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又想到了什么事情？又想用什么謊話來騙自己？他那些手段，以為她還會信？

    她再次掙扎了起來。他不肯放開她，她心里生氣，抬腳對著他又一次踢了過去。

    “關(guān)我什么事？衛(wèi)司爵，你的事我不想知道。也不關(guān)心。你給我出去?！?br/>
    “瑾萱?！毙l(wèi)司爵的膝蓋上又挨了一記，他吃痛，可是這樣的痛跟心痛比起來，不足十分之一。

    “我不會放開你，我也不會走。我沒有結(jié)婚，也不會再有其它的女人。我求你一次，只要幾分鐘，幾分鐘就好，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解釋？有什么好解釋的？

    他說的那些話，她都還記得清清楚楚。他做的那些事，她也還沒有忘記掉。

    他現(xiàn)在說這樣的話，是想為自己洗白？還是別有目的？

    真的是可笑。他以為她是笨蛋嗎？他以為她會一次又一次去相信他說的話嗎？

    她早就不是那個一心只愛他，只信他的程瑾萱了。

    腳也被他制住，她掙扎不能。只能抬起頭，瞪了他一眼：“衛(wèi)司爵。你想解釋什么？你說？”

    “我——”

    對上她眼中的絕然與犀利，衛(wèi)司爵那些解釋的話一時竟然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這個故事實在是太長，太長。長到他都不知道要從哪里開始，又怎么開始。

    “說啊。你想解釋什么？”

    在他怔忡的瞬間，她一個用力將他推開。站直了身體往后面退了一大步。

    客廳里一片靜默。天氣很熱，程瑾萱剛剛進來還沒有來得及開空調(diào)。

    跟衛(wèi)司爵剛才的那幾分鐘糾纏又讓她出了一身的汗，這會她心知肚明，衛(wèi)司爵不會就這樣離開。

    也不再看他，轉(zhuǎn)身找出空調(diào)遙控器，把空調(diào)打開。又將手中的包包放下。

    衛(wèi)司爵一直站在那不動，她也不管他。去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感覺終于舒服一些，也冷靜一些了。深呼吸，把剛才生出的那些憤怒的情緒壓下去。

    這才重新倒了一杯水，又回到了客廳，撲面而來的冷氣讓她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

    將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幾上，她直接在沙發(fā)前站定，目光看著他，不帶一絲情緒的開口。

    “若是你無話可說，也沒有什么要解釋的話。那就離開。我還要休息?！?br/>
    就是這樣，隨意的態(tài)度，滿不在乎的語氣。不要把這個男人放在心上。他也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她閑適的舉動，讓衛(wèi)司爵又一次不知所措。明明她就坐在那里，眉眼平靜，神情淡然。

    可是卻感覺她離他很遠，很遠。腳步有些重，有些邁不開腿一般。

    他向前一步，又向前一步。最后在程瑾萱的面前站定。

    他看著她，目光近乎貪婪。程瑾萱已經(jīng)不會再為他的視線產(chǎn)生什么波動了。但依然被他盯得有些虞。

    抬眸，清冷的眸光，冷冷的對上衛(wèi)司爵想要開口的臉：“看樣子你是沒什么可說的了？既然如此，那就請吧?！?br/>
    “瑾萱——”

    衛(wèi)司爵的聲音很輕，程瑾萱的冷漠，讓他不知所措。

    伸出手要去拉她的手，卻又無力的垂了下來。眸光暗了下去。

    “對不起。”

    他錯了，大錯特錯。他不應(yīng)該存僥幸。不應(yīng)該以為他可以掌握一切的。

    這個世界上，人心是最難掌握的。他錯了。一錯再錯。

    程瑾萱?zhèn)冗^臉去，雙眸盈盈帶水。明媚的臉上透著幾分嬌艷，細看眼神中還透著幾分嘲諷。

    “衛(wèi)總在向我道歉？”

