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燭光明亮,我正坐在梳妝臺前,合歡卸下我發(fā)上的珠釵沉道。
“其實娘娘不必與她一般計較,若違了規(guī)矩,自有御史臺彈劾。這張淑柔原本就是進了宮瞧見了陛下,心生歡喜便沒出宮,在宮內也封了妃,卻是娘娘您入宮當日行的冊封禮。怎么說來,都是不合禮制的,張侯權大,難免不是……”陛下想要壓制。
我冷笑。
“好大的面子。我當日都未曾勞動百官,給我行冊封禮?!?br/>
“陛下說,省經費……”
我陷入了沉思,任由著合歡,捋了捋我身后的發(fā)。
她看著銅鏡道。
“娘娘不必擔憂,娘娘性子活潑,生的又不比張娘娘差,遲早,會得陛下歡喜的?!?br/>
她以為我在為不得恩寵犯愁。
我亦抬頭瞧著銅鏡里那張水瑩瑩的臉,不滿道。
“誰要得他喜歡!”
我起了身,合歡低了低頭,解開我的外衣。
燭火落幕,簾帳落下,已是夜半。
腦海中蹦出了許多畫面,不清不楚的很模糊,八成是魘著了。
睡的迷蒙,翻了個身,攀上了個熱乎乎的家伙,還挺軟,挺舒服。
就這樣安穩(wěn)的睡著。
直到天蒙蒙亮時,我委實是睡糊涂了,瞧見身側,是個明晃晃的人。
我驟然睜大眼睛。
一聲尖叫打破了這慈元殿的寧靜。
人影上前,匆忙揭開了簾子。
“合歡!”我縮去了床里,看著那頎長的身影,睡在榻上,緩緩的睜開眼。捏了捏額角,頗有些無奈。
“幾時了?”一旁著灰藍色衣袍的小內侍上前道。
“陛下,剛至卯時!”
“嗯!”小內侍低著頭,恭敬的站著,我裹著被子,將自已捂的嚴實。
“準備早膳,皇后也一同用膳吧。”
合歡來扶我起身,我壓低聲音道。
“他什么時候來的!”
“約摸二更!”
“你怎么不告訴我!”
“他說,不打擾娘娘!”
“替朕更衣!”他懶洋洋的說,聲音大的令我渾身一震。
乖乖的走去他身旁。
這,怎么更衣?彼時殿內站著許多人,偏偏不使喚他們,要用我?
這么多人看著,我有心叫他身旁的小內侍,卻又不知他叫什么名字,朝他招了招手。
鴻儀卻不知怎么知道的,緩緩道。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連貴妃半根手指頭都比不上?!?br/>
我心里窩火。
“那你怎么不去找她,非跑我這兒來?!蔽蚁肓嗽S久,覺得陛下這個表情很熟悉,卻又不知何處見過。
“清延!”
“是!”內侍便上來替他套外衣。
他又氣死人不償命的說。
“還不是怕半夜三更的,將貴妃吵醒了?!?br/>
我就更氣了,鼓著嘴,低聲道。
“也不知道,是誰非要娶我……”
“你說什么?”他伸著手,轉過身來看著我,渾身上下都有種矜貴的氣質。
“沒什么,妾一向嬌生慣養(yǎng),從未學過服侍旁人?!?br/>
“那自今日便學,不許再去尋貴妃麻煩?!?br/>
我抬頭瞅著他,心底涌上了慍怒。一股血氣直沖腦門。
“我……我!我!我找她麻煩?你要是能做得寵妾滅妻之事,我便能與你和離!”
他回過頭,不可置信的瞧著我。
“你說什么?”他的表情是很兇狠,語氣也很嚴厲,此刻四野內皆跪下了,我不禁往后退了退。
他又揚起嘴角,有些諷刺,聲音極大,卻又不似真正那么憤怒。
“笑話,就你這樣,和離了,也是朕不要的女人,還能嫁給誰?。俊?br/>
氣的我直跳腳。
“我,我……我就是誰也不嫁,也好過嫁給你!”
他向我走近,一臉不懷好意,眼中卻藏著深深的笑意,約摸是戲謔。
“你不到底還是嫁了嗎?”
“你走……你走!”我別過臉,指著門,義正言辭的說。
“我偏不,這是我的皇宮……”
記憶中我似乎許多年沒有這樣的情緒起伏,胸口一跳一跳的,仿佛要跳出來一般,沖的腦門發(fā)漲。
“你不走,我走!”我一甩袖,也不顧面容,氣沖沖的走了,進了一旁的偏殿……
合歡一路追著我,
“娘娘……娘娘!”
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