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是過了多久。
兩個人還是對坐在八方路飯店的大廳里。外面夜跑的人,三三兩兩的,都將目光投向了坐在窗邊的這對俊男靚女。
“完了,我成跨國大盜了。你們第七空間能申請政-治-避-難嗎,我去躲幾年。”
白羽沒閑心跟他開玩笑。
“十七秒,普通的玻璃柜里取個東西,你竟然用了十七秒!我看你今天就不要睡了。”她把裝著半份面的瓷碗向他面前一推,“練吧,基本功,御物飛行,百米之內(nèi)控制力不能有分毫差池?!?br/>
尷尬了。
從小到大,任何童小好參與過的領域,還從未被一個姑娘這樣瞧不上過。
大爺?shù)?,老子怎么可能有研究不明白的東西!童小好端起碗,一個人上二樓去了。
好面子,這既是童小好的缺點,也是他的一個優(yōu)點。他可以為了爭一口氣,悶頭幾個月研究某個游戲關卡,也會為了面子,放棄很多原本可以爭取的東西。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面子”,打假賽那件事,恐怕不會是當前這個結局。
天剛蒙蒙亮,樓梯口就傳來了白羽的腳步聲。
四支白瓷碗,悠然地在二樓的各個包間門口飛來飛去,透著股歡快的勁頭。
白羽第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墻邊兩只裝滿了碎瓷片的垃圾筒,偷偷一笑。其實,她這一晚上在樓下,至少聽到了十七八次瓷碗摔碎的聲響。
坐在二樓迎賓臺里的童小好,掛著黑眼圈,得意地瞅著白羽,手指一揮,小餐車上又有三只白碗飛起,圍著自己頭頂打起轉(zhuǎn)來。
“膨脹!”
七聲脆響,白羽什么動作都沒有,垃圾筒里彈出一塊碎瓷片,一一將七只飛在空中的白碗擊落,嘩啦啦……這成本不低的七只碗就碎了滿地。
“這包間的碗是訂制的,這帳單算你的,還是算魔君的?!?br/>
白羽呵呵一笑,童小好還是更愿看到這姑娘保持笑容,像昨晚那樣冷起臉來,真有點嚇人。
“第二個項目,所有碎掉的碗,全部復原,給你一小時,要是超時了……”
她的大眼珠在媚眼之中轉(zhuǎn)了一圈,想出了威脅童小好的好辦法。
“如果超時,我就把下面魚缸里的東西全吃了,反正昨天也沒吃飽?!?br/>
別管是人,還是神,有點壓力總不是壞事。絕境出奇跡,這是千古以來被反復驗證過的道理。
那一缸熱帶魚,可是童小好的心頭肉。一年來,他哪怕難到自己一天只喝碗白粥,也從沒虧待過這一缸魚。
有了這一缸肉票的威脅,半個小時,童小好就掌握了用念力將這碎物復原的技巧。
為了保險起見,他還特意將一只碗打碎復原,再打碎再復原,如此反復演練了幾遍。
累還是蠻累的。
練習了這一個通宵,又加練了這項復原的技能,童小好身上的T恤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他不敢去洗澡,老老實實地先去菜場買了魚,給白羽做了份魚片粥。
熱帶魚的生命很重要。
“看來,那寶石確實有作用?!?br/>
白羽沒多么一會就把滿滿一砂鍋的魚片粥消滅干凈了,看來這姑娘確實對魚情有獨鐘。
經(jīng)她這一提醒,童小好才想起來昨天從大洋彼岸帶回來的那件寶貝,一整晚,精神都太過專注,竟然忘了看看那件戰(zhàn)利品。
藍色的寶石,光澤不算明亮,比較特別的地方是在寶石頂端,有一塊六芒星狀的白色紋理。在餐廳射燈的照映下,發(fā)出幽幽的光芒。
童小好把這東西捧在手心上,端在眼前翻來覆去地瞧著,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忽然,白羽在寶石上雙指一彈,動作來的太出其不意,童小好沒有絲毫準備,就覺得那藍乒乓球撞到了自己額頭上,再沒掉下來。
等他打開攝像頭檢查額頭有沒有被撞破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哪里還有什么藍寶石,唯一的痕跡,就是自己額頂雙眉之間,多了一個六芒星狀的印記,發(fā)著淡淡的白光。
“你這……”
童小好剛要開口埋怨白羽,就看見自己那輛攬勝很霸氣地沖上了人行道,歪歪斜斜地停在了飯店門口。
那小瘦猴先從駕駛位上跳了下來,這車的高度對他來說,也只能用跳這個動作了。
副駕跟后排,又下來三個人,人均一條大金鏈子,緊身褲,花T恤,大花臂。那打扮,生怕別人看不出他們是地痞一樣。
童小好有點竅喜,他這一輩子也沒跟人打過架,憋了這一年多的邪火,今天看來有地方可以發(fā)泄發(fā)泄了。
他迎了出去,跟小瘦猴面對面站著,怎么說呢,看上去有點像俄羅斯套娃。
“童老板,鑰匙,行駛-證,登記證,還款證明,全在這了?!?br/>
小瘦猴把一個檔案袋丟到童小好手上,那態(tài)度,有點虛張聲勢了。
童小好用手機翻出電子合同,就往車上走去:“來,咱們檢查檢查里程數(shù)對不對得上?!?br/>
副駕上下來的那個家伙,是四人中個頭最大的一個,一臉橫肉,直接伸手就拉住了童小好。
“心里有數(shù)行了,別給臉不要臉,交個朋友什么都好說,你小子非要找碴,咱們有人陪你死?!?br/>
白羽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出來,聽了這大個子的話,捂著嘴咯咯直笑。
這四個小子,一眼瞧見白羽,八只眼珠子就再也挪不動地方了,后排下來那兩個,甚至不自覺地往這邊湊過來。
“好久沒開車了,咱倆去兜風如何?”童小好看都不看這四人,回頭笑呵呵地問白羽。
“你說了算?!?br/>
白羽比他還目中無人,直接從四人之間穿過,拉開副駕的門就上了車。
一分鐘后。
八方路飯店門前,四個小地痞跟新炸的麻花一樣擰在一起,身上壓著二十幾輛不同顏色的共享單車,哼哼唧唧的哀嚎著!
童小好開著車疾馳在他無比熟悉的海濱大道上,車窗外吹進來的海風撩起白羽額前的秀發(fā),突然,那種嫵媚的氣質(zhì)就消失不見了。
這女人,真的不是許佩嗎?
“嘿,那個球……”
童小好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剛才的對話被突然造訪的四個倒霉蛋給打斷了。他還沒弄懂這顆東西是個什么來路呢。
“第一空間幾億年前遺落在這里的東西,搞不好,遺落它的,就是你?!?br/>
“說話要負責任,你一個第七空間來派來的小秘書,不要隨便指責乙方的高級工作人員?!?br/>
白羽沒什么表情,注意力也不算集中,關于這顆藍寶石她明顯隱藏了什么關鍵的信息。
小好不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逆來順受,更符合他的為人準則。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扭了扭脖子,動動腿腳,真沒啥異常。
從后視鏡里照照,連那個六芒星的印記都淡了好多,基本上已經(jīng)肉眼不可見了。
“哎,我說,這不你下的什么蠱吧?”
白羽還了他一個冷笑:“犯不上,我相信魔君對你的判斷。這東西,對你只有好處,有了它,也許很快你就可以找回自己的神性了?!?br/>
小好吁了口氣,“神性……”
都跟魔字頭的訂了契約啦,談什么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