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以獸城為家的人們感官那么清楚,但張小塵還是能感受到一點已經(jīng)開始洶涌的暗波??墒沁@一切跟他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張小塵原本不過計劃在獸城休息一天,只是恰巧碰上了獸潮這個機(jī)會,才多留了些時日,事后很快就會離開,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來,所以他不用多想,也沒有多想。
大會之后是小會,玫幫會議廳,玫魅說著這次抵御獸潮的具體安排以及等等相關(guān)事宜,完后道:“還有什么疑問,沒有就散會?”
人群中,一個外貌俊俏,皮膚病態(tài)般蒼白,透著股陰冷氣質(zhì)的男子道:“我有疑問。”
玫魅:“說。”
男子:“此次只要誰獵殺妖獸最多,玫幫主就陪吃陪喝陪玩七天,確有此事吧?”
玫魅:“沒錯?!?br/>
男子邪魅一笑,“我想問:包不包括陪睡呢?”
男子有著靈池九重的修為,離地脈也只差一步之遙,是獸城叫得出名號的強(qiáng)者,他倒是問出了不少人想要問的問題。人們盯著臺上那具誘人嬌軀,“嘿嘿”壞笑著,目光火熱了起來。
玫魅端著煙桿,吐出長長的煙霧。朦朧煙霧還在空中飄蕩,再一看臺上卻是沒有了玫魅的身影。再一看男子身后,出現(xiàn)了一張妖艷的容顏。這張容顏沒有往日嫵媚的笑意,冷淡得讓人心寒。
紅艷的長指甲在男子脖子上輕輕劃動著,可以看見男子全身的汗毛炸立了起來,玫魅淡淡道:“如果你有這個本事,也不是不可以??上А奔t唇湊到男子耳畔,輕言細(xì)語,宣布了他的死期,“你沒有!”
玉手插進(jìn)了脖子,鮮血如泉噴涌在她的臉上,順著臉頰流進(jìn)紅裙,然后順著紅裙滴落地上,很快她半邊身子整個沐浴著鮮血,仿若浴血的妖姬。
這就是“血姬”的由來!
抽出玉手,抓著男子頭蓋骨隨手將他尸體扔在了一邊,滴落一路的血跡,搖曳著婀娜的身姿,玫魅向后臺走去,看也不看眾人一眼,平靜的聲音中透著讓人心悸的霸氣,“還有問題嗎?”
骷髏堂惡狼門的聯(lián)盟已是瓦解,未來獸城很可能不再是三足鼎立,而是兩家爭鋒,如果兩家聯(lián)姻成一家,那就是一家獨大。這些讓人興奮的好事,對于這個讓人捉摸不透的血姬來說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高興的事情。人們收斂起了歪念,沒有哪個傻子敢再觸霉頭。
走出人群,玫冷玫瑰跟在了玫魅左右,路過張小塵身邊時,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了停腳步,跟張小塵說了幾句話。大致就是囑咐他明早就要動身,讓他好生準(zhǔn)備,如果有什么需要盡管跟下人說之類的。
張小塵感謝一聲,看著她半身的鮮血,清澈的眼眸中卻沒有其他人那般面對殺人如麻的血姬的抵觸,有的只是莫名憐惜。
他心底油然生出一聲感嘆:這個女人,真不容易!
在衣服上撕下一大塊布,張小塵遞向她。玫魅看了看他手上的好意,沒有第一時間接過來。
人們對此冷冷一笑,暗罵了句白癡。這是對血姬赤裸裸的嫌棄啊,他們已經(jīng)能預(yù)見血姬擰碎這個小子腦袋的場景,可惜他們預(yù)料錯了。
“這么點怎么擦的干凈!”
玫魅掩嘴“咯咯”一笑,像是又回到了往日的她。只是雖然很淡很淡,淡到不容察覺,但張小塵還是從她的笑聲中聽出了苦澀。
玫魅到底是接過了張小塵手中的碎衣布,頭也不回離開了這里。
這一晚嗜血三姐妹在密室中商討了一晚上,沒人知道她們在商量著什么。第二天她們神色如常,但是有心人能在她們的眼底深處發(fā)現(xiàn)沉重。
早上要在城門集合,一大早張小塵就出了門。在刀尖上舔血生活的人可不能有睡懶覺的壞毛病,比張小塵早出門的人很多。他混在人群中向城門行去,毫不起眼。
“嘿,這不是三拳兩腿就解決了鐵大個的豪門貴公子嗎,能否賞個臉讓老朽同行???”
