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235：最后的話——

    皇城、南城根。

    消失多日的小乞丐終于又回來了，依舊是先前的那般模樣，懶洋洋的躺在墻角曬晌。雖然天空yin沉，而且還飄著雪hu，可他看起來一點都不介意。

    金一針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站在他的身旁，默默的看著他的背脊，垂手肅立。

    你……只配修煉上階功法！小乞丐的聲音很嚴(yán)厲。

    是！弟子知道！金一針老老實實的回著。

    可我賜給你的是仙階功法，而你卻告訴我……他已經(jīng)死了。小乞丐的聲音里充滿了憤怒。

    弟子已經(jīng)封住了他的真元……

    閉嘴！在他逃命的時候封住他的真元，你是救他還是害他？

    弟子知錯了！大名鼎鼎的金一針竟然屈膝跪了下來。

    我唯一的朋友……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小乞丐悲傷的喃喃起來，隨即嘆息著道：你們只會bi我，就連唯一的朋友也不肯給我留下——你去吧，我想靜靜！說道最后，他的聲音已經(jīng)哽咽。

    唐善死了。宮里的人說，是順寧公主親自帶隊，手刃欽犯，為懷柔郡主報了仇。

    順寧公主拉著馬驍去了西苑，一起覲見皇上，并請皇上親自查驗了唐善的尸體。

    唐善的尸體由方琳和陳珪抬到殿外，經(jīng)過皇上驗證，又遵圣旨，拖到荒山喂狗。

    按照唐善犯下的重罪，本該被判拋市?？伤陌缸由婕盎始颐厥?，只能改成拋荒山。

    方琳、陳珪畢竟和唐善有些jio情，為他準(zhǔn)備了一口薄皮棺材。

    郝繼祖知道他們埋葬了唐善，死纏著問出了lu-n墳堆，買了些祭品，前去祭拜唐善。

    lu-n墳堆就是lu-n墳堆，除了朱厚熜不知道這個地方，整個京城再沒有不知道的。

    別人來到lu-n墳堆，都是又驚又怕，快來快去。郝繼祖卻像個小賊般偷偷momo，躲躲閃閃，時不時還要看看身后有沒有尾巴。

    lu-n墳堆下都是墳包，也不知疊了幾層。新來的棺材卻也省得了埋，隨手一丟便是。可即便是棺材也壓了好多層，底部的多半腐朽垮塌，后來的也就東倒西歪，h-n雜不清。

    郝繼祖來到的時候，已經(jīng)有一個人先他一步來到，正在翻找唐善的棺材。

    這個人他認得，而且關(guān)系還不錯——元泰。

    元泰聽到了聲響，扭過頭來看了看，見是郝繼祖，也不言聲，再又去折騰起棺材來。

    找到了嗎？郝繼祖像是早知道他在這兒找唐善，剛剛來到就急急發(fā)問。

    別急！會找到的！元泰頭也不回的應(yīng)著。

    郝繼祖不再言語，跑去幫忙查找。

    二個人看起來早有默契，可又鬼鬼祟祟的東張西望，根本不像是祭拜的模樣。

    lu-n墳堆上堆了上千具棺材，元泰和郝繼祖忙的滿頭大汗，還是沒能找到唐善的棺材。

    方姑姑怎么說的？元泰一屁股坐在棺材上，氣喘吁吁的問。

    她說唐大人自己會出來！郝繼祖也坐到了一口棺材上休息。可他剛剛坐穩(wěn)，哎呦一聲尖叫，一個高兒蹦了起來。回手一mo屁股，滿是鮮血。

    就在他剛剛做過的棺材上，竟然l-出了半截刀子。

    唐大人？元泰驚喜的叫著，chou出佩刀，劈開了棺材。

    唐善的確躺在棺材里，手中握著的正是方琳刺入他xiong膛的短刀。這一刀刺的非常巧妙，緊貼著他的心臟，避開了筋脈，血也流得不多。

    我知道，霞兒不想讓我死，方琳姑姑不會殺我！唐善坐了起來，低聲喃喃著。他雖然沒有死，可卻傷得很重。背脊的刀傷失血過多，令他的臉s-蒼白如紙，看起來無比虛弱。陳珪的一掌把他送入假死狀態(tài)，卻也震散了他的內(nèi)息。剛剛坐起來，他就覺得渾身軟塌塌，提不起一絲氣力。