    “對不起。”衛(wèi)司爵又說了一聲：“我錯了。請你原諒我?！?br/>
    他的音量不高，態(tài)度誠懇。沒有房間去回避自己的問題，很明顯的是。他是真心在認錯。

    “當(dāng)不起?！背惕嫔袂榈?，絲毫不為所動：“我不過是一個技女。哪里就當(dāng)?shù)闷鹦l(wèi)先生的道歉？不敢當(dāng)?！?br/>
    她的話有如一把軟刀子似的，扎進了衛(wèi)司爵的心里。

    他看著程瑾萱的臉，還是那明媚的臉，還是那嬌艷動人的五官，可是現(xiàn)在看，卻只覺得有些陌生。

    “瑾萱，你不要這樣——”

    “哪樣？”程瑾萱維持著臉上的神情不變，臉上的笑意淺淡，卻未及眼底：“我不過是陳述事實罷了。”

    話是他說的，她不過是照著說罷了。

    “我錯了?！毙l(wèi)司爵搶先開口：“我已經(jīng)說過了。我錯了。瑾萱。你不要這樣！”

    程瑾萱深吸口氣。事實上重復(fù)他的話也不見得就讓她感覺舒服多少?？傆幸环N自揭傷疤的感覺。

    她其實也疼。只是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會讓這樣的疼來影響自己了。她學(xué)會了把那樣的疼意壓下去。

    “我就是這個樣子。其實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br/>
    尖銳，囂張，惹人討厭的程家千金。想當(dāng)年，她活得是多么的恣意??？

    要不是因為程家敗落，她還會是那個張揚的，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程家千金。

    “衛(wèi)司爵，你讓我不要這樣?？墒俏业谋緛砻婺烤褪沁@樣啊。”

    眸光微斂，看著衛(wèi)司爵，眼中有幾分淡淡的自嘲：“所以，你現(xiàn)在可以走了?！?br/>
    手被衛(wèi)司爵拉住，她想要掙脫，卻敵不過他的力氣。

    衛(wèi)司爵將她的手緊緊的拽在自己的掌心之中：“瑾萱，我不想為自己開解什么。因為這件事情，確實是我的錯，可是我沒有辦法?！?br/>
    他不知道要怎么說，說他的媽媽被人關(guān)了起來，說他被人威脅。

    他是衛(wèi)司爵啊。可是那個威脅他的人，變成了衛(wèi)建德。他能說什么？

    “我爺爺，也就是衛(wèi)建德，他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你可能不知道，我媽在他手里。那是我的媽媽，她被衛(wèi)建德用來威脅我。我當(dāng)時沒有辦法。我——”

    有些艱難的說著那些不堪的過往，解釋。還有他曾經(jīng)的苦衷，被人威脅的隱痛。尤其是那個威脅他的人，還是他的至親之人。

    “瑾萱。我知道我錯了，我也知道我對不起你?？墒俏艺娴摹?br/>
    “衛(wèi)司爵?！背惕嫱蝗淮驍嗨脑?，在他閃神的瞬間將手從他掌心中抽了出來：“你說完了？”

    看到衛(wèi)司爵不出聲，她向前兩步，繞過他，伸出手指著門的方向：“門在那邊，慢走，不送?！?br/>
    “瑾萱？”

    他都已經(jīng)說清楚了人，他也告訴她了。為什么她不聽他的解釋？

    “我說的都是真的。瑾萱。你相信我。我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br/>
    “說完了？”程瑾萱面無表情，她只是伸出手指著大門的方向：“如果你說完了，那就走吧?！?br/>
    “瑾萱。我——”

    看到他不肯走，程瑾萱的眼中浮現(xiàn)出幾分厭煩，像是不耐煩應(yīng)付他一般。

    “你走不走？”

    “瑾萱?！?br/>
    “那好，我問你。”程瑾萱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目光看著他，眼角的嘲諷之意越盛：“如果那天沒有人阻止，你的婚禮是不是會繼續(xù)？”

