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無數(shù)扎馬釘在黑夜中,從各個方向拋向城門內(nèi)的通道,在通道各個地方滾落之后,布滿了整個道路。
哪些重裝騎兵的馬匹雖然有裝甲防護,但無奈馬蹄是其脆弱之處,且到處都是扎馬釘,馬匹一旦受痛則會不停的顛簸,很多士兵從馬背上摔倒下來。
但也僅僅是摔倒而已,本身是摔不死的,但是四處飛來的弓箭,還是讓這些身穿重甲的騎兵苦不堪言。
即便如此,仍然有不少的靳兵朝前推進了數(shù)十丈,但等待他們的,是一個高高聳立、且全身布滿利刃的大鐵架。
這就是塞門刀車,主要用來在城門被攻破時用于堵塞城的守城器械,其前刀壁上裝有數(shù)十把利刃,使用時將車推至城門缺口處,既可殺傷敵人,又可擋住敵方的箭矢和滾石,不僅令很難攀援,形成一道活動的壁壘。
刀車是打造得一種極為堅固的兩輪車,車體與城門或者城門內(nèi)通道幾乎等寬,尋常總在三四丈之間,車前有木架三四層,各層固定尖刀若干口,車體有長轅。只要敵人攻破城門,數(shù)十成百兵士猛推刀車塞住城門。
而都風將塞門刀車沒有堵住城門,而是朝后撤出數(shù)十丈,其目的不言而喻,不僅僅是堵門,還要殺傷敵軍。
城門內(nèi)一般都是通向四方的平坦通道,但武上城卻不是,而是還有一條數(shù)十丈的冗道,冗道的兩側(cè)是大約五丈高的石梯,用于將東西搬上城樓。
而恰恰就是這數(shù)十丈的冗道,成為了靳兵的死亡之所。
前方有塞門刀車堵路,兩側(cè)有滾石和箭矢如飛蝗一般射下,待發(fā)現(xiàn)是死路時已經(jīng)無法后退,因為后方有更多的靳兵蜂擁進來。
而前方的塞門刀車面向城門的數(shù)十把利刃,讓人根本靠近不得,難以推動,何況在刀車的后方還有數(shù)十名南丹士兵用力頂住。
一時間,城門洞內(nèi)哀聲一片,擁擠、踩踏、咒罵、哭泣、呻吟等各種聲音響起,伴隨著無情的弓箭嗖嗖聲,蕩起的是無數(shù)的鮮血,整個數(shù)十丈的區(qū)域內(nèi),成為了真正的人間地獄。
這種羔羊式的屠宰終于畫上了句號,靳軍的軍官跟隨攻進城門,發(fā)現(xiàn)情勢不對,當即撤回匯報。
而久經(jīng)沙場的茍遜自然知道,這是對方布下的一個巨大口袋,再這樣攻下去,有多少都是有去無回,當即下令放棄攻擊城門,轉(zhuǎn)而全部利用云梯、攻城樓和遠程攻城架進行猛烈的攻擊。
“大人,我方已損失五成,再這樣下去,倘不及天明,我將無兵可用!”
葉宣棟看著不斷增加的傷亡,心急如焚,對都風說道。
都風將沾滿鮮血的長刀丟在地上,轉(zhuǎn)身看著城外仍然不斷攻城、黑壓壓的靳兵,閉上了雙眼,沒再說話。
“來人,發(fā)信號!”
都風突然睜開雙眼,毅然的揮動著右手道。
一道藍色信號如煙花一般被發(fā)射到半空中,啪的一聲在空中炸響。
緊接著又是數(shù)枚信號被射向了空中,一枚緊跟著一枚,就好比急促的敲門一樣。
“大人,這是?”葉宣棟不解的問道。
“命令南門的葉入海,做好出擊的準備!”