一個瘦弱的侏儒老頭自來熟跟在張小塵身邊,毫不避諱詢問著張小塵身家背景、功法武學(xué)等私密問題。看起來挺熱情的,但他說話卻帶著刺,讓人很不舒服。
血瞳打量了老頭一下,他肉體力量大概有三萬多斤,這樣來推斷他的修為應(yīng)該在靈池五重左右,張小塵也就沒有理會他。
“喂,怎么不說話,是不是覺得跟我們這些小人物說話跌身份??!你以為這是你家,你想甩誰臉色就甩誰臉色,信不信老子分分鐘弄死你!你以為你算個什么東西,狗屁玩意兒,屁都不是……”見張小塵沒有理睬自己,老頭直接爆了粗口,各種難聽的話不斷從他嘴里冒出來,“說話啊,你娘沒教你什么是教養(yǎng)嗎?看你這沒教養(yǎng)的樣子,你娘肯定也不是什么有教養(yǎng)的人,說不定就是個妓女,被豪門收作小妾……”
老頭的話愈發(fā)難聽起來,張小塵眉頭一皺,“你說夠沒有!”
老眼微微一瞇,終于找到了激怒此子的點,老頭繼續(xù)張狂道:“夠?哪能啊!一想到你娘那個婊子,我就一肚子的火,你說這個臭婊子生出你這個小雜種干什么,真是個賤人……”
“給我閉嘴!”
忍無可忍,張小塵一腳掃出。
修煉到靈池,實力除了體魄,還要看元靈。靈池五重的老頭無論是體魄還是元靈都不是張小塵能比的,換做常人絕難有勝算。可張小塵不是常人,只要能在此人身上破開一個小口,張小塵就有贏的把握。所以說他只是不想惹麻煩,倒不是有多怕這個老家伙,真打起來,鹿死誰手還不好說!
后空翻出去幾圈,老頭單手撐在地上,“就這么點本事也敢來獸城,不給你點顏色看看,還目中無人了!”
家大業(yè)大對外面大勢力的后人還會有所忌憚,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家伙就沒有那么多顧忌了,甚至有一些心理上有問題的人會特意獵殺豪門子弟,以玩虐他們?yōu)闃贰?br/>
故意挑釁豪門子弟,然后放點血,甚至要了命,這樣的事情在獸城不多見,但也不算少。這樣來看,當(dāng)下情況也算正常。
可是,這小子顯然是血姬看重的人物,這老頭又是血姬手下的老人,還是在血姬的地盤上,結(jié)合當(dāng)下獸城暗波洶涌的時局,這個看似正常的情況,也就不正常了!
街上行人紛紛遠(yuǎn)離,無意摻和進(jìn)來,但好戲還是要看的。他們很想知道,這個讓血姬都尤為看重的豪門公子哥,到底有幾斤幾兩。
瘦弱的四肢一下子漲大了好幾倍,衣服撐爆了開,整個人都變高大了一截。雙腳在地上留下兩個凹坑,老頭像是顆炮彈向張小塵射去。
張小塵就要獸化躲開老頭,就在這時,他的心臟驀然狠狠跳動了一下。就是這么一瞬的耽擱,老頭腦袋頂在了肚子上,張小塵整個人陷進(jìn)了路邊的墻里。
張小塵的異常老頭也感受到了,卻沒有多想,乘勝追擊一記記重拳落在張小塵身上,“你不是很狂嗎,繼續(xù)狂?。∽屇悴焕砝献?,不理我啊!求饒啊,只要你跪下求我,老子就放過你,啊哈哈哈!”
眼中血光忽隱忽現(xiàn),張小塵像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老頭一拳拳打在身上,卻沒有任何感覺,像是打的不是自己的身軀,老頭的叫嚷聲能夠聽到,卻感覺好遠(yuǎn)好遠(yuǎn)。這個世界是個黑白世界,沒有任何光彩,唯一的鮮艷,是人們體內(nèi)流動的鮮血。隱隱約約,甚至還能聽到血流的潺潺聲。
想要撕開這一具具肉體,吸噬鮮血的甘甜??蓮埿m有種直覺,要是就這樣放任自己,自己就會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他在克制自己,但這股沖動之強(qiáng)烈。張小塵雙手按在臉上,劃破了皮膚,血流了一臉。
“切,還以為血姬看重的人物有多大本事呢,這不就是個廢物嗎!”