    衛(wèi)司爵怔了一下，這樣的假設(shè)的問題，他一時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我就算舉行了婚禮，我也不會——”

    “我只是問你，你的婚禮會不會繼續(xù)下去。會，還是不會？”

    程瑾萱的面容沉靜，眼中是從來沒有過的犀利之色。

    衛(wèi)司爵語塞，卻是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他知道，會。因為在當(dāng)時，他并沒有別的選擇。

    程瑾萱點了點頭：“你可以走了?！?br/>
    “瑾萱。我可以發(fā)誓，就算是我結(jié)婚了。我也不會碰她。我說過的，這輩子我只會有你一個女人。我——”

    “衛(wèi)司爵?！焙敛豢蜌獾拇驍嗔怂脑?，程瑾萱不想跟他說話，多說一句都不愿意：“如果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我只會更恨你而已。”

    她的話讓衛(wèi)司爵愣在當(dāng)場，完全不明所以。

    程瑾萱輕笑一聲，眼眸中帶著無盡的諷刺：“你說了所有的問題，你解釋了你的苦衷?？墒窃谀愕倪@些問題跟苦衷里，沒有我。”

    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程瑾萱已經(jīng)不想再多作糾纏了：“你被人威脅，你不得不妥協(xié)。你做這些決定的時候，你好像并沒有把我考慮在里面吧？”

    “在你的心里，我不是一個可以同甘共苦的女人。在你的認知里，我是無足輕重的，是毫無地位的。所以你不會把你遇到的問題告訴我。”

    衛(wèi)司爵從來沒有把她放在一個跟他平等的位置，他沒有想過跟她一起度過那些難關(guān)。

    所以在他的心里，寧愿先傷害她，去解決他的問題。也沒有想過把問題告訴她，再一起解決。

    衛(wèi)司爵，說穿了。你不過是不夠愛我罷了。

    “不是這樣。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衛(wèi)司爵不知道要怎么解釋，他只是不想在她面前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脆弱。

    他只是想維持他的強大，他的無所不能。他不想他的形象在她心中是另一個模樣。

    “你只是不愛我，你只是認定了，我不是那個你最重要要的。難道不是嗎？”

    衛(wèi)司爵一時語塞，他的嘴唇動了動，無力的為自己辯白：“我當(dāng)時并沒有——”

    “你當(dāng)時并沒想那么多。在你的心里，把你媽救出來是最重要的事。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排在你媽的后面，是吧？”

    衛(wèi)司爵沉默，他找不到話說，事實如此。

    在知道了林秋夢那幾十年如一日所遇到的悲苦之后。他確實是做不到無動于衷。

    畢竟他不是衛(wèi)建德，血都已經(jīng)冷了。除了權(quán)勢，他眼中沒有其它的任何東西。

    可是他有。他要顧忌林秋夢，還在顧忌衛(wèi)弘遠。哪怕那些年衛(wèi)弘遠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zé)任，那也不是他的錯。

    他更想救出林秋夢。他不能再讓林秋夢呆在那個地方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這是他欠林秋夢的，也是衛(wèi)弘遠欠林秋夢的。

    “衛(wèi)司爵，我并不怪你救你媽心切。我也不怪你把我的重要度排在你媽的后面。但是，我沒有辦法去原諒，你的做法。”

    那種把她排斥在外，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她不能接受他的傷害，原來是這樣的理由。

    明明他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的，不是嗎？

    “衛(wèi)司爵，你走吧?！背惕嬉呀?jīng)不想聽他解釋了：“我累了。要休息。”

    “瑾萱——”

    “你若是再不走，我真的報警了。”

