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風聲掠過竹間,寧靜瀟然,宛如隔世。
小童斟上茶水后,退出去,將門輕輕扣上。立在案旁的男子,著一襲月牙白長袍,典雅的純白的衣料,配上領(lǐng)口袖口一寸半寬的黑色鑲邊,高貴的黑,仙霧般的白,益發(fā)襯得男子周身像團了層霧,清冷而高貴。
崔彥上前,行個禮:“郡爺?!?br/>
男子擱下左手提的毛筆,轉(zhuǎn)過身,扶起崔彥抱拱的雙手,柔聲道:“子舒,你我何時起有這般生疏過?”
崔彥被男子說得,拿袖口佯作輕輕擦拭汗,繼而道:“郡爺使人找子舒來是為何事?郡爺又是何時到的京城?如果子舒知道郡爺?shù)骄┏?,必是先來拜訪郡爺。”
“我若是未到京城先通知子舒,是恐子舒先棄了我。猶如上回子舒的不告而別?!?br/>
崔彥抬起頭,見到男子那雙宛如月華微笑著的雙目,內(nèi)心里卻是一抖,面上朗笑,若無聽得清楚男子話里的含義,只道:“郡爺想見子舒,只需開個聲便是。畢竟子舒曾在落難時得過郡爺相助。”
男子聽著他說話,似在仔細斟酌其中的每個字,聽完之后,一笑:“我聽我找到你的人,說你這幾日都在春滿堂?!?br/>
“剛好有個方子缺了味藥,因與春滿堂掌柜相識,就直接找到了春滿堂?!贝迯┑?。
“除此之外,我聽說子舒向人買了張方子?!?br/>
崔彥聽到此嘴角略似苦笑:“既然郡爺都一清二楚了,何必再來問我?!?br/>
“我這不想聽聽是怎么回事。子舒恐是不知道,我在這京城里不過兩日功夫,已是悶得慌?!蹦凶舆呅呎f,撩開白袍,旋身落座。
崔彥就此也不客氣,拉了張竹椅坐下后,徑直取了桌上小童斟好的茶,聞一口,便說:“香,是剛采的毛尖。也只有在郡爺這兒能喝上這上好的貢品?!?br/>
男子只手撐頰,垂目望著手里的玉塊,嘴角似笑非笑,像是極有耐心地聽崔彥描述各地茶葉趣聞。
崔彥喝完茶,見也賴不了,只得慢吞吞地從懷里取出塊帶血的布,正是胭脂寫的那四味金方。
“中醫(yī)方子講究君臣佐使。金銀花,玄參,當歸,甘草。四個藥剛好,各司其職。是個巧方,且經(jīng)得起推敲的巧方。我之前未曾從其它地方得知過這個方,乍一看很是驚艷。最令人訝異的是,這個方是出自一個非大夫的女子之手?!?br/>
男子聽完崔彥這話,再接過布塊,對于崔彥的推測,并無懷疑,因為本身這塊布,不是普通的布,是貴族女子才穿得起的上好的絲緞。本國的貴族女子,從未聽說過有學醫(yī)之說。不過只是個女大夫,男子興趣也未必會是很大。
破布被扔到了一邊。
崔彥想了會兒,終究從懷中取出一個紙包,打開來后,見紙上十分小心翼翼地粘著幾粒黑乎乎的東西。
男子見到這黑物,猶如日月光華的雙眸,陡然一亮,泛起一抹不可捉摸的漣漪,伸出的指尖,在要粘附上黑粒時,朝著崔彥微微一笑,笑得亦是如云霧般玄乎:“子舒,此物你是從何處得到?”
“說起來此事有些蹊蹺。”崔彥將綠珠又來向他推銷并且慘遭追趕的經(jīng)過仔細一說,但或許正是這歸德侯府的護院,讓他們二人均對這個黑物起了最終的興趣。
“子舒恐怕不知,這歸德侯府近來出了件大事?!蹦凶有笨炕匾巫永铮p輕挑起的眉尖兒,似乎對這個事,有絲回味的意味。
崔彥知道極少有事能驚動到眼前的他,聽他話里有點意思,不禁一驚:“是何事能讓郡爺都感到興趣的事兒?”
“歸德侯夫人,意圖謀害月華公主,證據(jù)確鑿?!蹦凶诱f完這話,捧起茶盞,揭開茶蓋望著杯中微起波瀾的茶水,不由又是挑了下眉,“你說如此明顯栽贓禍害的事情,宮里宮外個個都信以為真,豈不是很是有意思的一件事兒?!?br/>
“郡爺為何能一口推定是栽贓?”
“歸德侯夫人要么是蠢到極致的婦人,才可能在宴會上明目張膽干出這事。然而,如果真是蠢到極致,為何事后能逃脫到至今未死?”男子拂下茶蓋,喝了口茶。
崔彥靜靜地聽他說,時而眉頭微蹙微展,明亮的眸子偶爾露出抹失笑,男子必是之前都摸清他動向了,再將他找來確定此事而已。
男子看到他笑,知道他也是必猜到了自己想法,茶蓋合上杯盞,輕聲道:“子舒要如何,才能確定此物是六國尋找的火器?”
聽到男子都明明白白將“火器”二字點了出來,崔彥暗嘆聲,想來之后自己的日子,又是不能逍遙自在了。早知道不貪好奇不買那個方,崔彥有些后悔。同時,卻一直是很好奇是如何的奇女子,既能寫出治病妙方又能擁有神秘的“火器”,按照男子的說法,或許這個女子即是被歸德府趕出了家門的歸德候夫人。歸德侯夫人,崔彥自然是沒有見過的,固然他本人曾經(jīng)出入過多次皇宮,偏偏卻是沒有經(jīng)過歸德侯府。一個不起眼的歸德侯夫人,突然能引起眾人矚目,的確是令他和男子愈加好奇。
“幾顆而已,定是不夠。若郡爺能從歸德侯夫人手里取得更多,我想,子舒或許能辨上真假?!?br/>
可惜男子聽完他這話反而皺眉:“可她如今是無影無蹤,連歸德侯府的人都不清楚其去處?!?br/>
“我信郡爺必有法子,不過是找個人而已?!贝迯┤羰枪拇的凶有袆?。
男子為此是略顯詫異地望了望他,接而又是朦朦朧朧的一笑:“看來,子舒對歸德侯夫人,一樣勢在必得?!?br/>
崔彥抓了把花生拋進嘴里,但笑不語。
……
滿大街都在抓人,抓她楚胭脂。
胭脂在聽說到府里派出的追兵,已是搜尋到了亂墳崗周近,如果此時再不把人引開,會深陷危險。她把綠珠叫來后,吩咐:“你我兵分兩路,你再到春滿堂,等那個崔公子回話?!?br/>
“少夫人呢?”綠珠擔驚受怕。她們兩人這么出去,豈不會被追兵逮個正著。
“不怕。”胭脂說,露出手里的法寶。
綠珠看著她手里兩張白白的玩意兒,杵著眼珠子:“少夫人,你這是要做面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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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見面,(*^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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