    郝繼祖怔怔的看著唐善，咧著嘴笑了起來，也顧不得處理屁股上的傷，在身上抹去手中的血漬，mo出一顆y-o丸，塞進唐善的嘴里。

    什么東西？唐善嗚嚕著問，卻已經(jīng)將y-o丸吞了下去。

    武當(dāng)山真慶宮的寶貝，專治內(nèi)傷。郝繼祖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把金瓜子，塞在唐善懷里。

    什么意思？唐善問。

    元泰取來了y-o膏，忙著為唐善處理背脊和xiong口上的刀傷，嘆聲說道：那是他的一點心意。

    唐善苦笑著點點頭，雖然我逃過了一劫，可今后的日子只能是亡命天涯了！

    郝繼祖說道：方琳姑姑jio待過了，大人要想活命，就不能留在大明朝的地界里，只有逃到草原才能避禍。

    草原？唐善瞇縫著眼睛，想了想，道：其實有個山d-ng就夠了——只要我閉關(guān)三年，就能恢復(fù)我的修為。

    大人！郝繼祖面l-難s-，垂著頭嘟囔道：順寧公主說……說……

    說什么？

    公主說，早些年的時候，因為你見死不救，害死了他三哥楊樂?，F(xiàn)在你又害死了懷柔郡主，害死了他七哥楊智。她知道她爹殺死了你nini，殺死了你的叔叔伯伯，可她爹如今也已經(jīng)瘋了，你們之間的恩怨就此了結(jié)，誰也不再欠誰的了。

    我跟霞兒沒有怨，只有恩！

    公主說……你去草原吧，不許再回來，不許再見她！

    她是怕我回來遇到危險！唐善訕訕一笑，道：好！回去轉(zhuǎn)告公主，我答應(yīng)了，不會再回來！

    元泰為唐善涂抹完傷y-o，正s-道：大人，方琳姑姑jio代過，即刻上路，不得耽擱。

    就聽有人jin笑著道：想走？怕是沒那么容易吧？

    三人嚇了一跳，急忙看去，只見權(quán)森帶領(lǐng)著七八個錦衣衛(wèi)高手，小心翼翼的圍了上來。

    元泰瞪了郝繼祖一眼，低聲斥責(zé)道：笨蛋！早就叫你小心，還是留了尾巴！

    不會??！郝繼祖惶恐不安的回道：我小心著呢，一路上都有留意，沒人跟著我。

    唐善打量過周圍環(huán)境，微微一笑，說道：如果權(quán)森懷疑你，只要去問那些守城的軍士，知道你從哪里出的城，就能找到這里來。

    郝繼祖的臉?biāo)矔r變成了死灰s-，喃喃道：大人……繼祖犯了大錯，沒幫上什么忙，反倒害了你！

    唐善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轉(zhuǎn)向慢慢靠上的權(quán)森，放聲道：權(quán)森，你我畢竟兄弟一場，如今唐某落難，你就不能發(fā)發(fā)慈悲，放過兄弟。

    權(quán)森示意那些錦衣衛(wèi)高手上前，回道：唐大人，公是公、si是si。若論si，你我jio情不淺?？扇粽摴?，你是欽犯，我是官差，兄弟不能為你徇si枉法——大人可還記得，當(dāng)年在五河縣，鄭興大哥犯了軍法，大人是如何處置的嗎？

    放屁！郝繼祖跳了起來，指著權(quán)森叫喊道：當(dāng)日之事你不知情嗎？錦衣衛(wèi)和軍士嘩變，大人若是不殺鄭興，姚震就會趁機奪了大人的兵權(quán)。大人也是迫于無奈，才發(fā)下軍令?？赡隳兀看笕寺潆y，僥幸逃得x-ng命。你卻為了邀功討賞，非要致大人于死地。