    程瑾萱面無表情的站在那里，臉上是毫不退讓的堅決。

    衛(wèi)司爵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軀透露出來的是從來沒有過的疲憊與頹然。

    他以為，他解釋了，程瑾萱就會原諒他。

    他以為，只要他說清楚了，他跟程瑾萱就沒有問題了。

    眼前這樣的情況，卻不是他能以為的了。一切都已經(jīng)脫離了他的控制。

    “瑾萱。我——”

    “衛(wèi)司爵。”他不肯走，程瑾萱也不再催，明媚的五官上再一次流露出了幾分冷意：“你去過瑞士是吧？”

    衛(wèi)司爵身體一震，瞪大眼睛看著程瑾萱，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

    “程家放在瑞士銀行的錢。你想取出來做什么呢？”

    程瑾萱是后來才聽程瑾和說到這件事情。他說得云淡風(fēng)輕，又帶著幾分勸慰。像是怕她想不開一般。

    其實他真的是多想了，經(jīng)過了這么多事情，若是她還會想不開，那她就白辜負了上天又給她的這一條命了。

    “衛(wèi)司爵，你現(xiàn)在還想解釋什么？”

    無可解釋。衛(wèi)司爵知道，他的肩膀垂了下去，整個人呈現(xiàn)出一種被打擊過后的頹然。

    但是程瑾萱不會去同情他，她依然面無表情的站著。冰冷的眸光，冷艷的神情。

    她像是一個女戰(zhàn)士一般，站在那，守著她自己的一方領(lǐng)土。再不給任何人機會接近。

    衛(wèi)司爵的腳步向前兩步，站到了她的面前。

    “我，我沒有，我——”

    “你沒有，是因為有人先一步把錢取走了。”

    程瑾和既然想要復(fù)仇，就不會沒有絲毫準備。他在程瑾萱身邊也是安排了人的。

    衛(wèi)司爵的動作可以瞞過程瑾萱，卻瞞不過程瑾和。尤其是他去了法國之后又轉(zhuǎn)道瑞士。

    程瑾和先一步把錢取出來，為了迷惑衛(wèi)司爵，又把錢轉(zhuǎn)進了她的帳戶。

    當(dāng)然，她對些事一無所知。程瑾和身為程家人，他做這些事情，順理成章也是簡單輕松。

    程瑾萱此時是真的慶幸程瑾和沒有死。若是瑾和真的死了，那么那筆錢就落進了衛(wèi)司爵的口袋。

    原來，這才是他接近自己的真正的目的。

    程瑾萱的臉上盡是冷意，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讓衛(wèi)司爵所有想解釋的話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的手抬起來，又放了下去。臉上帶著幾分沮喪。

    “瑾萱，我并沒有。我不是你想的那樣。當(dāng)時我是——”

    有心要解釋，又覺得那些解釋太無力。畢竟他確實是生過那樣的心思。哪怕最后沒能成功。

    “我不想聽?！背惕媛曇艉茌p，輕到要不是衛(wèi)司爵靠得這么近的話，都不會聽到她的聲音。

    “我不管你想怎么樣，也不管你有什么苦衷。衛(wèi)司爵。我不想聽。也不感興趣。我現(xiàn)在只希望你離我遠一點，不要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謝謝你。”

    那雙明媚的眼眸，每次動情時總是含著無盡的柔情與盈盈的水光。

    此時里面只有冷意，漠然，還有尖銳。呢發(fā)現(xiàn)自己幾乎無法面對這樣的目光。

    身體往后面退了一大步，他的臉上第一次浮現(xiàn)出了驚慌的情緒。

    聲音有些哽塞，他想出口的話被堵在嗓子眼那里，說不出來，他的指尖都開始有些微的顫抖。

    “瑾萱。”

    程瑾萱的反應(yīng)是走到大門的方向?qū)㈤T打開，神情冷漠。

    這無聲的逐客令讓衛(wèi)司爵的心都跟關(guān)開始悶悶的生疼。心臟處傳來一陣鈍痛，像是被什么砸在他心上一般。

    程瑾萱見他不動，身體往后面退了一步，又一次下逐客令。

    衛(wèi)司爵向前一步，站到了他的面前，他面色沉靜，帶著幾分悔意，幾分鈍痛：“瑾萱。我——”

