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伏在草間,抬槍對準甲魚,周圍安靜的可怕,能清晰的聽到每個人的喘息聲。
我倏地起身,拔腿往前跑去,身后留下幾聲驚呼:“將軍”。
“砰”,又一聲槍響,我能感覺到8點鐘方向還有一名狙擊手,因為我也中槍了。“咚”一聲,我重重的摔倒在一棵樹下,跌了滿嘴泥,慌忙起身躲好,看一眼被打中的左肩,傷上加傷,已經血肉模糊。我換過右肩頂起樹干站起,低吼一聲猛地撞向樹干,大樹顫動一下落下許多片樹葉。
“砰”,一顆子彈穿過樹干,咻地擦臉而過。我定了定神,又是一聲低吼撞在樹干,依舊只是稍稍顫動伴隨幾片樹葉。
“砰”,“呀啊……”甲魚一聲慘叫,疼的弓起身,甲魚腿上又中一槍。
“砰”,一點紅朝著10點鐘方向再開一槍,沉聲道:“打中一個?!?br/>
“砰”,話音剛落,一點紅一聲尖叫:“??!”狙擊槍卻是被對方一槍打折,零件散落已經報廢。
“砰”,一時分神,一顆子彈穿透樹干射進大腿,我疼得跪倒在地,不敢停留,連忙幾個翻身藏到安全地帶。
“將軍!”彈頭幾人驚呼。同時耳機里傳來龍飛的聲音:“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現在命令你們立即撤退,立即撤退!314國境線大量雇傭兵涌入,包括納克薩瑪斯、莫格萊尼等多方傭兵團,我軍將在半小時后對該區(qū)域實行覆蓋式轟炸!現在重復……”
囂張一打手勢,示意“撤退”,眾人雖有不舍,卻不得不撤離。
彈頭看了看仍躺在遠處的甲魚,遠遠的又望向我,喊道:“將軍,快撤!”
“執(zhí)行命令!你們快撤!”甲魚咬牙喊道,還扭頭看向我,眼中晶瑩閃亮的朝著我笑笑,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人死……鳥朝天,給我……一槍,有機會……再為我……報仇!”
我最后妄想撞到大樹企圖也破滅了,氣喘著猛地拔出腰間的沙漠之鷹,再也難掩心中悲情,兩行淚水一劃而下,重重的說道:“兄弟送你一程!”
“砰!”
指間一動,子彈正中甲魚眉心。
“將軍!你做了什么?”老余在對講機里一聲吼叫,因為他們都能看到我能看到的。
我不管老余后面還說些什么,扯了耳機丟在地,把槍重新塞回腰間,不顧眾人驚訝之色朝著相反方向跑去。
“將軍!撤!”
“回來!”
彈頭、一點紅,還有其他人的聲音,統(tǒng)統(tǒng)被甩在身后。我邊跑著邊從腰包里翻出繃帶,胡亂的在大腿上纏了幾圈。
“咔”,我把子彈裝滿,氣沖沖的往前瘋狂的跑著,腿上滲出血流進靴子里濕漉漉的,而我的心里只想著一個目的,今天誰特么都別想走!
“Quickretreat!”(快撤!)
“Theyhavethebombersoff!Go!”(他們的轟炸機起飛了,快走!)
“Move!Move!”(走!走!)
“走NMLB!”我暗罵一聲,抬起槍對準其中一人,直接扣動扳機,“突”,看著那人后腦勺開花,應聲而倒。
“Ambush!Payattentiontoconcealment!”(有埋伏,注意隱蔽!)
“突”,我又是一槍開出,倒了,不過應該沒死。
“噠噠噠……”敵方火力掃來。
我伏倒在地,轉移到另外一處,現在每一槍都要瞄準了打,子彈打一顆少一顆,而對方起碼還有不下十多人。我委身在一個草叢旁,繼續(xù)瞄準著,他們貌似也是鐵了心的撤退,分開幾處跑開,只是偶爾回頭放些空槍阻止我前進。
“突”,我開了一槍,貌似什么都沒打到,起身繼續(xù)追擊,突然一個黑影從樹上砸下,接著又是一腳踢來,我抬臂去擋,竟被大力襲的倒飛出三五米遠。
我起身一看,心中不禁一顫,這J巴白人兩米多高的身材,肩膀毫不夸張的有一米寬,拳頭真的和砂鍋一般大小。
我抬了抬左肩,擺好格斗身形,感嘆道:“CNM的你比呂布還剽呢!”