    沒辦法，誰讓大人犯了王法呢！權(quán)森假惺惺的嘆息著，對一眾錦衣衛(wèi)撥了撥手，嚴(yán)聲道：都拿下！

    大人，快走！元泰對唐善催促一聲，一貓腰，人已經(jīng)sh-了出去，瘋狂出刀，將一眾錦衣衛(wèi)攔下。

    郝繼祖一把將唐善從棺材里拉了出來，牽扯著他，掉頭便跑。唐善暗暗調(diào)息，如果內(nèi)力還在，權(quán)森和那幾個錦衣衛(wèi)哪里是他的對手，幾個照面就能打發(fā)掉?？上嘣囍?，他的腹內(nèi)卻傳來陣陣劇痛，根本無法聚集內(nèi)力，便也只好在郝繼祖的牽扯下踉蹌奔逃。

    唐善和郝繼祖剛剛逃下lu-n墳堆，已有五個錦衣衛(wèi)掙脫元泰，留下三人與其糾纏，隨后追來。

    大人，繼祖沒什么本事，能替您攔上一刻是一刻，您自己逃命去吧！郝繼祖推開唐善，chou出佩刀，掉頭奔回。

    五個錦衣衛(wèi)留下一人，便也夠郝繼祖伺候的了。其余四人腳下不停，直追唐善。

    唐善僅僅逃出十余丈，四人已經(jīng)趕到身后，手舉繡刀，眼見著便要劈落。就在這時，唐善腹內(nèi)泛起涼絲絲的感覺，那是武當(dāng)山真慶宮的寶貝起了療效，立即有一股微弱的內(nèi)力渡到了他的腳下。

    嗖的一聲，唐善飛身竄出三丈。唰唰唰……四柄繡刀從他剛剛竄身之地砍落，前后只在眨眼間。

    四個錦衣衛(wèi)先是頓身落刀，本以為唐善必死無疑，誰知卻一刀砍失，不由一愣。再看唐善，已在三四丈外，卻還是慢騰騰奔逃，當(dāng)即再追。

    唐善腹內(nèi)生出的內(nèi)力只有一股，而且極其微弱，竄身之間已然被他耗盡。轉(zhuǎn)眼間，四個錦衣衛(wèi)又追了上來。

    背后刀風(fēng)突起，唐善腹內(nèi)一跳，又生出一股微弱的內(nèi)力。鋼刀砍落，他再是一個竄身，逃過了要命的一擊，竄在三丈開外。

    天意n-ng人，每每四個錦衣衛(wèi)追到身后，舉刀砍下，唐善體內(nèi)便生出一絲內(nèi)力，竄出三丈，逃過一劫。如此跑出了十余里，唐善像受驚的兔子，時不時竄上一竄，四個錦衣衛(wèi)像是惡狼，窮追不舍。

    忽然，唐善略顯蒼白的臉上瞬時沒有了血s-，因為路前再又?jǐn)r出了一隊錦衣衛(wèi)。

    帶隊的是修明，看了唐善一眼，轉(zhuǎn)身躲去了人后。

    悅銷樓上，權(quán)森突然砍了唐善一刀，著實令唐善出乎意料。而修明早已經(jīng)表過態(tài)，他是朝廷的人。對于他的態(tài)度，尚在唐善的意料之中。

    現(xiàn)今修明會怎樣相對，唐善覺得心里沒譜。但身后四只惡狼追得正緊，唐善根本沒有其它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奔上。

    攔在路前的錦衣衛(wèi)雖然各持佩刀橫在路中，可一個個卻像是變成了睜眼的瞎子，對于逃來的唐善視若無睹。

    很快，唐善跑來，再又心驚膽戰(zhàn)的從錦衣衛(wèi)的繡刀中擠了過去。隨即，慘叫聲在他身后響起，追來的四只惡狼竟然被這些錦衣衛(wèi)猝然擊殺。

    修明腳下一動，已然跟在唐善身旁，壓低聲音道：大人，別出聲，跟我來。腳下一轉(zhuǎn)，帶著唐善拐入一條小路。

    前行里余，修明停了下來，叮囑道：前面有人接你，他們是‘萬興鏢局’的鏢師，什么話也別說，上了車就走。

    為什么要救我？

    大人抬舉小的了，如果沒有順寧公主的令旨，就算小的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這樣做。

    又是霞兒！唐善的心里泛起一陣酸楚，點點頭，沿著小路行去。

    公主有話讓小的轉(zhuǎn)告大人……修明的聲音在身后傳來。

    我知道……我不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