    “慢走，不送。”

    程瑾萱的話又一次有如一把刀一般的扎在他心上。他好像終于能理解了，那天程瑾萱，原來是這樣的心情。

    后悔，自責(zé)，痛苦，懊惱，悔恨，種種情緒涌上，卻沒有任何一個詞能準確的形容他此時的心情。

    程瑾萱也不懼他不走，他有時間，她也有耐心。

    若是他不走，她也有辦法。他若是真的以為她不敢報警，那就錯了。

    退一步說，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一個人了。她還有瑾和。她不需要怕他。

    她說的每一句話，表現(xiàn)出來的每一個神情，都讓衛(wèi)司爵感覺到了一種無從下手的無力。

    他無奈的退后，再退后，再退后。最后，退到了門外面。

    指尖微動，想要說什么的時候，門被呯的一聲關(guān)上，離他的指尖只有一公分不到的距離。

    門里門外卻是兩個世界了。他不得其門而入，而她也不會再給他機會了。

    他現(xiàn)在無比清醒的意識到這一點。程瑾萱不會原諒他了。再不會。

    心臟處又是一疼，他無力的倚在門邊，一動不動。任巨大的悲傷與懊悔將他層層包圍，而他無力掙脫。

    頭倚著門板，明知道聽不到里面的聲音，卻是不想就這樣走人。

    好像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靠近她一些，再貼近她一些。

    當(dāng)然，他可以叫來衛(wèi)東幾個人，強勢的闖進去。也可以想辦法把程瑾萱帶走，把她帶到爵世皇庭。

    可是那樣一來，他就真的失去程瑾萱了，永遠的失去了她。

    因為他敢肯定他要是真的那樣做了。程瑾萱是更加不會原諒他的。衛(wèi)司爵現(xiàn)在全無頭緒。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挽回。

