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頸側(cè)傳來一陣冰涼濕潤的觸感,這對明梔來說是陌生的感覺。下意識縮縮脖子,她推開專心「品嘗」她的少年。
這次揉搓他發(fā)絲的力道有點(diǎn)重。
「都說了,不準(zhǔn)咬我?!?br/>
她故作兇狠瞪著他,企圖震懾住眼前這只混蛋喪尸。卻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無辜且亮,一點(diǎn)都不能嚇住人,萌兇萌兇的。
被推開的少年靠著墻,目光深深盯著女孩露在外面那一截嫩白脖頸,舔了舔自己的唇,喉結(jié)上下攢動,仍有對「食物」的渴望。
這些小動作自然沒有逃過明梔的眼睛。
秦肆現(xiàn)在能聽話不咬她,不代表明天能,后天能。
等哪天身體里的因子被徹底勾出來,明梔總不能真的打爆他的頭。
還是要盡快給他解開體內(nèi)的病毒。
偌大空曠的停車場一點(diǎn)雜音都沒有,一人一喪尸占據(jù)其中一角,氣氛安靜。明梔靠在秦肆肩頭,睜眼望著前面黑漆漆的環(huán)境,思緒不停地轉(zhuǎn)。
「秦肆,你覺得我能做到嗎?」
良久,毫無信心的明梔兀自低語。
等不到少年回復(fù),她眼皮漸沉,慢慢睡了過去。
而旁邊的某只喪尸盯著枕在自己肩頭的小腦袋,血色的眼眸寫滿迷茫和陌生,聽著耳邊傳來的均勻呼吸聲,不知道看了她多久后,他試探性地把自己臉頰貼住女孩烏黑發(fā)頂,和她緊密相靠。
清晨的陽光透過停車場小窗戶傳來微弱一縷亮,明梔睡冷了,不安分地動了動,想要搓搓手臂。一只手腕動作受到限制,她才意識到什么,猛地睜開眼眸。
不知道昨晚怎么睡的,兩人從相互倚靠,變成了她躺在秦肆腿上。
此刻一睜眼便對上少年那雙血色妖冶的眼眸。
他垂眸靜靜看著她,沒有表情沒有言語,像是一尊漂亮的雕像。
還好,他還在。
明梔坐起身,活動一下被繩子捆綁住的手腕,知道他不會回應(yīng)她的話,還是問了句:「喪尸不用睡覺嗎?還是你起得早?」
「..........」
秦肆面無表情看她。
明梔看完自己的手腕,又去看他的,果不其然冷白的肌膚上一道磨破的紅痕格外顯眼。看著怪可憐的。好像她虐待他似的。
「這怎么辦啊。」蹲在他旁邊念叨一句,明梔直視他的眼睛試圖和他商量:「我不綁你了,也不打你,你別咬我,也別跑行嗎?」
「.........」
無人回應(yīng)的尷尬時刻存在。
明梔自己做了決定:「你不說話,我當(dāng)你同意了?!?br/>
然后解開綁著兩人的繩子,心疼地搓了搓他的手腕,在傷口處輕輕呵氣。
倏地,他把手從她手中抽走。
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她。
明梔疑惑地嗯了一聲,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發(fā)覺他在看她手腕的痕跡。
瞬間明白他的意思,女孩彎唇笑了笑:「你是不是在提醒我,我也受傷了?」
秦肆沒有回答,執(zhí)拗的目光盯著她皮膚的破損處。
直到明梔對著自己的手腕也吹了吹,他才收回視線看別的地方。
這個小動作看的明梔心里泛酸。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臉頰,眼神驀然變得柔軟和心疼:「秦肆,潛意識是記得我的是嗎。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把你變回來。不管有多難,我都會去做?!?br/>
以前是你為我去拼去沖。
現(xiàn)在,我也可以。
并不是因為想要扯平恩情。
而是我,想要你好好的。
......
.......
喪尸奔跑起來的速度快到驚人,平時步行卻緩慢遲鈍,動作也不大協(xié)調(diào)。
沒有了繩子連接兩人,明梔改為緊緊牽著秦肆的手手指頭擠進(jìn)他的指間,和他十指相扣。一涼一熱的溫度交替相融。
放慢步子陪他慢悠悠走在街頭。
要再回到安全區(qū),勢必要找一輛車。
街頭橫七八豎停滿汽車,可是能用的很少?,F(xiàn)在秦肆情況特殊,隨時會吸引喪尸過來,車子性能要是不好,逃跑起來都成問題。
溜達(dá)半天,明梔才勉強(qiáng)選中一輛越野。
「秦肆,你還不知道吧,我這半年學(xué)會了可多東西。不僅會用槍了,還會開車了。車子開得超級酷,輕輕松松玩漂移。」
她牽著秦肆的手查看越野車情況,順帶著和他分享她這半年的經(jīng)歷。
身后的少年沉默的聽著。
目光始終落在她***在外的皮膚上。
喪尸對血的渴望根本壓不下去。
可是不知道什么阻礙了他,他并不想去傷害她。
眸色漸深,秦肆眼底翻滾著濃稠血色。
明梔嘴里還在喋喋不休嘮叨她的那些日常,壓根沒注意到潛伏的危險,等她彎身去檢查油箱時,車底猝不及防地伸出一只慘白的手抓住她的腳腕。
「臥槽?!?br/>
伴隨一句臟話落地,是明梔超快的反應(yīng)力。她反手摸出槍,勾動扳機(jī),在喪尸剛要爬出來時,一槍將他爆頭。
噴射出來粘稠液體讓這車外觀看起來慘不忍睹。
明梔收槍嘆氣,頭也沒回地去抓秦肆的手:「白扯了,還得換車?!?br/>
手掌抓到了空氣。
明梔察覺到不對立刻回頭去看,結(jié)果背后空蕩蕩的,秦肆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有一只喪尸出現(xiàn),就代表附近還有他的同類,她不能大喊大叫。
鞋底踩過那骯臟的痕跡,她沿著街道去找,短短半分鐘時間,秦肆消失的無影無蹤。
心中擔(dān)憂擴(kuò)散,明梔害怕這樣分開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隨便找了輛能開的車,她駕車走遍所有街道,在這途中她偶爾也會遇到幾只喪尸,可是都不是他。
抓著方向盤的手不斷收緊用力,明梔望著前方街道,心里隱隱有不好的預(yù)感。
喪尸能去做什么呢?
答案無疑是:尋找同類,消除異類。
不知道在這附近繞了多少圈。
明梔忽然聽到一陣凄厲嘶吼。
——?。?br/>
悲愴絕望。
接著便是槍聲響起,世界重新安靜。
猛地調(diào)轉(zhuǎn)車子行駛方向,明梔開往傳來聲響的方向。巷子口有些狹窄,車輛無法通行,把車停在路口,她握槍下車走過去,而在看到眼前這一幕場景時,女孩心臟迅速下沉,四肢麻木到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