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真正的死亡

    “勿謂言之不預(yù)也……”

    幺叔愣呆呆的看著廣場，右肩似乎變得更低了。

    真正關(guān)心一個人的表現(xiàn)肯定在身體上。

    如同，臥床的二哥，身體突然繃的更直了，似乎只有眼睛，是活著的一般。

    “入魔！你是說……那個預(yù)言？”

    “神魔，神魔。正者為神，邪者為魔；得時為神，失時為魔。都在一念之間……誒?！?br/>
    跛腿再也無法支撐整個身體，極用力的邁出一大步，右腿沒來的及拖地，一屁股做到了傍邊的椅子上。

    “預(yù)言倒是有過，要說他入魔，我……死都不信?！?br/>
    身體無法支撐他劇烈的咳嗽起來，竟變成了長長的氣喘。

    十七年來把小十三當成兒子一樣撫養(yǎng)教導(dǎo)，自己和父親沒什么區(qū)別。

    “不，我不信！”

    小妹依然在床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突然聲嘶力竭的喊了一聲，大哭著向山口方向跑去。

    他不明白，昨晚接自己回山的十三哥還好好的。為什么一覺醒來，突然變了楊子。

    雖然在渡口，十三哥給她講過自己的奇遇，可是，他不會相信“乾坤顛倒萬妖行”的童謠，也自然不會相信“言之不預(yù)”的預(yù)言。

    就連古樹爺爺都說，十三哥代表的是光明。

    山口的戰(zhàn)場一片焦灼，此時戰(zhàn)場外又重新形成新的戰(zhàn)場。

    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曾經(jīng)最熟悉的人，在一夜之間，就有了這樣的身手。

    雖然在渡口，她聽到了他講過的奇遇。雖然在伏擊的路上，她見過他神速的身手。雖然在迷霧森林，她見過他力戰(zhàn)穿山甲的勇武。雖然她親眼見證了，古樹賜予他力量的過程。

    但是，這一切。都并不是讓他擁有現(xiàn)在如此武力值的理由。

    明明是一個身體弱小的少年，明明昨天下午還在和自己一起疲于奔命的少年，明明從昨晚一直睡到剛剛醒來的少年。他想象不出任何的理由，可以讓他變得如此的強橫。

    她可以看得出來，整個巫族，擁有這樣強橫武力的人，恐怕不會超出3個人了。

    她隱約看到了他身上的怒火，胸中的怒火，眼中的怒火。

    他最善于隱藏的狡黠，已經(jīng)完全失去，似乎變成一個可以吞噬一起的魔王。

    這一切，讓她感到不安，極度的恐懼。

    “小妹，你們在山下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葉化嗣也早被眼前的十三驚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印象當中，只是個簡單無憂的小弟弟，雖然不懂巫法武功，可是頭腦十分的靈活。

    在迷霧森林時，也被他驚嚇到過。

    而現(xiàn)在的十三簡直就是他做夢都想象不到的。

    他看得出在自己族內(nèi)，已經(jīng)是幾百年未遇的高手了。即便放眼整個天下，也很難有人是他的敵手。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的安排，已經(jīng)十分周密，族人不需要多久就可以把官軍全部困死在這里，他為何還是這樣瘋魔了一般要和這個牤牛妖拼命。

    他雖然安排了老六和老十從旁護衛(wèi)協(xié)助，但仍然看不出他這樣拼命的理由。

    “四哥，你看十三哥，能打贏嗎？”

    小妹看著十三在場內(nèi)變化莫測，所用的招式，沒有一招能看得清楚，速度太快了。

    雙方所有人似乎都已經(jīng)被兩人的戰(zhàn)斗，驚呆了，甚至在戰(zhàn)場上曾經(jīng)一度出現(xiàn)了停戰(zhàn)喝彩聲。

    戰(zhàn)斗中，牤牛不斷的變化形態(tài)。

    人形時，速度更快，判官筆專走要害，招招凌厲，牛形時，力量更強勢，碰上就讓人骨斷筋折。

    雖然牤牛受到巫法的限制，可是畢竟是2級上等的武力存在，也使出了渾身的解數(shù)。加上潘正明的從旁協(xié)助，幾個人很難分出上下。

    十三身邊有六哥江化賢和十哥郭化河，也都是3級上等的實力，只是這兄弟二人，并不敢全身心的加入混戰(zhàn)，他們的目的更多的是要替十三做好周圍的防護。

    也不敢身形有少刻的停頓，因為他們周圍站滿了手舉毛瑟步槍的警察保安隊。

    他兩個一人手持一把烈焰九節(jié)鞭，一人持劍，插招換式滴溜溜的在十三身邊護衛(wèi)旋轉(zhuǎn)。

    其他族人不敢，也不能全部一擁而出，那樣只會成了巡防營的活靶子。

    山口外打的火熱，山口官軍的沖擊也并沒有因此而減弱。好在族人占據(jù)了優(yōu)勢的地形，槍炮不能發(fā)揮強大的作用。

    雙方就這樣在持續(xù)焦灼著，而結(jié)界的裂縫也在一點點的修復(fù)。

    潘正明此時已經(jīng)褪去了頂戴補服，用法術(shù)在全身籠罩了一層寒冰的盔甲，手中是一把冰雪長矛。他知道如果耗下去，形勢對官軍會越來越不利。

    “許四多！”