那老外抖了抖身上的肉,沖我笑笑,嘴里念道:“Littlebitch!”(小婊砸!)
“B你麻痹!”我低吼一聲,沖將上去,連環(huán)踢出兩腳,那老外居然站立紋絲不動,被踢兩下和沒事人一樣。
老外拍了拍胸口泥土,笑道:“Comeon!”(繼續(xù)!)
我深吸一口,兩步踏出,“咄”厲喝一聲,一個高抬腿踢出,老外結結實實再挨一腳,倒飛出去砸在樹上。
老外“噗”吐出一口血,抬頭兩眼火熱的看向我,當看到我抬起AK時,又是臉色劇變,連連喊道:“No,no,on!”
“突突突!突突!”連點幾槍,怕他死不透,走進看他,滿面驚恐,兩眼睜得圓潤,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么死了。
“砰!”
我正好彎腰下去要撿老外的手槍,一顆子彈劃著頭頂而過,空中飄下幾根頭毛,連忙伏地翻滾躲進草叢。
“砰!”
又是一聲在背后響起,我感嘆自己也是命大,順著草叢一路躬行,連續(xù)兩槍的聲響差不多也暴露了他的位置。
我看準那人位置,拔腿朝他狂奔,手中拔出一柄軍刀,咻的投出,接著騰空而起一腳踢在狙擊槍口,那人忍著疼痛快速拔出手槍,“砰砰”,卻是我落地時朝著他的腦袋連開兩槍。
我見著前方百米草叢晃動,撿起狙擊槍瞄準過去,“砰”,一槍打出,草叢里一聲慘叫傳來,接著往我這邊各種機槍掃射。
“突突突……”
“噠噠噠……”
我拿著狙擊槍,橫向逃竄,子彈各種擦過,“啊”,我低哼一聲,跌倒在地,連中兩槍,右胸口血冒不止,疼得直咬牙。
臥槽!老子今天吃的槍子兒比這半年中的彈還要多!
“呼!呼!”我倒地調整呼吸,想著今天反正一死,倒不如再拉些墊背的,艱難的爬起后又是舉起狙擊槍,左手已經有點開始不穩(wěn)。
“瞄準!瞄準!”我小聲念叨,告訴自己靜下心來,“砰”,又是一槍開出,不過毛都沒打到。
我望著他們分散撤離的兩個方向,又看了看左邊的小山坡。對!抄近道!追上一個算一個,我再度爬起身,丟掉狙擊槍,太重拿不動了,身上還有兩把手槍,上好全部子彈就朝著山坡上沖去。
“啊!”一腳跨過河道,左腿的疼痛也是愈加明顯,林間一路亂竄,唯一能支持我不能倒下的只有甲魚的死。
沖過山林,放眼望去已是一片開闊地,再往前幾公里就是413國境線,與此同時見到三個人從百米外山林沖出,不過他們沒有注意到我。
我抬起槍,調整呼吸,沙漠之鷹的有效射程是200米,只要我的手不抖,就有十成的把握一槍爆頭,當然這都是廢話,我現在空手平伸雙臂都會顫抖不歇。
“砰!砰!砰……”
退彈夾上彈夾。
“砰!砰!砰……”
七聲巨響后沒有絲毫中斷又是七聲巨響,如同當年在荀家大院地下靶場,可惜14發(fā)子彈就打中一人。
“噠噠噠……”一個大漢轉過身拎起加特林機槍對著我站的山坡一通掃射,我能看到無數火花向我飛來,慌忙側撲順著山坡一直滾下。
沙漠之鷹不見了,腰間還有一把老外的手槍,Glock18,雙排14發(fā)子彈,射程就MB的45米,這是最后的子彈了。
待大漢停止掃射,是在換子彈,另一人卻是頭也不回的往遠處跑去,我繼續(xù)往前奔跑。
70米!
