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

    ‘穿越時空’什么的，沒問題嗎？

    說實在的，這個真的暫時還下不了確切的定論。

    ‘時間’和‘空間’加在一起的‘時空’。

    云雀需要的不單單是簡單的‘隨機’選擇，而是要具體到點特定的‘空間時段’。

    在雙方的沉默中結束的對話。

    也知道這種事情沒辦法強求，身體狀況原本就不佳的小云雀收斂了神色，在看了粉發(fā)的孩子一眼之后就選擇了先回房間休息。

    留在客廳沙發(fā)上的小齊木并沒有攔。不如說，他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攔。理智一點想，他知道對方的身上有傷，早點休息也是對的；可心理上……

    不知道為什么，他有點兒想拉住對方。

    【是因為想反駁他對自己的懷疑嗎？】小齊木無法明確的分辨。

    墻壁上的時鐘在九點整、小孩子們該睡覺的時刻準時提醒。

    響聲停止的那刻，小齊木關掉了根本什么都沒看的電視，上樓，在回自己的房間睡覺之前，腳步卻生生地停在了和自己對門的黑發(fā)孩子房間門前。

    伸出的手抬起又放下，借著走廊盡頭窗戶透入的一點光亮，被映亮的半邊側(cè)臉，向來少有多少情緒外露的粉發(fā)孩子皺著眉頭，看似分外苦惱。

    他安靜的站了會兒，沉默良久，離去。

    【盡快適應能力吧，只要做到了，應該就不會再被現(xiàn)在這種感覺困擾了?！?br/>
    *

    “恭先生/恭彌！??！你沒事嗎？我聽說afo找到你了？你受傷了沒？為什么不聯(lián)系我們過來？？？”

    次日清晨，本應安靜祥和的美妙時光被鋪天蓋地的一通連問砸碎。

    坐在餐桌前的黑發(fā)孩子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看了一半的報紙，抬眼掃過被小齊木放進來的1、2、3……4個人時，表情陰沉的可怕。

    早上那會兒因為自己身體的情況，小云雀給風紀社里的藤上和原野去了電話，簡單知會了一聲把接下來的事安排好，別懈怠。倒是沒提昨天下午遇襲的事。

    可他不提不代表小齊木也不會提，只是去廚房燒了壺水的功夫，等他回來的時候，接到藤上不放心又打來一個電話的粉發(fā)幼崽就耿直的在對方的詢問下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全‘說’了。

    ——afo親自出現(xiàn)，拉攏不成變大打出手。

    這事兒說出去可不是能一笑了之的。

    afo這個名字藤上他們最近聽得都熟得不能再熟了。小齊木那邊電話一落，覺得不妥的藤上扭頭便聯(lián)系上了八木俊典找‘歐爾麥特’。

    結果這么一來二去，得，被連帶著拖上的原野和相澤消太干脆就一起湊了個四人隊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大門一開，餐廳里坐著的某位‘成年人’又成了孩子模樣，有著一顆老媽子心的藤上和八木俊典痛心疾首之下，于是就出現(xiàn)了前面擾人清靜的一幕。

    “我為什么要聯(lián)系？”語氣不好的反問。

    說實在的，afo那一下來的突然，說什么聯(lián)系，且不談來不來得及吧，就云雀這性子來說，對方既然敢只身前來，他憑什么不敢獨自應戰(zhàn)？再說了，現(xiàn)場不還有個小齊木嗎？顧及有這個‘小尾巴’，他即使再怎樣也不會打得太過了的。

    而且眼下……

    比起那種已經(jīng)過去的事情，很明顯現(xiàn)在公然在眼前群聚的這幾位才更加讓人不爽值上漲。

    “我說過很多次了吧，別在我面前群聚?！?br/>
    一個一個從消瘦的金發(fā)大叔身上開始往右邊點過去，四位到這個世界以來最常見的‘動物們’此刻就像是踩在小云雀理智上蹦迪的小妖精，‘妖嬈’而磨人。