    他沖著結(jié)界外面大喊一聲，長矛迅速撥開老六的烈焰九節(jié)鞭，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十三刺向牤牛的一劍。

    化身成人形的牤牛，大吼一聲一個縱身，跳到十三的身后。

    牟十三再想抽劍回身，卻已經(jīng)被潘正明死死的抓住。

    “十三哥！”

    小妹在山口，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他的聲音畢竟是慢的。

    電光火石之間，牤牛透甲錐穿透了十三的喉嚨。

    “啊！”

    小妹大叫一聲，一陣頭昏目眩，身體和魂魄仿佛被一陣極亮旋渦吸了進去，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

    “噓”

    牟十三在內(nèi)心，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他不斷的重復(fù)死亡回歸，5次？6次？

    已經(jīng)不記得了。

    每次都是直接飛奔到牤牛身邊，直接開始戰(zhàn)斗，從不多說一句話。

    因為時間一旦到了未時，結(jié)界必然破壞，族人陣地也必然一沖即垮。

    緊跟著便是圣山毀于炮火。

    他看到了，族人各種慘烈的死法。心智也慢慢變得不安寧起來。

    被牛頭撞死、被牛屁股坐死、被牛尾巴甩死、被透甲錐各種插死，反正都嘗試過了。

    結(jié)果，剛剛就在得手的時候，又被潘正明以命換命的打法破壞了。

    好吧，咱們再來。

    就算你是個山。

    我也給你挖個透心涼。

    “這次一定要冷靜、一定要冷靜?！?br/>
    牟十三心里默默的叨念著，身體卻在等著小妹過來喚醒。

    “十三……十三……好些了嗎？”

    是二哥的聲音。

    “二哥，我沒事。”

    十三一邊說著，慢慢的坐起來，又趕緊把二哥讓到了自己的床上。

    “我就說，這小子命硬，這下放心了吧?！?br/>
    幺叔一邊笑著走過來，又強行把二哥摁到了十三的床上，說道：

    “你現(xiàn)在才是最需要養(yǎng)的，渾身還有好地方？”

    “幺叔，小妹呢，你讓他也過來幫幫你。”

    “小子，你說什么胡話，”

    幺叔一邊收拾著針灸器皿，一邊又絮絮叨叨的說道：

    “我們這一輩人也是奇怪，一個姑娘都不生，好歹生一個讓我玩也行啊，眼看著你們這幫子浪小子胡作非為……”

    “哈哈，幺叔。你這‘有驚無險’符不咋樣，記性也還壞了。”

    “嗨，你小子。你什么時候，有過一個小妹？難道你下山拐上來一個姑娘？”

    幺叔狠狠的用手，敲了一下十三的腦袋生氣的說道。

    “二哥……幺叔……幺叔是不是在開玩笑啊。小妹呢？”

    十三的聲音，已經(jīng)開始顫抖起來。

    “十三你到底怎么了？我們什么時候，有過小妹？”

    二哥不解的看著十三臉上略帶溫怒。

    牟十三的臉，僵硬起來，

    “二哥……從小跟著您練武打拳的小妹，你……”

    二哥疑惑的看了一眼幺叔，兩人都呆愣住了。

    “小十三，先冷靜?！?br/>
    幺叔一邊說著，就去摸十三的寸關(guān)尺。

    “我沒??！你們才有病……小妹，你們怎么會不記得小妹呢，十九，小十九?。　?br/>
    牟十三幾乎暴跳了起來，他開始在大殿四處的尋找了起來。

    圣殿很大，角落里都是受傷治療的族人，一個個眼神怪異的看著十三，

    “這孩子，怎么了?！?br/>
    “是啊，是不是腦子受傷了？”

    “難道，你們……你們所有人……都忘了嗎！都不記得了嗎？小妹！”

    牟十三痛苦的向圣殿之外跑去，一邊跑，一邊哭喊著小妹……

    圣殿周圍，追思祠，碑林長卷，寨子里……

    他邊跑邊喊，四處都沒有任何小妹的蹤影，也沒有小妹任何生活過的痕跡。

    PS：

    今天，高考首日。

    這本小說，也更改了狀態(tài)。

    這本小說至于我，無疑也是另一場高考。

    祝，我們天下所以考生，拿個好成績。

    最后，求收藏，推薦，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