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進了冰冷的海水中,冬尼大目終于清醒了許多,看著最后一艘海船已經(jīng)基本焚毀,他有些心如刀絞。
剩下的十幾個海匪以及冬尼大目的四個護衛(wèi),都沒有從船上跳下來,只有廖嘉鵬陪在冬尼大目的身邊。
“想不到,最后陪在我身邊的,竟然是你。”冬尼大目有些感慨的說道。
廖嘉鵬還抓著冬尼大目的胳膊,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道:“這足以表明,小的對主上的忠心了?!?br/>
冬尼大目瞥了一眼廖嘉鵬,冷哼道:“你是怕死,才活到現(xiàn)在。”
被冬尼大目戳穿了真相,廖嘉鵬絲毫沒感覺到不好意思,而是說道:“主上,咱們還是趕緊逃吧?!?br/>
“嗯,不錯,逃命要緊?!倍岽竽奎c點頭,同意道。
只是他們剛想游走的時候,便看到一艘大船朝著他們駛來。
船首站著的正是陳正,身邊陪著的是旭升等人,身上濕漉漉的,顯然是剛從海中爬到船上的。
陳正看著泡在海水里的兩人,就像是兩條落水狗一般,互相攙扶,互相依偎,樣子看上去很是可憐。
但是,陳正一點兒都不可憐他們,因為他們,不知道有多少家庭破碎,不知道有多少性命輪回,不知道有多少冤魂游蕩。
“冬尼大目!”陳正喝道,“死到臨頭,還不束手就擒?”
冬尼大目仰頭看著陳正,道:“扶桑勇士,誓死不降!”
話雖這么說,但是陳正卻看到,冬尼大目把廖嘉鵬推到了自己的身前,顯然是用來當(dāng)做擋箭牌了。
廖嘉鵬一看這個情形,在僵持下去,不管后果是什么樣子的,那么先死的一定是自己。
“主上,冷靜!”廖嘉鵬趕緊喊道,“沖動是魔鬼,這個時候可萬萬不能沖動啊?!?br/>
“那你說怎么辦?”冬尼大目有些絕望了。
要是在陸地上,還可以撒丫子逃跑,運氣好的壞,總能夠甩開追兵的。
可現(xiàn)在呢,他們是在忙忙的大海上,對方在船上,他們在海中,若是想憑借游泳逃跑,估計就算是累死,也跑不掉的。
廖嘉鵬眼珠一轉(zhuǎn),道:“主上,不如咱們就先投降吧,這樣可以暫時先保住性命,以后的事,再從長計議?!?br/>
“這怎么能行?我剛才剛說了,扶桑勇士,誓死不降!”冬尼大目說道。
廖嘉鵬拍了拍冬尼大目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安慰道:“誓死不行,可若是能不死的話,該投降就投降唄。梁國有句話叫做‘好漢不吃眼前虧’,咱們先躲過這個坎兒再說吧?!?br/>
“嗯,廖君說的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倍岽竽奎c頭道。
廖嘉鵬松了一口氣,只要冬尼大目肯投降,至少現(xiàn)在不用死在海水里了。
“主上,那就趕緊的吧,別讓對方誤會了?!绷渭矽i催促道,他實在是害怕,萬一船上的人等得不耐煩,直接亂箭來射,那還不死得透透的?
冬尼大目眉頭一皺,道:“廖君不用著急,你幫我想一想,投降之后,該怎么免死?”
廖嘉鵬現(xiàn)在是被冬尼大目頂在了前面,背對著他,所以冬尼大目看不到廖嘉鵬的表情。
此刻的廖嘉鵬恨得牙根兒癢癢,他連怎么保住自己的性命,都沒有什么辦法,哪里還有心思去替冬尼大目考慮呢?
不過,現(xiàn)在廖嘉鵬被冬尼大目所控制住,還不能不說,若是不說的話,肯定沒有好下場。
“表明您的身份!”廖嘉鵬說道。
冬尼大目眉頭一皺,他對自己私生子的身份還是挺敏感的,一直不愿意提起來。
沒想到,廖嘉鵬竟然在這個情形下提了出來。
“沒有別的辦法?”冬尼大目問道。
廖嘉鵬搖了搖頭,道:“只有主上表明身份,才能夠讓他們知道您不是一般的海匪,才能有所顧忌,只要有所顧忌,就能免死?!?br/>
冬尼大目猶豫了半天之后,才點點頭,道:“好吧,我就聽你一回。”
廖嘉鵬有些感動,主上終于可以聽自己一回了,可這一回,他真的不是為主上考慮啊。
冬尼大目把廖嘉鵬推到一邊,對著船上的陳正喊道:“投降!投降了!”
