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秒針一圈圈轉著,溫恒奇皺起眉頭,第n次看向鐘表。
距離他走出房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那個女人居然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可是印度特制的藥,沒道理能拖這么久。
等時針指向11點,他終于坐不住了。
在進門之前,他還特地整理好無辜擔憂的表情,然而,等他推開門的一瞬間,臉色頓變。
房間里安靜的只能聽到他自己的呼吸聲,床上空空如也,朝向后院的窗口大敞著,白色窗紗隨著夜風不斷飛舞。
人呢?
那個該死的女人跑去哪里了?!
“來人!”溫恒奇再也不能維持微笑的表情,陰柔的臉上兇神惡煞。
刀疤臉帶著一隊人過來,大概看了一眼也猜出發(fā)生了什么,“溫先生,別著急,我們馬上去后院找,她一個女人肯定走不遠的?!?br/>
“廢什么話!還不趕緊去!”
溫恒奇氣急敗壞地大吼一句。
刀疤臉點點頭,馬上帶人離開,溫恒奇不放心,把空蕩蕩的房間又看了一遍這才跟他們一起離開。
他們走后不久,浴室里傳來一陣粗重的呼吸。
蘇錦然吃力地爬出浴缸,身上已經被冷水濕透了,借著暫時透體的涼意,她腳步踉蹌地走到窗邊,這里跟臥室的窗戶朝向不同,從這里跳下去,應該不會遇到溫恒奇那伙人。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強忍著身體的不適,雙手扒著窗臺,艱難地翻了出去,身體倒進室外那一圈綠植里,有些尖銳地枝杈劃破了她的皮膚,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借著疼痛保持清醒。
還好是一樓,否則以她的狀態(tài),摔不死也得摔殘。
這棟別墅四周沒有圍墻,只要不被人發(fā)現(xiàn),她很容易跑出去。
蘇錦然光著腳,顧不上腳底的疼痛,飛快地往外跑。
不知跑了多久,她跑進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樹木高大,周圍都沁著夏夜?jié)皲蹁醯暮畾狻?br/>
她回頭已經看不到那棟日式別墅了,懸在喉嚨的不安的心徹底放了下來。身體的燥熱還在加劇,體力消耗殆盡,她抬頭看了一眼被樹葉交疊遮擋的天幕,想休息一下再繼續(xù)往前走,可仰頭的瞬間,身體就像被無數(shù)只手往下拉,又是一陣頭暈目眩,她重重地摔到在泥濘的田地里
。
意識漸漸模糊,她仿佛看到有一道強光落下,整齊強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頭頂還有什么東西在嗚隆作響。
她艱難地抬起頭,耀眼的光影里,一個頎長威武的身影朝她走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恍惚,又或者是內心的希望太過強烈,她看到那個人像極了厲焱爵。
逃跑的路上已經耗費了太多力氣,她想看清楚來的人究竟是誰,可心有余力不足,眼皮沉沉地落下來,在暈倒的前一秒,她朝來人伸出手去,輕輕叫了一聲,“厲焱爵……”
強光照射下,他看到了她遍體鱗傷的樣子。
小女人長發(fā)散開,白皙的臉上透出病態(tài)的酡紅,露在外面的胳膊上,腿上布滿了鮮紅的血道,吊帶裙垮垮地掛在身上,那雙光著的腳更是沾滿了血和泥。
她趴在臟兮兮的泥里,手無力地伸向他,無形中死死地捏緊了他的心臟。
他快步奔過去,俯身一把將小女人撈在懷里。
“蘇錦然,醒醒!錦錦……”
可惜,蘇錦然暈過去了,沒有給他任何反應。
張副官抱著大衣跟了上來,被蘇錦然渾身是傷的樣子嚇了一跳,怔愣片刻才趕緊把首長的大衣蓋到夫人身上。
“首長,金雀和史密斯博士已經到醫(yī)院了。您現(xiàn)在帶夫人過去嗎?”
史密斯博士是國際知名心理醫(yī)生,還是高曼音當演員時的鐵粉,如果厲焱爵沒猜錯,當年的催眠就是史密斯做的。
“你跟我去醫(yī)院,其他人繼續(xù)找綁匪?!?br/>
厲焱爵說著,轉頭大步朝車上走去。
張副官緊緊跟上,又請示道,“抓到綁匪后交給刑偵還是……”
不等他問完,厲焱爵深沉的眸底迸發(fā)出一道駭人的殺意。
“放血,丟進蠻山!”
蠻山的野狼還沒馴服,鮮血的味道對狼群來說有著致命的誘惑。
放血后的活人放進蠻山,連反抗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兇悍的野狼會蜂擁而至,那些人就像被放進攪拌機,一瞬間變成鮮血淋漓的碎末。
張副官禁不住渾身一顫,按住對講機,將這道殘忍的命令傳達下去。
亮黑色的悍馬在森林間一路疾馳,厲焱爵用力將小女人圈在懷里,生怕他一放開,她就從他眼前消失。
凌晨的江城無比安靜,灑水車在路面留下一灘灘淺淺的水灣,悍馬駛過,水花四濺。
快到醫(yī)院時,懷里的小女人突然痛苦地嚶嚀一聲,整個人還一直往他懷里鉆,可眼睛閉著,人還沒醒過來。
“冷……好冷……”
蒼白的唇一張一翕吐出幾個虛弱的音節(jié),厲焱爵這才感覺到小女人身上溫度異常,他橫抱著她,胳膊隔著襯衫布料都能感覺到她的肌膚很燙。
剛才抱她上車時身子還是冰冷的,這么會功夫就發(fā)燒了?
再看小女人的臉色,越來越紅,表情也有些痛苦,厲焱爵的情緒難以自控,盛滿了怒意凜聲發(fā)令,“張澤巖!給我加速!”
張副官想說油門已經踩到底了,要不是車上掛著軍用車牌,早八百年就被交警攔下了。
可他現(xiàn)在什么都不敢說,只能認命地又踩了兩腳,指針左右搖擺了兩下,最終落在最右側。到了醫(yī)院,厲焱爵抱著小女人大步流星,堅毅俊美的五官透出令人畏懼的寒意,渾身散發(fā)著嗜血的氣息,就連跟了他這么久金雀都不敢貿然上前,還是院長帶著幾個護士迎了上去,尊敬地說道,“首長,把
夫人放到病床吧?!?br/>
厲焱爵動作溫柔地把人放下,在他強大的氣場壓力下,幾個護士把病床推得差點飛起來。病床上躺著的可是上將夫人,看厲上將神色那么緊張,好像她們動作慢一秒,他就會開槍殺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