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東從超市出來已經(jīng)是黑天了。
他提著大包小包,一路小跑。
校園門口依舊堵滿了喪尸,有的喪尸甚至開始組成尸堆,但都被高墻上的戰(zhàn)士射成篩子。
望著眼前這一幕,唐東皺眉。
外面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喪尸頭領(lǐng),能夠指揮喪尸,要是它把學(xué)校周圍的喪尸組織起來,那麻煩可就大了。
學(xué)校只有不到三米高的隔離墻,上面鋪設(shè)鐵絲網(wǎng)和碎玻璃。
但對于沒有痛覺的喪尸,這道防線形同虛設(shè)。
唐東了解進化喪尸的力量,像那一只胖喪尸,一拳就能搗毀高墻。
之所以胖喪尸這樣做,那是因為吃人肉已經(jīng)不能滿足它們進化的要求,它們只有吃同類腦中產(chǎn)生的晶體,才能無限進化。
唐東提著食物和日用品,向后退了幾步,一個助跑,趁著探照燈還沒有照到自己之際,輕輕一躍,跳過圍墻。
兩名戰(zhàn)士恰巧靠在墻后跟撒尿,唐東從天而降把他倆嚇了一跳。
“抱歉打擾了,你們繼續(xù)!”
說完,他撒腿就跑,兩名戰(zhàn)士目瞪口呆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剛才是人在跟我講話?”
唐東的速度快過飆車,很快他回到陳佐君的住處。
出人意料的是,陳佐君的住處竟然圍滿了學(xué)生。
里三層外三層,至少上百人。
“嘿,哥們,發(fā)生什么事兒了?”
唐東喊住一位拿著飯盒的學(xué)生,問道。
這哥們上下打量唐東,然后目光貪婪的盯著唐東兜里露出一角的金鑼火腿腸。
唐東會意,取下火腿腸塞給他:“哦?這個啊,給你給你!”
“謝謝,謝謝??!”
這哥們道了聲謝,慌忙扯過火腿腸,撕開包裝紙就吃。
很快,這包裝紙發(fā)出的沙沙聲引起其他學(xué)生的注意,唐東看著他們的眼神,禁不住打了個寒顫,急忙退到人群后面。
只見這些學(xué)生雙眼泛綠光,嘴角流口水,接近那位吃火腿腸的哥們。
群狼環(huán)伺!這樣形容再恰當(dāng)不過了。
“同學(xué),給口吃的吧,餓死了?!?br/>
一位一米九左右個頭的學(xué)生走過去,拍了拍那位哥們。
唐東認出他來,他是校籃球隊的副隊長,叫楊躍,經(jīng)常去他們宿舍找孫勝強玩。
現(xiàn)在人都快餓死了,誰還管他?
那哥們不搭理他,誰知這位副隊長一拳把哥們打倒,一把搶過他的火腿腸,其他同學(xué)也一擁而上,楊躍也很快被摁倒在地,他拼命往嘴里啃火腿腸,但有的人甚至從他嘴里摳出碎沫.....
“我日,你們簡直比喪尸還狠?。 ?br/>
喪尸最起碼不搶同類的口中食,這人餓起來,連吃進嘴里的都要搶。
唐東撇撇嘴,盡量遠離他們。
現(xiàn)在他可是個土財主,身上巧克力、火腿腸、熟肉、大米、罐頭......整整一麻袋呢!
在外圍觀察許久,聽周圍人的議論,唐東終于明白了,為什么這些人圍在這里。
原來自己留給陳佐君的那半袋大米,出事兒了!
這些學(xué)生都是聞訊趕來的。
關(guān)玲病重,她男朋友來看她,陳佐君就拿出大米招待。
關(guān)玲的男朋友是個大嘴巴子,吃完大米回宿舍臭顯擺,結(jié)果整個宿舍的人都知道這事兒了。
然后一傳十、十傳百,整棟宿舍樓的學(xué)生都來了....
陳佐君站在窗前,無奈地喊道:“同學(xué)們,你們都回去吧,我室友生了重病,這半袋米是用來給她治病的,希望你們能理解!”
關(guān)玲的男朋友也喊道:“老鐵們,咱都是大男人,搶人家女人的東西算什么,聽我的話,都散了吧,散了吧!”
“去你媽的!”一位戴眼鏡的小胖子站出來:“張新平,你自己吃飽喝足了,我們是跟你一個宿舍的弟兄,平時沒少給你蹭吃蹭喝,你就打算這么報答我們?”