陳正聽了,大感無趣,剛才聽到他那么硬氣的喊話,本來還打算玩一玩貓捉耗子的游戲呢,可是這才多一會兒,怎么就投降了呢?
投降了就不好玩了,畢竟對方不反抗,和一個死人有什么分別呢?沒勁!
從船上扔下去兩根繩子,冬尼大目和廖嘉鵬抓在手中,綁在腰間,然后就被拉了上去。
等剛到了船上,幾個船員便走過去,七手八腳的把冬尼大目和廖嘉鵬給綁了起來。
“綁太緊了!”冬尼大目呼喝道,“松一松?!?br/>
陳正走到冬尼大目面前,低頭看著他,笑道:“綁瘋狗當(dāng)然要綁得緊一點兒,若是松了,被瘋狗掙脫開來,那可是要咬人的?!?br/>
“你在罵我是瘋狗?”冬尼大目問道。
陳正點點頭,十分耿直的回答道:“哎呀,你竟然能夠聽出來我是在罵你,可見你也不算是太傻嗎?哈哈!”
“哈哈哈!”周圍的人也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就連同樣被綁在一邊的廖嘉鵬也一起附和著,嘿嘿的笑了兩聲。
冬尼大目十分的氣氛,喝道:“你們笑什么?你們這些梁國人,根本不同的藝術(shù),捆綁也是有講究的!”
陳正愕然,上次抓到加藤的時候,對方好像也挺在意這個捆綁的藝術(shù)的。
旁邊的旭升不以為然,輕哼道:“捆綁還講究個鬼的藝術(shù)啊,能夠綁緊了就行?!?br/>
“簡直不求上進?!倍岽竽坎恍嫉?,“我會三十六中捆綁之法,每一種捆綁都是一種不同的體驗,不信你問廖君?!?br/>
眾人將目光轉(zhuǎn)向廖嘉鵬,臉上帶著些許的古怪表情。
廖嘉鵬輕咳一聲,道:“主上,我只試過十八種花樣,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陳正聽不下去了,道:“住口,爾等現(xiàn)為階下囚,還敢巧舌如簧,信口開河?旭升,張嘴!”
“是,陳哥!”旭升早就想要親自動手揍這個扶桑海匪了,如今陳正發(fā)了話,自然是歡欣雀躍。
旭升搓著雙手來到了冬尼大目身前,恨恨道:“我父母便是你們殺害的,如今便替他們討回些公道?!?br/>
說完,旭升掄起胳膊,開始扇冬尼大目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伴隨著海浪聲,以及空中的海歐聲,混在一起,就如同是一曲交響曲。
緊接著,又混入了冬尼大目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更是為這首交響樂添加了起伏的音符。
沒過多久,冬尼大目的嘴上已經(jīng)是血肉模糊,陳正看著差不多了,便讓旭升停了下來。
冬尼大目此刻嘴上已經(jīng)全是血沫,看得陳正有些惡心,站開一步,道:“冬尼大目,當(dāng)初你來梁國海域為非作歹的時候,就應(yīng)該想到有今天了?!?br/>
“好程……”冬尼大目含混不清的說道。
陳正眉頭一皺,問道旁邊的人:“他剛才說什么?”
旭升和其他人都搖了搖頭,他們也沒聽清楚:“難道是扶桑話?是不是再罵我們啊?”
陳正把臉一沉,道:“都這樣了,還敢罵我們!旭升,繼續(xù)揍!”
冬尼大目一聽,趕緊搖頭,嘴里嗚哩哇啦的不知道說些什么。
旭升這一次,沒有再扇耳光了,畢竟剛才自己的手,扇得都有些發(fā)麻了。
拳打腳踢的揍了冬尼大目一頓,旭升也有些累了,畢竟剛才還在海水中游了一段距離,挺耗費體力的。
冬尼大目被繩子綁著,無法動彈,又是含糊的說了一句:“好程……”
“還敢罵?”旭升氣道,“換人揍!”
旁邊的廖嘉鵬仔細的聽了聽之后,趕緊說道:“誒,等一等,我好像聽出來了,他說的是‘好疼’?!?br/>
陳正一愣,說的“好疼”?難道自己誤會他了?
只見這時冬尼大目一個勁的點頭,意思很明顯了,廖嘉鵬說的是對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看來剛才我們是誤會你了?!标愓俸僖恍Φ馈?br/>
冬尼大目趕緊點點頭,眼中泛著淚光,不知道是被打出來的,還是由于被誤會而產(chǎn)生的委屈的淚水。
陳正嘆了口氣道:“不過,誤會就誤會了,反正多打一次,也沒什么,對吧?”
