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遲遲不至。
四盞鎏銀屏畫明燈各據(jù)一室四方,正中的青鸞牡丹木雕花大床光線微暗,酡紅縑絲寶羅帳微搖,平添靡靡奢氣。
一柱沉香自鎏金銅胎浮雕荷花熏爐上空騰起,被窗外的夜風扭出妖嬈美人腰狀,竄入帳中。
坐在螺鈿銅鏡前的央姬抱了下手,為冷氣一顫,起身闔窗。又覺得這室內(nèi)狹仄的慌,兩個火盆里銀炭噼里啪啦的,從她光裸的腳尖一直燒到臉頰。
渾身燥熱難耐,心跳的快要蹦出來。她來來回回的踱步,只覺這滴漏太緩太緩。
亥時。
推門的聲音又輕又緩。央姬匆忙的起身,藕臂磕上金絲檀木梳妝臺,卻是連疼也顧不得。
四目相對。
白衣軒然的宮容負手進來,央姬光腳踩著金線曇花毯過去掩門。
相隔一步,央姬卻是垂首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央姬的手心都是汗。
宮容屹立不動,視線專注的定在她身上。
重重蓮瓣玉綾蟬紗寢衣下是若隱若現(xiàn)的薔薇色鴛鴦戲水肚兜和薄貼的滾雪細紗合襠褲,延頸秀項以優(yōu)美的姿態(tài)淺垂,嫣紅從皓白的耳根燒上側(cè)臉,蔓延至半露的酥胸。
不堪一握的婀娜小蠻腰在蟬紗寢衣下惹人垂涎。
宮容垂涎了,也這樣做了,纖長的右手臂一伸,一把摟上她的細腰,把她向前一帶,緊貼自己的胸膛。
她心跳如鼓擂,緋紅的耳畔是他清冷的笑意,“央姑娘怕了?”
她仰項望他。嬌容殊璃脆玉,不染鉛華,遠勝傅鉛。眸子仿若彎月墜入染坊里的一缸緋料,染出意亂情迷的瀲滟。
他的笑見皮不見骨,半真又半假,胚滑釉清的瓷面冷清又冷味。
她的丹唇輕開,一字還未吐出。他冰冷的手指收緊小蠻腰。
只余一聲羞臊的哼哼唧唧的呻、吟。
他的懸珠明眸意味不明,“央姑娘,你現(xiàn)在反悔還來得及。”
嬌容紅的滴血,呵氣如蘭,嬌吟斷斷續(xù)續(xù),“央……兒……不……悔……”
宮容也不再客氣。
左手一把抄起她膝蓋下的脛骨結(jié)節(jié),將她攔腰抱起,大步向木雕花大床走去。
宮容輕柔的把這個美好的嬌軀置于紅錦團絲狐肷薄被上,一手撐上她的后腦,一手把茜紅鴛鴦軟枕放置她披散的瀑發(fā)下。
芙蓉帳暖。
宮容解了直裾白袍,僅著一身白色中衣。她的睫毛顫個不停,不敢看他,又偏生移不開。
宮容雙腿叉開,膝蓋跪立于她交并的兩腿邊,筆直的腰桿前驅(qū),左手臂支撐,整個人虛趴在距離她五指的上方。
他是個連呼吸都這般清冷的人。
她簡直要懷疑是沉香焚壞了腦子,整個人浮浮又沉沉。她記得他身體的寒意,那股冰冷正是她現(xiàn)在極度渴求的。
前世的記憶突圍而入,他纖長的手臂、削瘦的胸膛、筆直精致的雙腿,每一處都宛如上好的瓷器。他漂亮的鎖骨,仿若煽動的蝶骨,她的靈魂也隨之扇去。
她口干舌燥,嬌容緋紅,臉頰、脖頸及至酥胸香汗一層。
她卻不敢碰他。整個人在水深火熱中暈暈乎乎。
他向她伏低兩指的距離,冰冷的右手五指插入她如瀑如墨的青絲。
他喃喃嘆息:“央姑娘,宮容給你講個故事,你可想聽?”
他冰冷的手指觸上她的頭皮,她才清醒了三分,嗯了一聲,打起精神聽他說故事。
——
故事開始。
他冰冷的手指在她的發(fā)間穿梭,“央姑娘,宮容今天給你說個和尚的故事。”
她的眸光半闔半瞇,淺淺的應(yīng)著:“和尚?”