“大門庭的子嗣也就是修為比我們強(qiáng)些,能有什么真本事,花架子中看不中用罷了!”
人們可看不到張小塵的異常,只認(rèn)為他實在弱小,不堪一擊。
其他人看不到,但老頭能清楚看見張小塵眼中忽閃忽閃的血光,散發(fā)著不祥的氣息。旋轉(zhuǎn)一圈,老頭一拳掄在張小塵臉上,牙齒都打飛了兩顆。身子旋轉(zhuǎn)一圈看上去是為了借力,其實是為了確認(rèn)周圍有沒有礙事的人。
既然沒有,老頭臉色一狠,掌心冒出尖利的土刺,老頭就要捅穿張小塵的心臟,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他的身后,握住了他的雙手,就跟折斷牙簽一樣折斷了他的手。
“啊——”痛嚎一聲,老頭轉(zhuǎn)頭看向玫瑰冰冷的臉龐,哀求著:“三當(dāng)家的,是他先出手的,我捅他一下又怎么了?我為玫幫效忠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老頭沒能繼續(xù)往下說,因為玫瑰芭蕉扇般巨大的手像是握核桃一樣握住了他的臉。像是拿起玩偶一樣將老頭提到跟前,玫瑰悄聲道:“回去告訴馬老怪,下次再派臥底,要派機(jī)靈些的人來。”
手掌微捏,響起老頭頭骨碎裂的聲音。玫瑰給他留了一口氣,將他扔飛了出去。老頭摔在了遠(yuǎn)處一條街道上,這是骷髏堂主宰的街。
獸城就這么大點,放個屁都能聽到,關(guān)于張小塵的各種消息不難得到。骷髏堂不比玫幫笨,當(dāng)然知道他不凡。要是讓他死在了玫幫的地盤,還是死在玫幫的人手里,那他背后的勢力追究起來,怎么也不會追究到骷髏堂的身上。
到時候玫幫有難,跟它有意達(dá)成聯(lián)盟的惡狼門管不管?管,那骷髏堂坐收漁翁之利。不管,二者聯(lián)盟無望,對骷髏堂也只有百利而無一害。
獸潮還沒有來襲,各大勢力卻先一步開始了各種算計!連深埋的棋子都不惜暴露,看來才平靜不過幾年的獸城又要引來新一輪血洗。
就是不知道誰是地上的鮮血,誰又是屹立在鮮血上的活人?
遠(yuǎn)處三層閣樓上,玫魅玫冷并肩而立,她們像是對此次骷髏堂的算計毫不在意,都沒有看旁邊街道上如死狗的老頭一眼,直直望著遠(yuǎn)處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的張小塵。跟街道上看戲奚落的人們不同,二女看著張小塵的神情很是凝重,彼此互望了一眼,皆是皺了皺眉。
“好強(qiáng)的煞氣!”
玫幫都不在意此番算計,張小塵更是沒有什么感覺,他費盡全力才壓制下了嗜血的沖動。前陣子也有這種沖動,但遠(yuǎn)沒有這次強(qiáng)烈。張小塵本以為那時是自己精神疲憊,才會被嗜血的念頭趁虛而入??涩F(xiàn)在自己精神充沛,為何會有遠(yuǎn)超平常的屠殺意向。仔細(xì)一想,已經(jīng)有兩天沒有吸噬鮮血了。
難道是因為這個?
難道說自己已經(jīng)離不開鮮血?
張小塵正在胡思亂想之際,一股香風(fēng)撲鼻,卻是玫魅來到了身邊,不經(jīng)意看了看他傷口早已完全愈合的臉,還有被打飛的兩顆牙齒已是長全。
看來這體質(zhì)比預(yù)料中的還要變態(tài)!
“沒事吧?”
張小塵搖了搖頭。
“你沒武器嗎?”張小塵身上光潔溜溜,一個包袱都沒有,當(dāng)然能看出沒帶武器,再看他身上似乎沒有儲物靈器,所以玫魅才有此一問。
張小塵點了點頭。
“這場事故是我玫幫連累你了,作為賠罪,我這雖然沒有什么高階寶貝,但也有些看得過去的靈器,公子你可以任選其一?!?br/>
“不必。”
“我的塵大公子,我知道你很厲害,平時對付妖獸不需要武器,但是獸潮可不是三兩只妖獸能比的,有件趁手的武器總比沒有強(qiáng)?!?br/>
聽此,張小塵有了意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