    到底是有多不怕死才會三番五次的成群出現(xiàn)呢？

    他看起來是脾氣很好，只動嘴不動手的人嗎？

    “你們這群草食動物是連腦子也一起退化，失去記憶能力了嗎？”心情極差的開口嘲諷，黑發(fā)的孩子將報紙折好按在桌子上，小小的手，手指一下一下敲出的‘噠噠’聲莫名的帶著幾分危險的感覺。

    “不要以為我現(xiàn)在就無法動手了，想要咬殺你們這種沒用的草食動物可是非常簡單事。”

    “恭彌，這可不是任性的時候?！?br/>
    然而，他這番話也就只能傷到性子耿直的原野和跟自己不對付的實習教師。至于另兩個，八木俊典在一聽到黑發(fā)孩子如此說的時候就極為不贊同的予以了‘責備’：“你倒是看看你自己的情況啊，又變成了小孩子不是嗎？總讓人這么操心怎么行！”

    小云雀：“……”

    誰特么需要你們操心了！

    “閉嘴，滾?！焙诎l(fā)孩子的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afo的強大，‘歐爾麥特’可以說是最清楚的。

    云雀能從他手里帶著小齊木脫身，說什么事都沒有，八木俊典打死也不信。

    而最好的證明，莫過于眼前重新變回孩子模樣的小云雀了。

    ——果然是受傷了吧！以恭彌那種別扭的個性，受傷了肯定也不會說。

    該把他叉去醫(yī)院的。某個金發(fā)的大叔如是想著。

    有這種想法的不止他一個，藤上也是，但不敢表現(xiàn)出來。

    開玩笑呢，以前就已經(jīng)被‘恭先生’按著教訓過了，這會兒再附和八木俊典這種不怕死的‘發(fā)言’，藤上怕不是要直接考慮給自己準備后事了。

    “恭先生，”

    所以，這種情況下，藤上只是‘淡定’的抽出原野懷里塞著的一疊文件，遞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這是昨晚點出來的幾個店鋪，您過目一下?！?br/>
    站在他身后的原野表情復雜：“……”

    同僚你冷靜一點，明明是擔憂恭先生情況才過來的，為什么這會兒要硬生生變成送文件??！再說了，這個文件到我手上還沒拿熱乎呢，你這是干啥玩意兒??？

    “嗯？”小云雀側(cè)了下頭，沒著急接。他早上打電話的時候可沒聽說這文件的事兒。

    “哪邊的？”昨天弄到手的資產(chǎn)非常亂，就算是親自動手理了一些，但具體下去小云雀也并不是特別清楚。

    “……”壓根兒就沒看這文件的藤上一噎，側(cè)頭瞪了還不在狀態(tài)的原野一眼——你特么倒是趕緊接話?。?br/>
    原野：？？？

    “嘖?！苯Y果，原野那邊接收不到藤上的電波，出聲的反而成了從到了這兒開始就無比安靜的實習教師，“你受傷了?！?br/>
    開口就是一句直戳戳的白話，眼底帶著血絲的實習教師懶懶的看過來時，語氣里滿是篤定，“別否認了?！?br/>
    因為與云雀在年幼和成年人的狀態(tài)下都交過手，年輕的相澤消太可以說是最能看出云雀有多注意不‘示弱’的人。

    年幼的稚嫩模樣在云雀看來就是‘弱’，這種認知之下，如果不是有什么問題相澤消太覺得對方絕不會以這種姿態(tài)再現(xiàn)。

    他不像八木俊典那樣還要考慮云雀曾經(jīng)提過的‘世界限制’的可能性，最簡單的考量之下，不知道那些東西的年輕教師反倒是成了唯一猜出‘真相’的人。

    “呵?！辈贿^小云雀并不會輕易承認，他揚了下頭，“門在那邊，你們想要躺著出去也可以?！?br/>
    這是趕人了。

    安靜待在一邊的小齊木被小云雀投來的目光幽幽一掃，自知造成這個場面的人是自己，他乖巧的噔噔跑到門邊一引，『出門往這邊走?！?br/>
    “……”

