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別過來……”
被蒙在杯子里的米麒麟發(fā)出一陣帶著顫音的聲音。
隔著被子,她的聲音多了幾分甕氣,更讓樓景桓覺得陌生。
“呼……”
樓景桓垂頭嘆氣,直起身子離開了榻邊。
“別怕。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說。”
樓景桓招來琴星,守在臥室,讓她好生看管著米麒麟。
他則去了書房,這注定又是一個難眠之夜。
樓景桓在書房里挑燈夜讀,打發(fā)時間,好容易挨到天亮,他立刻派人去請年之翰過來。
年之翰來后,樓景桓將昨夜發(fā)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他,讓他分析一下這是怎么回事。
五毒散會不會已經(jīng)傷到了她的腦子,讓她失憶了?
“恩……這個嘛……依照維塔的書來看,并沒有提及五毒散會有這等副作用。”
年之翰也搞不明白怎么回事。
一大早墨空就來年鶴堂找他,他以為是米麒麟醒來了需要他前來復(fù)診,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jié)果。
“不論如何,可否讓我再為王妃把把脈?”年之翰說道。
“恩?!睒蔷盎妇徛亻]上眼睛,點點頭。
樓景桓帶著年之翰來到寢室,琴星還守在一邊。
“她怎么樣?”
樓景桓問琴星,但目光卻瞥向榻上,被子依舊是昨夜窩成一團的樣子,米麒麟躲在里面不肯露頭。
“王妃她一直縮在被子里發(fā)抖,現(xiàn)在是睡了,還沒醒來。”琴星照實回答。
“知道了,你先下去歇息吧?!睒蔷盎笓]揮手,讓琴星下去。
“是。”
樓景桓走至榻邊,輕輕掀開被褥,只見米麒麟蜷縮起來睡在那里,腦袋埋在雙臂之間,就像是一個熟睡中的嬰兒。
“糖糖……”
樓景桓輕輕推了一下米麒麟的肩頭,喚她起來。
他心中還是有一絲期待,希望米麒麟醒來后能恢復(fù)如初,可注定他要失望了。
米麒麟張開眼睛,先微微愣了一下,隨即便像驚弓的鳥兒一樣一下子縮到角落,眼中滿是恐慌。
“你是誰?我不是糖糖……你別過來……”
“你不記得我了?”
不但不記得自己,連她是糖糖都不記得了嗎?
樓景桓不再靠近她,頹然坐在榻邊望著她。
“……”
米麒麟搖搖頭,蜷起雙腿,雙臂搭在膝蓋上,仿佛只有這樣縮成一團的動作才能讓她找到安全感。
樓景桓無奈地看了眼年之翰,見他的眼中也滿是驚愕與不解。
遂轉(zhuǎn)向米麒麟,“糖糖,你大病初愈,這位是年大夫,讓她為你把脈可好?”
“呃?”
米麒麟有一瞬的愕然,低頭想了好一會,才怯怯地點點頭。
年之翰為米麒麟仔細把了脈,歪著腦袋蹙起眉頭一臉不得要領(lǐng)的表情。
“奇怪了,沒有問題啊?!蹦曛舶衙}結(jié)束后,嘟囔了一句。
“沒有問題?可她明明什么都不記得了。”
樓景桓低呼一句抗議,他已經(jīng)被折磨得失去了耐心和風度。
“我再想想辦法。”
年之翰擦擦額頭的汗珠,這個差事真不好當啊。
“請問,你記得你叫什么名字嗎?”
年之翰搬來一把椅子,和米麒麟保持一定距離,還讓樓景桓也站遠一點。
“我?我叫……米麒麟?!?br/>
米麒麟想了想,緩緩給出了答案。
此言一出,別說樓景桓,連年之翰都覺得驚奇,既然失憶,怎么會記得自己的名字,但方才卻說自己不是糖糖?
“那么,再請問,你是何方人士?家里都有什么人?”年之翰又問。
“我是乾元國人,家在京城,家里有爹爹,娘親和弟弟,還有姨娘和庶妹。”米麒麟仔細想了想答道.
接著又快要哭出來似的祈求道,“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我會在這里?求求你放我回家好不好?”
年之翰聽了米麒麟的回答,心中有了計較,他沖樓景桓使了眼色,兩人到書房商議。
“她方才說家里還有姨娘和庶妹,明顯她的記憶回溯到了從前。”年之翰悄聲說道,不解地摸了摸下巴,“難道真的是因為五毒散的副作用?”
“我這就修書一封,向維塔問個詳細?!睒蔷盎刚f著就走向書桌提筆疾書。
“對,這是必須的。對了,我還有個辦法?!蹦曛惨慌陌驼疲叭绻挠洃浾娴南说脑?,那么可以把內(nèi)人找來,內(nèi)人曾經(jīng)是王妃的貼身丫鬟,說不定她見到內(nèi)人會漸漸想起來更多的事情?”
“這倒是個辦法,只是委屈年夫人了,我再派人去將軍府把香藕接來?!?br/>
樓景桓眼光一亮,覺得年之翰說的在理。
雖然不確定米麒麟到底出了什么問題,但只要她還記得自己是米麒麟,一直陪伴在她左右的人一定會在她的記憶之中。
那么那段記憶里必定有貼身丫鬟的存在。
唐潁泉認親之前一直是米麒麟身邊的丫鬟蓮心,香藕本來是作為陪嫁丫鬟帶到七皇子府的,可米麒麟自打新婚夜昏迷之后,樓景桓就讓人把香藕送回去了。
聽年之翰這么一說,他覺得把這兩個人招來陪伴米麒麟,說不定她能想起那之后的事情。
“能幫到七皇子便好,沒什么委屈不委屈的?!?br/>
年之翰笑著擺擺手,這就要回去帶唐潁泉過來。
“我們分頭行動?!?br/>
樓景桓寫好信后再讓墨空發(fā)出信鷹,又派人去將軍府接了香藕過來。
跟著香藕一起過來的,還有米思安和柳語寧。
他們聽說米麒麟醒來之后都很開心,但又聽說她失去了一部分記憶,在府里也坐立難安,就跟著一起過來探望了。
米麒麟見到家人和香藕之后,連呼要他們帶著自己走,她不要呆在這里。
“女兒啊,你如今已經(jīng)嫁給七皇子了,你們是夫妻。哪有離開的道理?”
柳語寧握著米麒麟的手,耐心地跟她解釋。
“什么?”米麒麟睜大了雙眼,她怎么都不會相信自己已經(jīng)嫁了,“不,不可能的?!?br/>
“岳丈大人,岳母大人,讓她歇息一會吧。請兩位跟我到客廳一敘?!睒蔷盎笍娙套⌒乃?,開口提議?!耙埠?。”一直沒說話的米思安嘆了口氣,贊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