不遠處,冬尼大目的那艘海船基本上燒的差不多了,也慢慢的沉了下去。
陳正下令返航。
海船??吭诰徘鸀澈8鄣臈虮悖愓?dāng)先下船,旭升等人押著冬尼大目和廖嘉鵬,陸續(xù)走下來。
岸上的戰(zhàn)場已經(jīng)清理的差不都了,海匪們的尸體都已經(jīng)集中在了一起,扔進了那些大坑當(dāng)中。
倒上火油,一把大火燒個干凈,省得滋生瘟疫。
李崗、蕭贊、李爽,以及余舟渡、孟初九、魏大勇,都來到棧橋上,迎接陳正。
李崗上前走一步,抱拳拱手道:“本縣代表全縣百姓,感謝陳師傅!”
陳正趕緊上前,托住李崗,道:“李縣令嚴(yán)重了,能打敗海匪,都是大家共同的努力,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李崗搖了搖頭,道:“陳師傅厥功至偉,這一點兒誰都不能否認(rèn),沒有你的策劃,豈能取得如此成就?”
“是啊,陳兄。你就不要謙讓了?!笔捹潨惿蟻碚f道,“你要是再謙讓,豈不是顯得我們很無能了嗎?”
“是極,是極!”李爽也附和道,“咱們以最小的代價,幾乎全部殲滅了來犯的海匪,這可是大功一件呢。”
見大家都這么說,陳正也就不再推辭,他不是那種矯情的人。
對旭升打了個手勢,后者推搡著冬尼大目和廖嘉鵬來到了縣令李崗的面前。
“李縣令,這就是海匪的頭目——冬尼大目?!标愓?。
眾人看向冬尼大目,只見對方滿臉血跡,鼻青臉腫的,顯然是遭受了非人的待遇。
不過,沒人同情他。
過了好一會兒,李爽啐了一口,道:“這個矮冬瓜就是海匪的頭目?不會是冒充的吧?”
蕭贊瞅了瞅,噗嗤一樂,道:“李兄,你這么一說,怎么瞅,怎么像是個矮冬瓜。”
冬尼大目嗚嗚的叫了兩聲,似乎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不過沒人理會他。
“此人如何處理?”李崗問道。
這話看似是問陳正,可實際上是在問蕭贊,畢竟蕭贊是太子,要充分考慮他的建議。
陳正如何聽不出來,看了眼蕭贊,道:“此人經(jīng)營海匪多年,手中必然犯下了不少的案件,我認(rèn)為要好好審訊才是?!?br/>
蕭贊會意陳正的眼神,接著說道:“此人罪行累累,本公子認(rèn)為不必詳細審訊,只要給他定罪后,殺了便是!”
“對,這樣窮兇極惡的歹人,留著作甚?還是一刀殺了干凈!”李爽也附和道。
陳正微微一笑,道:“殺肯定是要殺的,但也要審訊一下,給上面一個交代?!?br/>
蕭贊撇了撇嘴,道:“非要這么麻煩嗎?咱們又不是不知道這群人是什么東西?!?br/>
李崗呵呵一笑,道:“蕭公子有所不知,這刑訊一事,還是頗為講究流程的,不能凡事一刀了事,需要層層審批。不過,像冬尼大目這樣的情況,肯定難逃一死?!?br/>
冬尼大目聽了之后,雙目圓瞪,看向身后的廖嘉鵬,之前可是他建議自己投降的。
可是自己現(xiàn)在投降了,好像也免不了一死啊。
廖嘉鵬故意沒有去看冬尼大目,剛才那些人在討論的過程中,好像并沒有提及自己,難道自己可以求得一條生路?
既然自己又活下來的機會,那這冬尼大目的死活,鬼才去管呢!
“各位大爺,小的乃是海匪抓去的任職,身不由己啊?!绷渭矽i哭喪著臉說道。
陳正輕哼一聲,別人看不出來,他還看不出來嗎?
這廖嘉鵬的身份明顯就是后世那種胖翻譯啊,還想蒙混過關(guān)!
“你身為梁國人,卻為虎作倀,戕害自己的通報,罪加一等,十惡不赦,可以立即處死!”陳正喝道。
廖嘉鵬打了個機靈,他沒想到竟然會是這種情況。
“主上,趕快說出你的身份?。 绷渭矽i轉(zhuǎn)頭對冬尼大目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