    無語×4

    ***34.1***

    afo襲擊之后的第三天。

    難得心情雀躍的小齊木在云雀恢復了成年人的姿態(tài)把實習教師按著又‘指導’了一番之后，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可以了?！凰f，『確定可以準確無誤進行‘時空穿越’的方法?！?br/>
    小小的手掌攤平，眼中自信閃爍的粉發(fā)孩子肯定的‘說’著：『需要的是‘契機’，可以指示你原本世界‘位置’的一切東西?！?br/>
    ——原本世界，契機。

    這些詞匯讓云雀的目光微閃，“確定嗎？”

    『確定?！恍↓R木點頭，『因為指示出‘位置’之后定位我們自身也有些麻煩，所以可能需要些時間?！?br/>
    其實說白了就是年齡太小，對自己時不時突然新發(fā)現(xiàn)的一些超能力掌控熟練度不足。

    雖然需要些時間，但既然未來的‘齊神’都這么說了，云雀覺得也許有必要給予一點夸贊。

    所以，他伸手在對方粉色的小腦袋上摸了摸，“做得好?！?br/>
    小齊木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云雀已經(jīng)淡淡的收回了手，“這個可以嗎？”

    落在手中的盒子一面有個小小的圓洞洞開口，心心念念很久的東西到手，小齊木拿著，心情有點兒莫名。

    『這個是？』

    “匣兵器?！?br/>
    云雀身上只剩了兩個盒子，裝著彭格列戒指的那個不好給，而余下的那些戒指又‘脆弱’的不行，思來想去，這個裝著自己雙拐武器的匣子也是最好的選擇了。

    小齊木點了點頭，『先放我這里吧，大概晚上…不，下午應該就可以確定位置了?！?br/>
    “嗯?！痹迫笐艘宦暋?br/>
    『你沒有什么要和他們說的嗎？』小齊木問，『道別？』

    “不需要?！笔种笓崞较惹按蚣馨櫰鸬囊陆牵迫傅拖骂^看了矮個兒的孩子一眼，“你需要嗎？”

    『我，大概也不需要吧?！恍↓R木想了想，『如果以后這個能力熟練了，我還可以再過來的?！?br/>
    “呵，也是。”畢竟，你可是‘齊木楠雄’啊。

    *

    黃昏。

    被人們稱為‘逢魔時刻’的時段。

    『準備好了嗎？』

    詭異安靜下來的住宅區(qū)，位于房屋后院的空地上。

    手中拿著一個小盒子的粉發(fā)孩子仰著頭一瞬不瞬的望著眼前有史以來第一個可以看清樣貌的人輕聲詢問。

    需要準備嗎？說實在，大概是需要的。

    云雀要回去的地方，十年后的未來戰(zhàn)場。誰知道他過去的時候還會不會像計劃一樣被‘保存’在入江正一的那個白色裝置里呢？

    白蘭會不會再有些后手的小動作，說實在的他無法肯定。

    但至少現(xiàn)在……

    “走吧?！?br/>
    叮——?！?br/>
    從室內(nèi)里傳來的電話鈴聲響亮而急切，一手拿著盒子一手和黑發(fā)青年的手十指相扣，剛想著開始發(fā)動超能力的粉發(fā)孩子動作一滯，有些遲疑的偏頭，『要接嗎？』

    不接，云雀用眼神回答了他。

    【呀咧呀咧，這種連告別都不肯留的人……】

    【其實也有在害怕‘離別’嗎？】

    小齊木悄悄的猜測著，相扣的手指能很清楚的感覺到兩人的差距和心跳。

    垂下眼的他在心里嘆了一聲，告訴自己忽視那邊電話的干擾集中精神。

    他不會像歐爾麥特他們那樣去勸云雀，反正也是個成年人了，正如自己母親說的一樣，成年人不該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嘛？

    隨他去好了，反正說什么也不會聽。小齊木就是這么認為的。

    『走了?！?br/>
    自指尖開始跳躍的光亮，以清醒的姿態(tài)來看算的上是歷來的超能力里視覺效果最好的了。

    專心于這種景象中的兩人并沒有注意到這片空地上有沒有出現(xiàn)什么特別的異動。

    “來不及了嗎？！”

