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說的這段話你難以接受,但這也是我選擇你的理由:李盛馳性格最突出的一點就是過分的誠實與單純,不會說謊也缺乏辨別謊言與欺詐的能力?!?br/>
欒珂沒想到當姬偉奇談及李盛馳時,居然會用“誠實”和“單純”這樣的詞語來形容李盛馳的性格。以前她總聽說“老實人”說謊是很容易取信別人的,現(xiàn)在她算是見識到了什么才叫“大偽似真”。
“我不得不承認在這個到處都是精明人的行業(yè)中,像李盛馳這樣的老實人,也就只能成為被欺騙的對象和笑料?!?br/>
欒珂一邊在心里暗自感慨李盛馳的精湛演技,一邊在嘴上卻像是一個已經(jīng)被成功“洗腦”的應聲蟲一樣,對自家男人展開毫無顧忌的批判。
其實李盛馳的個性卻比較復雜也比較軟弱,許多事似乎都是無可無不可。但若以為這就是無主見、無原則,那就大錯而特錯了。
只可惜這些話欒珂根本就不會向姬偉奇透露分毫,更多的時候她像看一個小丑一樣,欣賞著對方一步步向深淵的方向不斷滑落。
“從軍事的角度來講,知己知彼才能百戰(zhàn)不殆。今天找你來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讓你給那些新人上一堂性格分析課?!?br/>
終于還是談到了正題,對于姬偉奇這種另辟蹊徑的做法讓欒珂不由得暗自心生警惕。原本打算隨便應付就蒙混過關(guān),現(xiàn)在看來多半是沒有可能了。
“作為臥底最重要的的一個原則就是:不能參與真實的犯罪活動。我知道有些時候你也會感到很為難,但這是最基本且不可逾越的的底線。”
此刻欒珂的腦海里響起了兩個人的聲音,一個是她那個做警察的姐夫,另外一個就是李盛馳。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兩人在這件事上的建議居然出奇的一致。
“對于這個行業(yè)來說我也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哪有資格給別人培訓呢?”
欒珂的拒絕并沒有出乎姬偉奇的預料,不過對付這種剛?cè)胄械男氯耍灿幸惶壮墒斓霓D(zhuǎn)化手段。
“我知道讓你出手去應對老東家會很為難,所以才特地幫你爭取了培訓講師的崗位。不管怎么說李盛馳也是和你同床共枕的男人,我是不會讓你們兵戎相見的。”
既然拒絕的道路已經(jīng)被堵死,欒珂也只能選擇趕鴨子上架了,只是她在心里打定主意絕不會泄露那些《保密協(xié)議》中涉及到的內(nèi)容。
“今天的課程就上到這里,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下課以后可以通過微信隨時來問我?!?br/>
如履薄冰的欒珂剛剛結(jié)束一堂培訓課打算離開,一個應屆畢業(yè)生模樣的新職員便攔住了她的去路。
“欒老師,我們現(xiàn)在所從事的這個行業(yè),真的會像面試時說的那么賺錢嗎?”
看著眼前這張略帶書卷氣的稚嫩臉龐,欒珂也不知道該怎么向他解釋這個問題。明明心里很清楚這就是一條不歸路,可她卻無法道破其中的骯臟隱秘。
“在任何一個行業(yè)都有賺錢和不賺錢兩種人,如果你想要做前者就要多加努力。機會都是靠自己來爭取的,就算天上可以掉下餡餅,也需要有實力才能把它搶到嘴里?!?br/>
就在欒珂還在斟酌應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姬偉奇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主動開口為她解決了眼下的尷尬處境。
“不愧是做領(lǐng)導的說起話來就是頭頭是道,看來我以后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短時間內(nèi)是無法在業(yè)務(wù)上取得突破了?!?br/>
順勢將對方捧上高位,并表明了自己眼下的情況不適合去做業(yè)務(wù)。欒珂的這番小心機在姬偉奇看來,正說明自己之前已經(jīng)擊中了她的軟肋。
“新婚燕爾尋求家庭穩(wěn)定我可以理解,行政后勤工作休息時間都固定,想要兼顧家庭這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br/>
姬偉奇并沒有第一時間去拆穿她,反而贊賞她工作家庭兩不誤,這反而讓欒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了。
“反催收聯(lián)盟還需要上性格分析課,怎么聽都有些不對勁?你把你上課時講的內(nèi)容跟我復述一遍,我看看他們到底玩什么把戲。”
正在廚房做飯的李盛馳,聽到欒珂講起白天在公司發(fā)生的事情,心里頭不由得疑竇頓生。
“由此看來之前我們的分析是正確的,姬偉奇的確在一些催收公司暗布眼線,要不然不可能那么篤定可以查到對方的身份?!?br/>
李盛馳將一道做好的“香菇扒油菜”隨手遞給欒珂,然后才接過對方的話頭說道:“事情恐怕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如果只是拿捏住幾個普通職員,根本無法從源頭上解決問題。國內(nèi)近期打擊‘反催收聯(lián)盟’并不是什么機密的事情,他們肯定也會對新人有所防范的?!?br/>
想到自己放棄了收入豐厚的工作,成為游走于灰色地帶的“反催收聯(lián)盟”成員。到頭來卻依然被對方排擠在外,欒珂的心中未免有些氣惱。
“如果要涉及業(yè)務(wù)工作以后一旦東窗事發(fā),估計我也會難逃法律的制裁??墒侨糁皇菑氖乱恍┩鈬ぷ?,又無法接觸到行業(yè)核心機密。難道就真的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嗎?”