    他要如何，才能讓程瑾萱原諒自己，再重新接受自己進而再愛上他？

    瑾萱，你想我怎么做？你希望我怎么做？可不可以，請你告訴我？不管多難，我都會做到。

    只是希望你不要就這樣放棄我。不要就這樣輕易的趕我離開?？刹豢梢?？

    門里，程瑾萱在門關(guān)上的一瞬間，身體無力的倚在門板上。

    所有剛才強裝出來的平靜，此時化為烏有。她閉上了眼睛，只覺得無盡的疲憊。

    她想過很多種衛(wèi)司爵當(dāng)初另娶他人的理由，但那些理由里沒有一個是現(xiàn)在這個。

    而這個理由讓她的心都跟著抽疼了起來。原來他有那樣的經(jīng)歷？

    真可笑啊。明明知道他對她不過是利用，明明知道那人男人不愛她，卻依然會因為他的經(jīng)歷而覺得微微的心疼。

    但，也僅止于此了。再多，卻是不能了。

    越是聽了衛(wèi)司爵說，她越是覺得兩個人是不可能真正的在一起的。

    如何還能在一起呢？根本已經(jīng)沒有絲毫可能性了。他跟她，背負的都太多了。

    他對她有感情，她信。可是那個感情還不夠深。至少沒有深到當(dāng)發(fā)生問題的時候，第一時間選擇她。

    她甚至有理由去相信，在他心里，衛(wèi)家，衛(wèi)氏，都比她重要。

    可是她不能因此而去指責(zé)他。因為在她心里，程家，父母的仇，還有瑾和，在她心里，也是一樣很重要的。

    她永遠都不會放棄復(fù)仇。放棄起復(fù)程家的念頭。她相信衛(wèi)司爵也一樣，他永遠不可能放棄衛(wèi)氏，也不可能放棄衛(wèi)家。

    他們都有對自己來說相對而言重要的東西，想守護的東西。

    他有他要背負的，她也有她要背負的。雙方的過往都太沉重，完全沒有辦法在一處。

    就算是勉強在一起，最后也只能是讓兩個人更辛苦而已。而她，已經(jīng)不想再這樣辛苦下去了。

    身體軟下去，她坐在地板上。心臟處的傷口還在，血已經(jīng)不流了，不過卻像是空了一塊一般。

    回不去的，有些事情，終究是回不去的。

    門里門外兩個人都沒有離開，一道門，隔開的是兩個人，也是兩個世界。

    …………

    程瑾萱這一個晚上，做了一場好長的夢。夢里是從六年前開始的。

    那一個晚上，她跟衛(wèi)司爵。從交易開始，到最后的糾纏。

    起起伏伏，夢境凌亂。所有的場景如走馬觀花一般從她的眼前掠過。

    當(dāng)她從夢境醒來的時候，夢中很多情景都變得模糊了起來。可是那時的傷感與遺憾，卻是還在。

    看看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程瑾萱起床，一個晚上沒睡好讓她有些頭痛。

    洗漱過后想給自己做一份早餐，卻聽到了門鈴響。那個聲音讓她愣了一下。

    每一反應(yīng)就是衛(wèi)司爵又來了。她現(xiàn)在是真的不想看到他，也不想面對他。

    門鈴聲不停，她無奈，只好去開門。

    外面的人卻是厲墨：“早?！?br/>
    厲墨說話的時候，將手中的袋子晃了晃：“抱歉，我不確定你現(xiàn)在是不是起床了。不過我想你如果要去上班的話，現(xiàn)在這個時間吃早餐正好?！?br/>
    程瑾萱愣了一下同，隨即退后一步，示意他進門。

    “謝謝?！?br/>
    “我謝謝你?！眳柲樕蠋е男σ猓骸皟蓚€人吃早飯，可比一個人吃早飯要舒服得多了。”

    程瑾萱失笑。這個人總是有辦法讓人覺得舒服。

    厲墨帶來的早餐是傳統(tǒng)的中式早餐，豆?jié){油條，饅頭包子，還有春卷，燒賣，甚至還有糯米團子。那一大袋食物擺在餐桌上時，程瑾萱甚至以為他是要喂一個排。

    “太多了吧？”

    這么多，就他們兩個人，也吃不掉??？

    “你若是覺得吃不掉，可以呆會打包帶去公司給小美他們吃?！?br/>
    厲墨的話讓程瑾萱無語，心里其實很清楚。他不過是想把所有的早餐品種都買一遍，總會有幾樣是她喜歡吃的。

    這個人，貼心起來真的是很要人命。

    她甚至又生出幾分遺憾的情緒，若是她喜歡跟愛的人是他就好了。

    “怎么了？都沒有喜歡的嗎？”

    看到她在發(fā)呆，厲墨臉上閃過幾分關(guān)切。在看到她眼底的黑影時，更是眉心一擰：“你沒睡好嗎？”

    “恩，在想設(shè)計圖?！背惕孀讼聛恚瑸樽约旱沽吮?jié){：“昨天看了一會上司大人那本書，我覺得里面的風(fēng)格還是有區(qū)別的。”

    “是啊?！比宋锉容^多，不同的人當(dāng)然需要有不同的服裝代表。不過：“對了，這次里面的男性角色也很多。你有沒有興趣，進軍男裝領(lǐng)域？”

    程瑾萱端著豆?jié){的手頓了一下：“我之前倒是有過這個想法，只是現(xiàn)在工作室的規(guī)模還不行。而且你知道的，訂制轉(zhuǎn)為為批量生產(chǎn)，這里面會有一個過程。我不認為自己設(shè)計的服裝很差，但是現(xiàn)在本身人手也不太夠。”