“就是啊,我看你小子是像自己獨吞吧!”
“馬勒戈壁的,沾女人的光,忘了我們這些好兄弟!”
張新平,關(guān)玲的男朋友。
他的室友并不打算放棄,雖說明面上搶奪女人的食物很不光彩,但讓張新平出面,那就不一樣了。
外面的學(xué)生不依不撓,想渾水摸魚的不在少數(shù)。
局面有些失控,有些人甚至揚言,要破門而入,搶奪大米!
室內(nèi),陳佐君狠瞪了張新平一眼:“張新平,小玲要有個三長兩短,我拿你是問!”
張新平嘆氣道:“我的大校花,都這時候了,你沖我吼也沒用。依我看吶,倒不如出點血,打發(fā)他們走算了!”
“不行,這半袋米是小玲半個月的伙食,誰碰它我跟誰急!”
陳佐君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裝米可不是那種蛇皮袋子,只是普通塑料袋,所以大米充其量只有兩斤左右。
更何況,這米是陳佐君出賣自己得到的,她如視珍寶。
張新平見勸說無門,便狠心威脅:“你要是不把米散出去,我可要動手搶了!”
“張新平,你個敗類!”陳佐君破口大罵,她原以為唐東趁人之危,并且提上褲子不認人夠敗類的了,誰知這張新平,簡直是秒殺唐東。
“所以,你確定不給是吧?”張新平搓著手,嘴巴都笑歪了。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今天他幫助陳佐君保住大米,那就是與整棟樓的學(xué)生為敵,到時候肯定沒他的好果子吃。
于是,在陳佐君的震驚的目光下,張新平打開門:“弟兄們快進來搶米啊,我招架不住這臭婊子!”
“張新平,你個王八蛋、人渣!”
那些拿著碗筷的學(xué)生蜂擁而入,開始爭搶那半袋大米。
陳佐君氣得哭了。
張新平不僅哄搶大米,還罵她臭婊子。
她何曾受過這種對待?
“嘩啦啦~”
大米灑了一地,學(xué)生們一擁而入,將小屋擠得水泄不通。
他們像瘋子一樣,有的甚至撿起生米就往嘴里扔。
“哇哈哈哈,米,大米!”
“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吃到大米!”
“全拜張新平兄弟所賜,感激不盡!”
進屋的每個人都拿到了些許米,或半兩、或一口。
張新平笑呵呵地擺擺手:“應(yīng)該的,都是兄弟嘛,以后有吃的,也要互相接濟!”
這話說的,好像大米是他家的似的。
整個過程不過幾分鐘,陳佐君就像一只無助的羔羊,被人硬生生地搶走嘴邊的干草。
“當(dāng)兵的來了!”
門口不知是誰喊了聲,屋內(nèi)的眾人快速離開,只留下嚶嚶哭泣的陳佐君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關(guān)玲。
唐東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如刀割。
他真想出手,大開殺戒。
可那樣自己就暴露身份了,而且大學(xué)城還有軍隊的存在。
現(xiàn)在的自己雖然能擋住子彈,也完全不能和軍隊抗衡。
于是他便忍住想殺人的沖動,身體顫抖,捏緊雙拳指甲嵌入皮肉,流出烏黑的血液。
巡邏的戰(zhàn)士姍姍來遲,他們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只是上前問了幾句便離開了。
陳佐君失落不已,她感覺有人站在她面前,抬起頭,看到了那張令她憤恨的臉。
委屈、憤怒...一系列情緒如五味雜陳,涌上心頭,瞬間發(fā)泄。
她沖過去,對準(zhǔn)鋼鐵般的胸膛猛錘,甚至連唐東都感覺到疼痛。
“你還知道回來,你怎么不去死了呢!我被人欺負的時候,你在哪!”
“嗚嗚...”
陳佐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那么恨唐東,可當(dāng)唐東再次出現(xiàn),她又依賴著他。
一頭撲進唐東的懷里,放聲大哭。
她把自己剛才受到的委屈,全都發(fā)泄出來。
唐東心碎不已,柔聲安慰陳佐君:“好了,別哭了。”
“其實我早就來了,一直在邊上看熱鬧。不是我不管你,一來不是時候,二來....”
唐東說到這里,頓了頓,伸手拭去陳佐君的眼淚。
“二來什么?”
陳佐君很想聽聽渣男的借口。
看熱鬧也能堂而皇之地說出理由,這個男人可真夠極品的。
“二來...”唐東指了指那一大包物資:“我們沒必要為了兩斤米和一群敗類計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