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曾今的西楚國土,雖然西楚滅亡至今已有近百年但這片土地仍舊以書生氣節(jié)聞名。大大小小的私塾,教院遍布各地,雖然齊國朝廷最近幾年一直嚴厲打壓,但是仍舊像春草般綿綿不絕。
盧西瘋一身素衣站在一處草屋前頭,手中繡著俊美河山的白絲紙扇微微前后搖擺著,幾絲落下的長發(fā)也隨之而動。他本應該如今帶著門下弟子們前去地牢將王陸壓出然后前往三豐山祭數(shù)年前被金老三出賣而死去的十萬男兒,可卻在早上時,被師傅收做關門弟子的女學生銀英攔下了他并將他帶到了這草廬前。
不知為何,盧西瘋隱隱約約感覺到這般事故正與昨日那王陸有關,俊俏的眉頭上隱隱表現(xiàn)出一絲不安?!皫熋?,可否再詢問下師傅,弟子究竟何時能進蘆內?”盧西瘋轉過頭看向正在一旁澆花的銀英說道,女子用手把垂下的秀發(fā)撥起掛上耳邊,并不如何精致的臉龐對著盧西瘋微微笑道“師哥麻煩您再等一下,師傅說了等人齊了便會開廬?!便y英說完后便再度彎下腰去,一身淡色的長衣微微飄動,纖纖玉指撫摸著剛剛形成包蕾的花朵,周圍蝴蝶翩翩綠意昂然宛如一副美人采花圖,只不過銀英確實不能算美女。
蘆外兩道人影雙雙而至,盧西瘋微微彎腰,低下頭輕聲問候了下“兩位師兄,早”如果有知情的讀書人看見定會眼毛精光然后立馬沖上前去向這三人請教何為書道,何為大道。因為這三人正是當今名聲響徹整個益,雍兩州的巨子三徒,第一人名為周吳用曾以讀書人不求功名為由連推六次大齊朝廷賜下的二品高官厚爵并且以一篇“不負卿來,不負君“被登仙樓評為文榜第二。另外一人則是帶領著五萬西楚舊人在雍州震鼓城大敗齊國七萬鐵甲的兵圣孫望,據(jù)說此人小時候更為傳奇乃是百年大國梁國上將上官虹如的后輩。而作為最后一人的盧西瘋卻在儒家或兵法計謀上要比他的兩位師兄遜色不少,但盧西瘋卻有著更響的名號,半步化神位列武榜第三,僅次于萬人錄的劍繡。就這么樣的三個人卻如今相遇一處等在一座草廬之前,望著那破舊的木欄開門的瞬間。
一聲咳嗽從廬內傳出,銀英從花叢中站起,向著三人微微行了一禮便獨自往草廬內行去,也不知過了多久,等到姑娘再次出來時空無一物的手上多出了一張破爛的布條。將布條交于三人后再度膝蓋微曲行了個福禮然后默默地站在旁邊等待著,接過字條的周吳用細細看過一遍后眉頭緊鎖地將布條交于了孫望,而孫望卻只是粗略掃過一眼接著便毫不在乎地遞給了最后一人盧西瘋,再盧西瘋接過布條后一言不發(fā)地將其看完,只是臉上的臉色由一開始的鎮(zhèn)定變?yōu)椴话沧詈笾苯愚D為滿臉怒火,可能是太過生氣吧,一向最尊敬師傅的他居然猛地丟掉了布條,一步跨出就要往草廬內走去。銀英看到盧西瘋的失態(tài)沒做絲毫的猶豫,雙手一伸擋在他的身前。
“師妹,麻煩通告一聲,我要見師傅,我有話要說!”微微冷靜下來的盧西瘋忍住滿腔的憤怒,盡量用著平靜的語氣說著。而攔著他的銀英則苦苦支撐著,被那因憤怒而散發(fā)出的滔天氣勢一遍又一遍地來回沖撞,紅潤的臉蛋也變得慘白無比,接著她在極其困難的情況下仍舊輕微地搖了搖頭,表示沒有師傅的許可誰都不能進入草廬。剛剛壓下去一點憤怒的盧西瘋見到銀英如此果決又想起布條上的內容,內心的怒火一下子又沖了上來,雖然控制著力道但外放的氣息仍舊將銀英弱小的身體沖撞在地上,身后的周吳用和孫望見此情況紛紛勸著師弟不可并走上前去想拉住盧西瘋卻都被一股外力阻隔在外靠近不得。帶著沖天怒火的盧西瘋就這樣一步一步靠近草廬,等走到破舊柵欄處后,盧西瘋似乎動用了全身的力道大喊而出“不肖弟子盧西瘋望見師傅一面,還望師傅允許?!币蝗θ梢姷牟y從盧西瘋周圍散發(fā)開來,地面開始顫抖廬中的花草紛紛莖稈齊斷一片慘狀,草廬旁邊的飛鳥也大受驚嚇振翅升空,而捂著雙耳的周吳用兩人拉起地上的銀英就遠遠躲于一旁。好不容易等到這恐怖的音波停下來后,草廬內卻還是沒有任何一絲聲響,盧西瘋雙眼微紅內心似乎在做著激烈的掙扎,在猶豫了很久后右手顫顫地伸到了柵欄面前卻又再度猛然停下,似乎在這個幾近入神的仙人眼里這兩片木柵欄有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左手握拳,盧西瘋閉上了雙眼似乎下定了決心,停下的右手再度向前最后總算摸到了柵欄上其中的一塊破爛原木。
轟?。?!就在這時以整個草廬為中心一圈圈波紋散發(fā)開來,然而這個波紋卻比剛剛盧西瘋動用全力所發(fā)出的更恐怖百倍,站于柵欄前的盧西瘋直接被吹向空中,整個人跟無根的葉子一般四處亂飄再撞到三棵大樹后才掉落下來。而遠遠躲在一旁的三人也被波及,尤其是銀英,她那弱小的身體直接被逼得不停往后退去若不是周吳勇等人死死在后面將她頂住恐怕可能也落得跟盧西瘋一樣的結局。一聲聲震天動地的蒼老聲音從波紋中心發(fā)出“天下讀書人之運皆在此子身上,天意早已如此,爾等莫再來擾,安心輔之,安心輔之”
聲音停了下來,恐怖的音波也消散不見,渾身是血的盧西瘋晃晃悠悠地從地上站起直接無視了想來扶他的銀英拖著骨頭裂開的左腳慢慢挪著向草廬走去,待走到已經是滿目狼藉的草廬后,無比困難地彎下了腰撿起剛剛被他扔在地上的破布條接著朝草廬重重地行了一禮。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盧西瘋滿目淚水獨自離開,手中握著的破布條上清楚地寫著。
吾立王陸為巨子城第二任巨子,爾等以文,武,兵三才傾心教導之,絕不可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