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幾天睡得不踏實,夜晚總是驚醒,昨夜更是一宿不安,快天亮?xí)r,干脆披上一件襯衫去門口坐著,看那輪月亮一點點沉下去。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內(nèi)心是什么在慌張,就好像,我已經(jīng)能預(yù)感到,沉默海面下的涌動,也感覺到了一種神秘力量在我體內(nèi)的蘇醒。當(dāng)然,并不是和蜘蛛俠那樣,我即將擁有什么超能力,而是我明白,一個我一直想不起來的東西,即將到來,真正的揭開現(xiàn)在欲說還休的面紗,讓我看個通透。
但這面紗的揭開,到底是好是壞,我并不能知曉。只愿當(dāng)事情真的全部被我知道的時候,我不會后悔。
結(jié)果晨露太涼,我坐了一會兒,鼻子就癢起來,一個噴嚏接一個的打起來,顯然是感冒了。我頭重腳輕的摸回床上,又翻箱倒柜找出一片不知道什么時候的感冒藥片,一口氣吞下去。這下好,幾天的失眠終于全部沒了,換來的是一場如下墜一般的昏睡。
又是噩夢,或者,根本不是夢。我拉著孟奇的手,在黃泉邊狂奔。黃泉出奇的安靜,孟奇也不發(fā)一言,跟著我身后跑著。我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我累到脫力,完全跌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一個冷酷的笑聲在我頭頂炸起:“素心,你這是何必呢,明知道逃不掉的,你還連累了孟奇?!蔽覄傁胝f話,可孟奇溫柔的聲音卻率先答到:“是我愿意的,和素心無關(guān)?!蹦莻€冷酷的笑聲變得更加寒冷:“你們要讓我如何處理?那么多雙眼睛看著,那么多被她放走的亡魂!”孟奇的聲音更加堅定:“這不是她想造成的,究其根本,還是我的錯。”那個冷笑的聲音主人終于從頭頂飛落,那是一張艷麗的臉,美到令人不敢相信,這么美麗的女人,會出現(xiàn)在黃泉境界。那那美艷臉龐的女人,說出來的話卻令人十足膽寒:“她的一滴指尖血,讓十萬亡魂喝下的孟婆湯失效,而你為了包庇她,竟然篡改了判官冊,讓那十萬亡魂繼續(xù)為人,你說這筆賬,我要怎么和你們算!”
我正大驚,想要追問個究竟,卻有另一個溫暖的聲音在我耳畔喚到:“起來,喝碗姜湯?!蔽移疵犻_眼,映入眼簾的正是喜善的一張黑臉。不知道為何,當(dāng)我睜眼看見的是喜善的時候,我竟莫名心安,甚至竊喜,那夢已經(jīng)結(jié)束,在我身邊的人,是喜善。
我啞著聲音說:“感冒了,怕是今天不能開店?!毕采瓢胧窍訔墸胧顷P(guān)切的說:“這么大的人還感冒,大晚上不睡覺坐在外面,能不著涼嗎?”我氣呼呼的想反駁,卻又呆住,喜善是怎么知道我失眠的。我不說話看著他,喜善忽然結(jié)巴起來:“我,我起來尿尿而已……”
我心頭暖了一下,喜善總是這樣,嘴上不承認(rèn),其實總是默默想著我,怕我心思太重而自討苦吃。我剛想說些感謝的話,卻一碗滾熱的姜湯直喂進(jìn)我嘴里,把我燙的叫苦不迭?!耙腊。瑺C死我,看誰給你發(fā)工資!”我罵了一句,卻發(fā)現(xiàn)喜善也在偷笑,這個家伙,故意整我。但看見喜善的笑臉,我也跟著高興了不少,那噩夢的陰霾也減輕了。
喝完姜湯,我舒服不少,喜善又拿了幾只抱枕給我靠在床頭,我翻著夢廚譜,想怎么繼續(xù)改進(jìn)幾道菜。正思索著,喜善忽然又鐵著臉進(jìn)來,我剛想問怎么回事,卻發(fā)現(xiàn)他身后站著一個蜂腰長腿的長發(fā)艷女,我仔細(xì)看去,是煙羅。我盯著她的臉,發(fā)現(xiàn)和我剛剛夢里的那名艷麗女子,竟有幾分相似。我甩開這個念頭,擠出一點笑意:“怎么,來找我?”
煙羅看一眼喜善,我明白她的意思,對著喜善搖搖頭。喜善沒好氣的哼一下,還是關(guān)門出去了。我指了指一只小凳:“我不講究,房間并不愛收拾,你隨便坐。”煙羅倒也不推辭,自顧坐下,她看一眼我的樣子,問:“病了?看你不舒服的樣子,我可是來的不巧?”我強壓內(nèi)心的一絲焦躁:“來我這,是有什么事情?”
煙羅低頭沉吟一下,她漂亮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絲陰影,讓人只覺口干舌燥。我見她不說話,干脆直說到:“不用客氣,一心居來的都是客,雖然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和我肯定是有些淵源,如果需要素心做什么,盡可直說?!睙熈_忽然一撥長發(fā),朗聲笑起來:“果然還是那個素心,雖然看起來柔情,但內(nèi)里卻永遠(yuǎn)是那么爽直。那我就有話直說了。前幾日,地府使者丟了個生魂,最煩的事情,是那個生魂是因為被人陷害后自殺而亡。我們擔(dān)心,這個生魂怕是會心生報復(fù),但如果現(xiàn)在強拘回地府,這個生魂怕是會因為強烈的復(fù)仇心而生變。所以我想,在他回去之前,先來你這,喝一碗湯,忘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