都風面無表情的說道。
“出擊?南門對方可有大約四萬人,葉入海也就不到一萬,這樣倉促出擊,恐怕是以卵擊石,有去無回……?!?br/>
看著一言不發(fā)的都風,葉入海執(zhí)行了他的命令。
越來越多的靳兵通過攻城樓跳上了城樓,和守城的刀兵和長槍兵混戰(zhàn)在一起,越來越多的守城弓箭兵被殺,而導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對攻城的壓制大大減弱。
雖然說是夜間,弓箭兵也是盲目的射擊,但總歸能對源源不斷而來的對方予以殺傷。
“都上去,都上去!”
不知道何時,都靈鐵青著臉對她身后長長的兩列穿著南丹頭盔,但身體仍然是平民裝束的人大聲的吼叫著。
“為了我們的城市,和他們拼了!”
倩兒帶著兩個女兵,手里提著長劍一溜煙的沖上了城樓。
這些平民打扮之人,是倩兒在城內(nèi)組織的,雖然沒有經(jīng)過正規(guī)訓練,但至少拿起武器捅、砸、砍還是會的。
最關(guān)鍵的是,突然出現(xiàn)的大隊人馬,將已經(jīng)攻上城樓的靳兵嚇了一跳,心里自然懼怕不少。
月光早已隱去,隱隱吹起的涼風中夾雜著重重的血腥氣息,淡淡的黑煙隨風四處飄散。
此時的城樓上,各種不知道姓名的雙方士兵仍然在激烈的廝殺,刀劍碰撞的聲音、弓箭的嗖嗖聲、慘叫聲不絕于耳,構(gòu)成了一副血腥的畫卷。
武上城南門,這次負責發(fā)動攻擊的是何路,而不是靳尚東,靳尚東經(jīng)過西風口一役,也算見識了戰(zhàn)爭的殘酷,再也不敢兒戲。
何況這是攻城,他更加一竅不通,只能站起遠處,打著呵欠看著遠處硝煙彌漫的城樓。
南門和東門比較類似,但東門因為有茍遜和黃云龍的督戰(zhàn),所以攻擊要兇猛一些,但東門同樣有都風和葉宣棟在城樓上壓陣,所以雙方目前就在拉鋸階段,看誰先支撐不住。
大批的靳兵沖上南門,又有大批的傷兵被抬了回來,連一向視生命如草芥---當然是別人的生命,的靳尚東都此刻心里都有一種作嘔的沖動。
何路和焦贊正低頭討論著什么,靳尚東老老實實的待在旁邊,似懂非懂的聽著。
“報,我后方突然出現(xiàn)大隊南丹人馬,正從兩側(cè)沖殺過來!”
一個士兵快速的沖進營帳,也許是由于太過于緊張,整個人差點摔倒。
“大批南丹軍?”
“哪里的南丹軍?”
何路和焦贊豎起耳朵仔細一聽,果然除了從武上城南門方向傳來的交戰(zhàn)聲之外,另有兩股喊殺聲從南方傳來。
“快隨我出去看看!”
何路話音剛落,嗖的一聲,一只箭矢穿破帳篷,直直的插在桌上,箭尾還在不停的晃動。
“保護世子,別慌,別慌!”
焦贊大聲的吩咐著,剛剛走出營帳,之間黑壓壓一片南丹軍隊從背后直接沖殺過來,如入無人之境。
因為數(shù)萬人馬大都派去攻城,留在后方的大都是傷兵和后勤兵,要不是衛(wèi)隊拼死阻攔,這只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敵兵早就沖到近前。
由于事發(fā)突然,整個后部防線形同虛設(shè),再加上突然被襲擊,許多士兵還懵懵懂懂的,就已成刀下之鬼。
昏暗的光線,似乎到處都是敵人的喊殺聲,馬嘶人叫,更加劇了靳兵的混亂,剎那間,整個靳軍營帳到處都燃起了大火,士兵們四散奔逃,那些老兵倒知道朝東北方向逃走,因為茍遜的主力攻城部隊在東邊,而那些新兵,則如無頭鳥一般四處亂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