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笙一愣,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猶豫了片刻,傅九笙輕輕應(yīng)了一聲,院子內(nèi)的顧綰華便道:“進來吧。”
傅九笙有些意外,但還是走進了院子。
顧綰華坐在院子里的大樹下,從傅九笙這個角度,她只能看見她的背影。
傅九笙小心翼翼的上前,看了看她的,問:“姐姐,你沒事吧?”
顧綰華搖搖頭,給她倒上一杯茶水,示意她坐下,傅九笙也沒有拒絕。
可是等她坐下,顧綰華卻一言不發(fā),只是眼底總透著一股子悲涼。
興許是在感嘆自己的命運,身在官宦之家,從小錦衣玉食,是多少人都羨慕的,但是事實上呢,任何一件事情都并非自己能夠做主的,尤其是像婚姻這樣的大事。
縱使顧綰華并不喜歡君生,但如果顧炎執(zhí)意的話,她是沒有拒絕的權(quán)利的,加之無論是身世樣貌還是才情,君生都是在她之上的,如果她拒絕,反而是她不識好歹了。
說起來,這確實挺叫人難過的。
她和傅九笙不同,傅九笙無牽無掛,顧家與她而言反而是束縛,不管她是看在傅濁流的面上,又或者是顧念顧修寒對她的好也罷,她是留在了顧家,可如果要走,隨時都可以離開,就算是浪跡江湖也比被困在這深宅大院的好。
但顧綰華不能,從小的教養(yǎng)和生活環(huán)境告訴她,顧家就是她的天,兄弟姊妹就是她的所有,只有嫁個好人家,她日后才能有所依附。
君生確實是上好的人選,可她們并沒有見過幾次,甚至算不上熟悉,她并非排斥君生,只是不滿顧炎這般著急想將她塞給君生的樣子,讓她覺得自己很廉價,像是什么物件一樣,可以隨意送給別人。
傅九笙看的出來顧炎的用意,卻并不知顧綰華的心思。
“姐姐,你不開心嗎?”傅九笙將面前的茶杯推到一邊,趴在桌上,湊近顧綰華,瞪著大眼睛問她。
顧綰華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抬眸看向傅九笙,隨即重重的嘆了口氣,道:“你不會懂的?!?br/>
傅九笙沉默片刻,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只道:“姐姐,以前我在岐衡宗的時候,師父就常常跟我講,人活這一輩子,是很孤獨的,因為別人感知不到你的傷痛,甚至是喜怒哀樂,咱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辜負每一次的決定,無愧于天地,無愧于本心。”
顧綰華眸光微閃,眼底有些感激卻也有些無奈,她又是嘆了口氣,什么客氣話也沒說,只搖搖頭,道:“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回吧,我沒事,倘若父親問起來……”
“我知道?!备稻朋辖舆^話茬:“我就說姐姐只是身子有些不舒服?!?br/>
顧綰華輕輕點點頭,傅九笙便起身離開了。
出了顧綰華的院子,她本來打算直接回自己院子去的,半道上卻遇見正好遇見了君生和顧修寒。
看著君生這張臉,傅九笙不由的想起了在浮屠鎮(zhèn)時看見的那個和他長得一樣的金色瞳孔的男人,似乎為了確定那人是不是君生,傅九笙盯著他的眼睛一時間忘了別開眼。
奇怪……
傅九笙不解,他的瞳孔,明明就是黑色的啊,但是那天那個男人也不像是裝的,好像確確實實是不認識自己。
傅九笙有片刻失神,直到一旁的顧修寒輕咳一聲提醒她,她才回過神來,轉(zhuǎn)眸就正好對上顧修寒有些不悅的眸光。
傅九笙見他黑了黑臉,有些不解,自己最近也沒犯什么事吧。
“哥?”她試探般喚了一聲。
顧修寒無奈,道:“你在這兒做什么?”
“爹讓我看看姐姐啊?!备稻朋匣卮稹?br/>
顧修寒沉默著,點點頭,催促道:“時間不早了,明日得早起,回去睡覺?!?br/>
“哦……”傅九笙抬眸,似乎是想再確定一下,她又轉(zhuǎn)眸看了眼君生才離開。
顧修寒目送她走遠,才轉(zhuǎn)頭看向君生,道:“王爺息怒,這丫頭是沒規(guī)矩了些,回頭我再教訓(xùn)她。”
君生垂眸不語,卻不難看出眼底和嘴角的笑意,這倒讓顧修寒有些發(fā)愁……
傅九笙剛回院子,院里很是冷清,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
左側(cè)的圍墻突然傳來一陣動靜,她轉(zhuǎn)頭一瞧,就見一個黑影正鬼鬼祟祟的爬上墻頭,只伸出腦袋似乎在打量了院子。
傅九笙眸光微沉,腳下悄悄移步,退到一旁的柱子后,正好隱去了自己身影。
墻頭上的人,穩(wěn)穩(wěn)的落在了院子內(nèi),傅九笙這才看清,原來并不是什么刺客,而是墨若渝。
這臭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將軍府來尋死?
傅九笙嘴角微揚,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隨后,她小心翼翼的繞到墨若渝身后,伸出手指,抵住他的后背。
“別動?!备稻朋瞎室獾统林ひ舻馈?br/>
墨若渝渾身一震,似乎還不敢相信自己被抓住了,隨即就聽傅九笙接著道:“年紀輕輕當(dāng)小偷,小心我送你去見官。”
墨若渝一愣,似乎聽出了這是傅九笙的聲音,他猛地轉(zhuǎn)眸,就正好同她四目相對。
傅九笙輕輕一笑,墨若渝卻條件反射一般猛地彈開了,他一聲驚呼躲到了廊上的柱子后面,一臉警惕的看著她。
“你……你從哪兒冒出來的?”墨若渝有些心驚。
傅九笙卻只是笑笑,道:“這話不應(yīng)該我問嗎?你大晚上不睡覺,夜闖驃騎將軍府,不要命了?”
“我……”墨若渝瞪她一眼,本來想解釋的,他是真的擔(dān)心傅九笙才來的,畢竟當(dāng)時自禁林分別之后,他總想,若是當(dāng)時自己多一個心眼兒,興許她就不會遭此劫了。
他其實挺自責(zé)的,可看著眼前的傅九笙,關(guān)心的話脫口而出卻成了:“我來看看你死沒死?!?br/>
傅九笙撇了撇嘴,繞開他直接進了房間,她毫不留情的拆穿他,道:“關(guān)心我就是關(guān)心我,非要說的這么難聽,想挨削嗎?”
墨若渝一愣,頓時憋紅了臉反駁道:“誰……誰關(guān)心了!自作多情!”
雖然嘴上說著,卻還是跟著傅九笙進了屋子。
“你這院子怎么這么陰森?”墨若渝埋怨道:“好歹是顧家的小姐,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沒有。”傅九笙坐在桌旁,拿起茶壺自顧自的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回答:“本來有幾個,被我攆走了?!?br/>
“為什么?”墨若渝不解。
傅九笙卻回答:“我不需要人伺候。”
其實并不單單是因為這樣,傅九笙經(jīng)常半夜外出,有別人在反而不太方便,她一個人就不需要這樣的顧慮了,只是偶爾讓下人來收拾打理一下就行了。
“那……明天的獵妖宴,你還去嗎?”墨若渝問。
傅九笙點點頭回答:“去啊,干嘛不去?”她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可以去看看萬妖窟封印陣法上的裂痕怎么樣了。
想著,傅九笙接著問:“對了,我失蹤之后,皇上或者顧家的人沒有派人去萬妖窟查看?”
墨若渝沉默片刻,然后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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