    地產(chǎn)街的風紀社事務所，滿地的狼藉之間，臉色蒼白的藤上正急切地拖著條折了的手臂拿著電話不停地重撥，而不遠處的地上，紅色的血液蔓延之間躺著的原野則死咬著牙按住腹部的傷口，喘息不定。

    “藤上！”他低聲吼著：“你特么能不能快一點，那群瘋子……afo的手下……恭先生帶著個孩子能撐多久？！”

    “吵什么東西！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八木……了，”藤上悶哼著回應，手里沒停，“只要歐爾麥特能來得及趕過去……”

    *

    “又見面了，云雀恭彌?！?br/>
    “?。?！”

    自空氣中突然出現(xiàn)的黑色霧氣在身后聚合。

    曾經(jīng)聽到過一次的男聲輕聲一笑，蝕骨的寒意在瞬間侵入全身。

    ——afo?。?！

    如此突然且無法預料的襲擊，緊隨而至的致命出手毫不留情根本來不及談上反應。

    唰——

    “恭彌?。。　鳖澏逗俺龅囊粋€聲音。

    被無數(shù)人視為‘和平象征’的歐爾麥特趕來之時，視線里充斥的只有從黑霧中顯出半個身型的afo掌中已經(jīng)停止跳躍的心臟。

    【……發(fā)生了……什么？】

    “啊，歐爾麥特。這次你來遲了呢?！敝匦麓魃辖饘僬志叩哪腥擞鋹偟男α?，從指縫里落下的血液尚未失去溫度，幾乎灼燒著在場除了他以外其他人的全部理智。

    “尸體沒有留下嗎？真是遺憾?！币阅菢幼藨B(tài)說著風涼的話，俯身看向原地站著沒動的粉發(fā)孩子時，afo‘和藹’的道：“說說看，你把他送去哪兒了？”

    曾經(jīng)跳動的心臟被從黑霧中伸出的另一只小手觸碰、崩裂。

    如果不是自己身上飛濺上了血液，這會兒的粉發(fā)孩子完全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一場噩夢。

    手里的兵器匣殘留了下來。冰冷的觸感和身上的溫熱形成鮮明的對比，過度的刺激之下，粉發(fā)的孩子眼神空洞的抬頭與眼前的afo對望。

    在已經(jīng)無法忍耐沖過來的歐爾麥特拳頭落下之前，

    轟——

    『這算什么？』

    喃喃自語般說著的粉發(fā)孩子抬手，凝聚起的能量一口氣將自己和afo之間劃開了巨大的裂隙。

    “這可真是……不得了?！鄙钌钏洪_地面的溝壑深達數(shù)米卻還留有余地沒有傷人，afo不得不驚異與那位‘死去’的黑發(fā)青年到底身邊還藏有多少驚喜。

    但他‘死’了，還需要再惋惜一下嗎？

    『連回溯的機會都沒有。』

    【根本來不及?！?br/>
    『‘穿越時空’的超能力都已經(jīng)發(fā)動了?！?br/>
    【沒辦法停止?！?br/>
    『會被送到哪里？』

    【已經(jīng)‘那樣’的話?！?br/>
    連續(xù)的話語充斥，按住頭的小齊木踉蹌了一下被歐爾麥特一把接住。

    “afo?。?！”

    ***next***

    陰陽兩界的狹間沒有死亡，也沒有生命。

    無盡的時間之中，理應會在此處消散成灰的肉體……

    “嗯？”

    “這是…新的祭品嗎？”

    ‘嘶嘶’的聲響自陰暗處隱約而至。

    覆滿鱗片的軀體，森冷的色調(diào)帶著駭人的寒冷光澤和質(zhì)感。

    不詳而詭秘的猩紅色雙眼，非人類的‘邪神’饒有興致的輕聲淺笑，片刻，伸出修長的手指，輕點。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