想著離開我的事情,我不允許。但是接下來這幾天,我沒辦法陪你了?!?br/>
聞言,林清婉眼里劃過一道亮光,但很快被她掩了去,她低下頭:“我知道。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們。”
人家的未婚妻來了,哪有扔下未婚妻跟她這個見不得光的三兒膩歪在一起的道理,而這也是她巴不得的,她假裝自己生理期,萬一被他發(fā)現(xiàn)她騙了他,萬一他發(fā)現(xiàn)她懷了孩子,誰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情呢?
而路凡城也在慶幸許依菱受傷住了院,行動受到限制,倒也如了他的愿。
直到路凡城離開,林清婉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的未婚妻因為她而受傷住院,可他居然沒有怪她的意思,真是怪了。
只是他離開前說的一句話令她久久回不過神來:
“婉兒,出了門你一定要記得戴上口罩和帽子,千萬不要讓人認出你,否則……”
林清婉想確了腦袋也想不出被人認出來后會是什么樣的后果。
接下來的幾天,林清婉倒是很安份,也沒再想著離開的事情,因為經(jīng)過上一次的事之后,她想要逃跑的機會基本上是沒有了。
她出門,有人步步緊跟著她,即使上洗手間,阿遠也面不改色的一同進女廁,林清婉進了隔間,他就站在門口處守著,不顧女廁里女人尖叫聲一片。
在酒店,雖然沒有人守在門外,但是厚重的門板卻被從外面落了鎖,她想開溜根本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考慮到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敢再做什么大動作,因此,很多時候,她只是呆在酒店的房間里,看書,看電視。
路凡城每天都會過來看她,但呆的時間也不長,從不留下來過夜。
林清婉知道,他要陪伴他的未婚妻,每天能來看她一眼已經(jīng)不錯了。
這天,路凡城推門進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林清婉正坐在書桌前,一只手拿著一支鉛筆,不知在畫什么,就連他進門了也沒有發(fā)現(xiàn)。
路凡城輕聲走過去站在她的身后一看,寬大的白紙上,是一副素描畫,畫上是一個年輕的男子,他倚在一輛車子旁,西裝革履,指尖是一支煙,男子姿態(tài)慵懶隨意,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帶笑的望著某個方向……
畫中的人惟妙惟肖,如此逼真,整個畫面如同一張年代久遠的舊照片。
他一下子驚呆了。
他沒想到林清婉的肖像素描居然達到了如此高的境地,堪比大師之作。
此刻的林清婉正在畫腳部的最后幾筆,神情專注,整個人像是陷進了自己的畫作世界里,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成了空。
她畫的不是別人,而是他路凡城本人。
一個人是要怎樣的刻入另一個人的心里,才能將他某一個瞬間的神情永遠的留在腦中,再刻畫出來。
畫中的他,看上去并沒有現(xiàn)在的深沉老成,直到看到林清婉在畫紙旁邊寫下一個日期。
201x年x月x日。
青城高中。
路凡城震驚。
這個時間,分明就是九年前,他們認識的那一年。他第一次去青城高中等她放學,不,確切的說,是等林天雅。
那天,他從她美麗的大眼睛里看到了驚喜。
也直到現(xiàn)在,他才知道,他第一次去青城高中接人,接到的林清婉,而不是林天雅。
他的記憶力很好,那一次去接她后,她說:“阿城,以后你不要再到學校接我了?!?br/>
“為什么?”他不解的問。
“因為……”她沉默了一會,說,“因為你太過耀眼,女生們看見你眼里直冒紅泡泡,我不想你被人圍觀,我也不想被人圍觀……”
他覺得好笑,后來果然再也沒有在校門口招搖的等她了,而是在距離學校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等她……
沒想到,九年過去了,林清婉還記得他當時等她的神情。
他抬手按在左側(cè)胸口上,那里的悸動,將他的眼眶注入了一圈熱意。
她愛他,愛到了骨血里,他知道的。
可是為了保護她,卻不得不做出傷害她的事情。
婉兒,對不起!他在心里默默的說道。
眼前,林清婉已經(jīng)完成了畫作,她擱下筆,將整張紙舉了起來,目光溫柔如水的看著畫中之人,過了一會,她將唇印了上去,貼在畫中男子的唇上。
她的這個動作,令路凡城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他突然俯身,大掌扣緊了她的后腦,深深的吻了下去。
林清婉被嚇得不輕,可不管她怎么掙扎,路凡城就是不肯放開她。
直到他把她放到床上,抬起頭,兩只手撐在她的腦袋兩側(cè)。
“婉兒!”他喘著粗重的氣息叫喚她。
林清婉看見,他的眼中是濃濃的晴玉之色。
“我要N!”他沉聲道。
林清婉差點沉淪,好在她還有一線理智。
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行!”她立即拒絕。
“為什么?”路凡城再一次抬起頭,眼中是那股玉望沒有消散。
“我……我那個還沒結(jié)束……”林清婉吞吞吐吐的說道。
路凡城不信,伸手探去,碰觸到了什么之后,h眼中的某種神色迅速褪去,他身子一歪,倒在了她的身邊,伸手抱緊她,無奈的說道:“我終有一天會被你整得爆血管的。”
林清婉撇撇嘴:“找你未婚妻去。”
路凡抿嘴不語。
過了一會,他開口問道:“婉兒,你有沒有想過繼續(xù)完成你當年沒有完成的學業(yè)?”
想著他那副畫作,他突然意識到,或者,他不該把她關(guān)起來,她是個有才華的女孩,他不能因為一己之心而埋沒了她的才華。
林清婉有些意外:“怎么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來了?”
路凡城側(cè)過身子,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或者你想學什么?”
林清婉眨了眨眼睛:“真的可以嗎?”
她都快二十五歲了,這個問題在她剛出獄的時候是有想過,可是當時的情況,很不現(xiàn)實。
沒想到,路凡城居然在這個時候跟她提起這個問題。
“如果你想學什么,我送你到國外深造?!?br/>
把她囚禁在別墅里,并不是好辦法。
許依菱已經(jīng)懷疑了那天與她發(fā)生沖突的人是林清婉,為了不讓她再起疑心,他不得不每天都花時間去陪她。
他也意識到,把她關(guān)在別墅里,時間久了,紙是包不住火的,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她絕對會陷進危險中。
以前他一直害怕她會愛上別的男人,并且嫁作他人婦,可是從那一副畫作中,他明白了,他的女孩,心里一直有他。
她不會愛上別人。
他絕對相信。
林清婉看著他,突然笑了起來:“你是怕我將來對你的未婚妻做什么嗎?”
路凡城點頭:“對。”
林清婉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我考慮清楚了再告訴你?!?br/>
路凡城便抱緊她,久久不語。
盡管舍不得她離開,可是,他必須把目光放長遠一些。
過了一會,他突然起身,一邊整理著裝,一邊啞聲道:“記得乖乖吃飯。我有事,要走了?!?br/>
再呆下去,真的會爆血管的!
他說完話,轉(zhuǎn)身往外走,途經(jīng)書桌時,他彎腰拾起那張肖像素描,看著畫中之人,目中盡是滿意之色,嗯,把他畫得不錯。
他俯身,將畫像鎖進了保險柜里。
身后的林清婉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此舉,直到他走后許久,她才記起那張畫,可找了許久也不見蹤影,最后她確定,是被路凡城帶走了。
林清婉站到窗前,望著遠處的風景,一動不動。
路凡城的話久久在她耳邊回蕩著:
“如果你想學什么,我送你到國外深造?!?br/>
她抬手摸向小肚子,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這算是天助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