60米!
50米!
我與大漢同時抬槍。
“砰!砰!”
“噠噠!”
我縱身躍起,兩槍射出,大漢也只打了兩發(fā)就往后倒去。我爬起身趕忙往側跑去,朝著遠處開出幾槍,最后那人被迫回頭與我隔著一個土坡,我在上他在下,對射一番。
“砰!砰……咔咔!”
“砰!砰……咔咔!”
泥土橫飛,我手里一丟,手槍朝他扔去,接著拔去軍刀就是沖上前。
“砰!砰!”
我見他抬槍,連忙臥倒,居然還有子彈!
那人躲在土坡下,大聲喊道:“Mypeoplewillbehereatonce!Youcanrunnow!”(我的人馬上就要到了,你快跑吧!)
我手指緊了緊軍刀,深吸幾口,跟著喊道:“跑你MLGB!老子的轟炸機馬上到了!”
“What?”(什么?)那人再喊一聲,我已揮刀縱身而下。
“砰!”
“呲!”
我再中一槍,又是左肩,估計多半是廢了,同時一刀揮出劃過他的右臂,可惜沒有一刀砍斷它。
那人絡腮胡須,濃眉凹眼,看著有幾分面熟,捂住右手大罵幾句,接著左手掏出一把軍刀,手里揮了揮,說道:“You’retheGeneralofDuYa?”
聽他一問,我也認出他來,是在莫雷洛網站看到過相片,莫格萊尼二當家,名叫雷諾。我手中握刀,強忍疼痛,笑道:“認識你爹正好,今天留下來陪我!”
“Icangiveyouenoughmoneyforthemoney!”(你為了錢,我可以給你足夠的錢?。├字Z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應該是聽不懂中文。
我手上一翻,反握軍刀,直接沖過去,來回幾個回合,互有擦傷。我們都只用一條手臂,很公平。
“呀!”我再喝一聲,揮刀而上,“鏘”,兩刀相接,響聲清脆。雷諾一刀刺來,我已流血過多無力避開,索性手上加重力道。
“呲!”
兩聲軍刀入肉,他一刀刺進我左腋下,我一刀刺進他右頸椎。雷諾捂住軍刀,往后跌倒,我也是再難支撐,跪倒在地。
我低頭重重喘息,緩緩站起身,爬上土坡,向著大漢一步一步走去,我伸手捂住腋下,卻依舊血流不止。
我撿起大漢身旁的加特林機槍,重新換上新的一卷單匣,滿滿300發(fā),我拖著加特林機槍又往土坡走去。
“隆隆隆……”,裝甲車開過的聲音,遠處邊境線,密密麻麻的黑影。
“嘭!嘭!嘭!”轟炸聲也從遠處的山林傳來,那是戰(zhàn)斗機的嘯聲。
“Youcan’tkillme!”雷諾捂著脖子,看到我緩緩走近他,不停的呻吟道:“Mymenarehere!”(你不能殺我!我的人來了?。?br/>
“Openyourmonth!”(張開你的嘴!)我保持著最后的意識,清晰的說道。
“wuwu!”雷諾抿緊著嘴,不停的搖著腦袋,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我加力的抬起加特林機槍抵住他的額頭,在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祈求和恐懼。我緩緩仰起頭,對天一聲吼道:“甲魚!你特么睜大眼睛看清了!”
再倏地低頭,怒視著雷諾,說道:“Whatthefuckareyoutalkingabout,myheartisnowaves,evenaboxmagazine!”(你特么說的那些,老子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換了一個彈匣?。?br/>
“啊~”
“嗡!噠噠——”
我一聲長嘶,猛地扣下扳機,灼熱的彈殼在我手邊不停的蹦噠,聽不到雷諾一絲聲音,只有血肉橫飛,黏稠的液體濺了滿地……
戰(zhàn)斗機從頭頂飛過,投下許多火箭彈,裝甲車也往我這邊發(fā)射來炮彈。我仍抱著僥幸心理,希望自己可以幸免于難。
但是灼熱的炮火中,我最后還是倒下了。我不清楚自己來到這里都做了些什么,該做的事好像還沒來得及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