    “你可以招人。然后先出訂制，后面再批量生產(chǎn)?！?br/>
    厲墨給她出主意，又說到幾個例案。程瑾萱邊聽邊吃邊點頭。厲墨在這一塊的這些建議都是非常好的。她也很贊同。

    “你說的這些，有些我想過，有些我還需要再看再調(diào)查一下。不過上男裝是遲早的事。你的建議我會考慮的。”

    “只是一點建議，你也不用太上心?！眳柲粗鄣椎暮谟?，眸子深處有幾分心疼：“瑾和馬上就要回來了，有他在，你也不用這么累。我倒是覺得，你若是愿意，也可以讓自己輕松一些。”

    程瑾萱何嘗不知？但越是程瑾和要回來了，她越是要把自己的事情都做好，做完美。

    她怎么也不能給程瑾和拖后腿不是？

    厲墨知道她的個性，也不再勸，吃過飯。兩人收拾一番就去了程瑾萱的工作室。

    程瑾萱擰不過厲墨，只能讓他送自己。

    他的車剛好就停在程瑾萱的樓下，剛才他特意開車去外面，繞了兩條先走把種類早餐買齊，然后才重新回到程瑾萱這里。

    只是這樣的舉動，他不會說。這個人，永遠是做得比說的多。

    上了車，程瑾萱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停在后面那輛黑色荷蘭世爵。

    黑色的玻璃把車身外面跟里面分隔開，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卻看不到里面。

    但就算是她看不到，她也知道那輛車是誰的。那樣招搖的車型，那樣招搖的車牌。

    除了衛(wèi)司爵，又還能有誰呢？

    他在這等了一晚？還是守了一晚？程瑾萱無從得知。彎下腰坐進車里，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剛才厲墨說的問題上。

    她看到了，厲墨自然也看到了。

    事實上剛才他去外面買早餐，把車停在這里的時候就看到了。

    既然程瑾萱沒有反應(yīng)，也沒有表示，那他也不會主動挑起這件事情來說。

    若無其事的跟程瑾萱說起了設(shè)計上的事情。又說到他們最近要拍一個古裝劇。而有一個做古裝的設(shè)計師很厲害。

    厲墨想介紹給程瑾萱認識，同是設(shè)計師，雖然領(lǐng)域有所不同，不過相信他們交流一番，說不定會刺激出雙方新的靈感。

    程瑾萱的注意力頓時被厲墨吸引去了，他說的那個設(shè)計師她聽過，設(shè)計出來的服裝大氣優(yōu)雅，而且非常有靈性。

    這是很難得的?，F(xiàn)在很多服裝，看著大牌，看著高端，可是沒有靈性。

    一個好的設(shè)計師，是可以給衣服賦予生命與靈性的。把自己的意念與理念通過服裝傳給大眾。

    這一聊，就把后面的人給忘記了。而衛(wèi)司爵的車一直跟在厲墨的車子后面，跟了一路。

    看著程瑾萱跟厲墨相談甚歡，看著程瑾萱對厲墨巧笑嫣然。

    這個時候，衛(wèi)司爵甚至開始恨起了自己，恨他視力太好。

    他若是瞎的，看不到就好了。心臟的位置翻江倒海一般的難受。他有沖動想去把程瑾萱從對方的車里拉下來。

    可是最終只是讓車子跟在程瑾萱兩人的車子后面，就這么跟了一路。

    她在前頭跟厲墨有說有笑，他在后頭看著兩從氣到幾乎吐血。

    想著她昨天對他的絕情狠心，漠然無視。再看看她對厲墨的巧笑嫣然，親切溫柔。就覺得心頭又被程瑾萱捅了無數(shù)刀。

    程瑾萱一直到了工作室樓下，才發(fā)現(xiàn)衛(wèi)司爵也跟了一路。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些許。

    目光看向了厲墨：“謝謝你送我過來，那我上去了?！?br/>
    “好?！眳柲珜χ龜[了擺手：“下班我來接你。”