盡管欒珂的心里早就已經(jīng)有了答案,但是在衡量利弊之后卻遲遲無法下定決心。那條無法逾越的紅線,如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時刻懸掛在她的頭頂。
“‘反催收聯(lián)盟’的核心成員也深知自己是游走在灰色地帶,本身就是驚弓之鳥自然做起事來要處處小心。你這個培訓老師的崗位可以接觸到方方面面的人,平時只需多觀察暫時不要刻意去收集證據(jù)?!?br/>
看著剛剛出浴的欒珂在自己面前走來走去,李盛馳趕緊裝出一副很忙碌的樣子,恨不得現(xiàn)在自己能夠隱身起來。
“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還至于把你嚇成那樣?今天不在安全期,等過了這段時間記得補上?!?br/>
假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掩飾尷尬,李盛馳正準備表現(xiàn)一下自己轉(zhuǎn)移對方視線的時候,忽然想到了欒珂最后的半句話。
“我頭一次聽說這種事情還有候補的,況且我們這周都已經(jīng)達標了。”
李盛馳的話音剛落,原本和顏悅色的欒珂立刻拍案而起,眼神里甚至還多了幾分若隱若現(xiàn)的殺氣。
“你確定我們這周已經(jīng)達標了?我記得明明還差一次,那這次是誰幫你達標的呢?”
由于欒珂的需求過于旺盛,萬般無奈之下李盛馳只好提出了給“為愛鼓掌”排個時間表??墒撬麤]有想到這個原本是他的“護盾”,卻在今天成為了引發(fā)爭端的導火索。
“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下班回來陪你,有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完全經(jīng)得起推敲。至于收入都已經(jīng)用來還了信用卡,每一筆都可以查賬單有跡可循?!?br/>
若論起鉆“牛角尖”的能力李盛馳絲毫不遜于任何一個女孩,看到對方居然如此和自己針鋒相對,欒珂索性閉嘴不說話了。
“從咱們倆認識到現(xiàn)在,任何節(jié)日你都沒有給我送過一件禮物。就連結(jié)婚登記都是能拖就拖,我有說過一句埋怨你的話嗎?”
看著蹲在地上為自己洗腳的李盛馳,欒珂委屈巴巴的發(fā)泄著心中的怒火,洗腳盆里的水都被她撲騰得滿地都是。
“婚姻大事說起來還是要經(jīng)過雙方父母同意的,等這段時間忙完以后,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br/>
欒珂心里清楚和李盛馳每次吵架最后都只能不了了之,因為他始終對你的表演視而不見,哪怕是你再無理取鬧他都會默默忍受。
欒珂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像網(wǎng)上那些人一樣有個“記仇本”,或者在精神瀕臨崩潰的某一刻,選擇在深夜采取極端行為打擊報復。
“今天晚上你收拾完以后要抱著我睡覺,就算半夜起來上廁所也要叫醒我一起去,要不然這件事咱們還過不去?!?br/>
李盛馳一直想不通為什么欒珂明明這么害怕他,卻總是有事沒事都和自己吵架,然后再擺出這種卑微的態(tài)度認慫。
“能在吵架之后選擇主動和你和好,你還要懷疑背后存在的動機。以后那種推理懸疑劇我建議你少看,另外被迫害妄想癥是一種病得治?!?br/>
本來李盛馳是在和別的同事閑聊,誰知金瀾卻像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一樣跑出來插科打混,絲毫沒有給他留面子的打算。
“等回去以后我讓阿珂幫你尋一個好人家,年紀輕輕不相親那不是浪費生命嗎?大好的時光不用來談戀愛,難道要去攤雞蛋嗎?”
這是李盛馳第一次回懟金瀾,一套又一套的網(wǎng)絡(luò)梗噎得對方無話可說,最后只能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這得虧你媳婦兒不在咱們公司了,要是她看到你這么對待金瀾,估計晚上回去讓你跪榴蓮皮都是輕的?!?br/>
剛從經(jīng)理辦公室交完離職手續(xù)的楊遂,在臨走之前還不忘揶揄一下李盛馳,隨后悄悄向他使了一個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