“這是一個不食煙火的和尚,住在人跡罕至的山頂,”他揉了下她的后腦,“你且把自己這顆漂亮的腦袋想象成山頂。”
他繼續(xù)道:“和尚每日只知道打坐和睡覺,恰巧陰陽顛倒,白日入睡,夜間打坐?!?br/>
他婆娑著她的瀑發(fā),指頭穿插、進去,一圈一圈的繞著,“他沒見識過白日,只道黑夜這般美好。每一夜都溫柔如此?!?br/>
她從未聽過這般說故事的法子,也起了興致。
他的手指一經(jīng)過,她的身子便情不自禁的顫一下。
他的手指輾轉(zhuǎn)至她皓白飽滿的額頭,“有一日,和尚睡過頭了,一直睡到曉光初現(xiàn)?!?br/>
食指指尖輕輕的劃過她如同遠山輪廓般纖美的眉頭,“和尚看到遠方的兩座山脈,那是他此生見過的最美的風景?!?br/>
食指指尖移至她的眼瞼下,意有所指,“和尚從未見過日頭,分明是即將退隱的彎月,”他仿若沉醉于她的月水清眸,贊嘆道,“姣姣如月,美目醉人?!?br/>
她忘我于他的溫存,癡迷的聆聽。
“和尚走到山頂邊緣,只見山脈籠于迷霧中,他萌生了下山的想法?!彼闹讣鈴乃π愕谋橇狠p輕的滑下,“和尚一路下了山……”
“然后呢?”他的觸碰點燃了她全身的熱潮,呼吸不勻,酥胸起伏。
他的手指細致的研磨上粉嫩的唇瓣。聲聲難耐的呻、吟不知羞的溢出。
他輕笑,明眸清亮的令她目眩神迷?!昂蜕幸宦繁疾?,自是又累又渴?!?br/>
他加重“渴”字,溫存的手指趁她呵氣如蘭的時機進入她的口中,她的嬌舌攀上他的手指,情潮涌動,不知所措的吸吮著他的手指。
本能讓她早就將羞恥拋卻。
他繼續(xù)道:“和尚渴了,剛好有一泉眼,他俯身貪婪的大飲?!?br/>
他又道:“我倒覺得央姑娘這里比溫泉還要美味?!?br/>
他調(diào)戲了她很久,她意亂情迷卻泛起感傷。他從未親過她,也不可能親她吧。這般想著,嬌舌也任性起來,輕輕的咬了下他的手指,帶著嗔怒和怨責。
他倒也未惱,反而笑意更甚,抽指而出。
故事繼續(xù)。
“這個時候有了日頭,和尚享受過泉水的美味,便有了凡俗之心?!?br/>
他仿若也是有了凡俗之心,五指揉過她精致的下顎,輾轉(zhuǎn)到延頸秀項,纏綿的婆娑著。
他把她的蟬紗寢衣緩緩?fù)氏?,手指解掉鴛鴦戲水肚兜的帶結(jié),扯掉肚兜。圓潤小巧的肩頭、纖細漂亮的玉臂和玲瓏圓潤的春光袒呈在他的面前。
他喃喃嘆息:“春光無限好,果真不假?!?br/>
她夾緊雙腿,全身燒到酥軟,顫個不停,胸前嫣紅的茱萸挺了起來,她難以抑制噴涌的情潮,不知所措的望著他。
“千歲……千歲……”
他冰冷的手掌覆上她的渾圓春光,輕輕、輕輕的揉捏著,繼續(xù)著他的故事:“和尚喝完泉水,徜徉于春光之中,攀上一座山坡,山坡上青草一片,他躺在山坡上打滾兒,覺得沒有什么比這更快活的了?!?br/>
他的手指順勢在她的坡峰上打著滾兒。她只覺得自己快活的快死掉了。
他又攀上另一座坡峰,“和尚從這座滾到另一座,只覺得快活的死也值了?!?br/>
她扭動著柳腰,喃喃無措的呻、吟著。
他俯身,在她的耳畔哈了口氣,“央姑娘覺得快活嗎?”
她只知道一遍一遍的低喃:“千歲……千歲……”
——
故事終要結(jié)束。
他的手指卻無法停下,一把掌住了她的婀娜小蠻腰,扯下薄貼的滾雪細紗合襠褲,處子的芳草地一覽無遺。
她魂不附體,不知該當如何。她是心甘情愿的,不管他怎么待她,她都無怨。
他輕輕的嘆息,聲音里面有一絲低落:“故事就要結(jié)束了,央姑娘還要聽嗎?”
她神智已回,面上都是羞紅,嬌嗔道:“央兒喜歡聽千歲的故事?!?br/>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芳草地,她渾身猛的一顫,一絲清流滲出。
他道:“央姑娘可知道聽完故事的代價?”
他又道:“央姑娘現(xiàn)在反悔還來得及?!?br/>
她堅定的望著他,兩條滑膩的藕臂攀上他的脖頸。
他也沒再客氣。
手指在她的蓬門處極富挑逗性的捻著。
“和尚走了很久,走了很久,”他收回手指,回到她的胸口處,模仿著故事的情節(jié),一路向下,“和尚一直走啊,一直走啊……”
他也有點語無倫次了。
他的手指一路婆娑到她的芳草地。
“最后和尚走到一戶人家前。和尚有了凡俗之心,加上爬山涉水感覺寂寞。忽然,他不想走了。想敲門進去休息?!?br/>
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故事,兩行清淚蜿蜒而下。
她抓住他的手腕,鼓勵道:“千歲……千歲,央兒愿意的……”
“和尚敲了很久。他不想一個人了。他回頭看,已經(jīng)望不清來路。”
他意味不明:“這里面有他從未抵達的溫暖,可是,他是一個和尚啊。和尚是不該有家的。”
她已經(jīng)泣不成聲。
他繼續(xù)輕輕的捻著她的門扣,直讓她欲罷不能。
春風過姬戶,客來掃蓬門。
她的蓬門今始為君開。
在她攀上情、欲的高峰,他撤回了手。
戚薄的冷唇勾出自嘲的一句話:“蓬門再美,客拿什么來掃?”
這一夜的燭火,沒有盡頭……
而有人望著這徹夜不滅的窗楣,各懷心思……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