    “不——”

    “不許說不用。”厲墨打斷她的話，神情十分認真：“在瑾和回來之前，我可是要好好照顧你。不然瑾和回來，可是要跟我生氣的?！?br/>
    程瑾萱無奈的攤了攤手，他都這樣說了，倒讓她不好拒絕了。

    想了想，她加了一句：“也不用老去外面吃飯。這樣吧，早餐你請了，晚餐就我請吧。你買點材料，我在家做飯給你吃?！?br/>
    這個提議讓厲墨眼神一亮，看著程瑾萱的目光又熱切了不少。

    程瑾萱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卻又覺得她本來就應(yīng)該這樣。

    厲墨幫了她這么多，她為他做頓飯也是應(yīng)該的。不過：“我手藝很一般，非常一般。只會一些簡單的家常菜，所以你不要太期待?！?br/>
    她怕厲墨期待太多，到時候她做的菜拿不出手。

    厲墨卻笑得越發(fā)燦爛：“你放心，你做的，不要說是廚藝一般了，就算你弄毒藥給我吃，我也會覺得美味的?！?br/>
    這話近乎于在表白了。程瑾萱有些不自在：“好了。我上去了?！?br/>
    厲墨對著她揮了揮手，看著她進了大樓，沒有急著開車走人，反而是下了車，走向了后面那輛黑色的荷蘭世爵。

    放下的車窗里，是衛(wèi)司爵陰沉的臉。厲墨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看著衛(wèi)司爵臉上的陰郁之色，微微勾起了唇角。

    “衛(wèi)總看來挺閑?。磕隳莻€司瑾不是剛剛成立嗎？應(yīng)該很多事做才是，怎么還有空來跟車啊？”

    他說得輕松，眼神間卻盡是嘲諷的笑意。厲墨的話讓衛(wèi)司爵穩(wěn)賺不賠瞇起了眼睛。

    “厲總好像管得太多了?！?br/>
    “多嗎？”厲墨笑了笑：“衛(wèi)總別生氣。我可不是想管你。不過看到你一路跟著我們的車過來，想跟你打個招呼而已?！?br/>
    衛(wèi)司爵不說話，他恨厲墨這個模樣，更恨他可以隨意的去接近程瑾萱，而他現(xiàn)在不能。

    “瑾萱現(xiàn)在工作很忙，我呢，可是答應(yīng)了要好好照顧她的。既然要照顧她，就要讓她保持心情愉快。不過——”

    厲墨拖長了尾音，看了衛(wèi)司爵一眼：“瑾萱不想看到你。我覺得下次這種跟在我們車后面跟一路的事情，衛(wèi)總還是不用做了。免得瑾萱看到你心情又不好。影響我，也影響你。你說是吧？”

    衛(wèi)司爵的臉色十分難看，他看著厲墨。兩個人不是第一次交鋒了。

    不說程瑾萱受傷之前，她受傷之后，厲墨也擋了他好多次，他對程瑾萱是什么心思，不用說他也看得出來。

    衛(wèi)司爵以前是不會把厲墨當(dāng)成是對手的?？墒乾F(xiàn)在卻不一樣了。

    看著他跟程瑾萱有說有笑，他不得不在心里生出巨大的危機感。這個人，很有可能是他最大的對手與情敵。

    “厲總，路不是你家的，我想從哪里過，也不用你同意?！?br/>
    這種斗氣一般的話，衛(wèi)司爵實在不愿意說?？墒茄矍皡柲珖虖埖哪?，讓他十分不滿。

    厲墨笑了，那個笑看起來格外的燦爛：“恩。路確實不是我家的。不過瑾萱現(xiàn)在是我的女朋友。所以，還是麻煩你離她遠點吧。”

    厲墨的話讓衛(wèi)司爵倏地瞪大了眼睛。他的眸光如鷹隼一般的掃向了厲墨：“你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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