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巖幾乎可以確定,自己體內那九重妖塔,八成就是那所謂的吞天塔。一想到吞天塔內關著十二個怨氣沖天的靈魂,白雪巖就有些坐立不安、不寒而栗。
這吞天塔要是放在別人肚子里也就罷了,可偏偏莫名其妙的呆在他肚子里。雖說吞天塔帶給了他無數(shù)好處,讓他從一個懦弱的少年,一夜間變成了嗜血的高手??扇f一哪天十二巫祖一高興,從里面跑出來溜達溜達,那他肚子還不炸成肉醬啊。
至于什么毀滅人類的大計,他更是半點興趣都沒有。他現(xiàn)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想辦法把吞天塔和那血色玉佩從肚子里取出來,至于取出來以后干嘛,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掐指一算的本領,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過,把吞天塔和血色玉佩從肚子里取出看似簡單,實際卻非常困難。白雪巖知道的唯一方法,就是拿把刀把自己肚子剖開,然后把東西取出來。但那樣估計他也兇多吉少,所以這個方法肯定行不通。
另外一個方法就是通過修行,運用法力把東西召喚出來。這個方法倒是安全,可白雪巖會的一切武技,基本都是吞天塔送的福利。若沒有這吞天塔,他連個馬步都扎不好,更不要說什么仙術了。
想來想去,白雪巖只能暫時打消了把吞天塔和血色玉佩從體內取出的打算。世人為了追求力量,往往不顧一切不擇手段,而他卻反其道而行之,變著花樣想拋棄自己的力量,若是被同道中人知曉,不知道會不會氣吐血。
研究了半天吞天塔和血色玉佩,白雪巖感覺自己更餓了。
夜色緩緩降臨,可王屠還是沒有送來晚飯,這讓白雪巖非常不悅。他從小錦衣玉食,即使成了質子,也從未在吃穿上受過半點苦頭,哪里受得了這種民間疾苦。
他召來王屠道:“你派去采買糧食的人為何還未回來?難不成卷銀子私逃了?”
王屠連連擺手道:“絕不可能,灑家敢拿性命擔保,手下絕沒人會做出這種事,請小英雄再稍等片刻?!?br/>
白雪巖微微皺了皺眉,他從小讀圣賢書,對于強盜沒多少好感。雖說他現(xiàn)在住在強盜窩里,可要說強盜有什么信義,他是絕對不信的。
不過,白雪巖還真有點小看了天下英雄。王屠看似粗心,實則粗中有細,他派出去采買糧食的人,皆是那些心有牽掛,家眷尚在的手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還真不擔心有人敢卷銀子潛逃。
“表哥,大事不好,我們的糧食被人劫了?!?br/>
吳用捂著腮幫子,突然跌跌撞撞的沖進屋子里,衣衫破碎,滿臉狼狽。王屠的面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勃然大怒道:“呸,什么人吃了雄心豹子膽,敢搶灑家的東西?”
連強盜都敢打劫,這還有天理嗎?王屠暴跳如雷,吳用支支吾吾道:“搶我們的人是清風寨的,說是我們上個月交的銀子太少,這些糧食全當是這個月的供奉了?!?br/>
“混蛋,欺人太甚!”
王屠咬牙切齒,卻只是嘟囔了兩句,沒有進一步的行動,似是有些敢怒不敢言。
白雪巖摸了摸干癟癟的肚皮,面色不善道:“這清風寨是做什么的?不想活了嗎?連我的銀子都敢打劫?!?br/>
血壯慫人膽,不管什么樣的人,手上只要多沾點血,保證比狼都兇殘。
“小英雄切莫沖動,這清風寨你可惹不起?!?br/>
“為什么?”白雪巖不解道。
“小英雄不知道,這里是太行山脈,自古就是大周朝匪患最嚴重的地區(qū)。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共一百零八個寨子。清風寨就是這里最大的寨子,寨主柳清風是太行山綠道盟總盟主,和官府關系極好。所有寨子都要每年給其上交一定的供奉,不然立馬就會遭到官府的圍剿?!?br/>
“哦,不知道這柳清風在官府有何關系?”
“據(jù)說這柳清風有一個姓馬的表哥,在官府做總兵。”
白雪巖啞然,心中暗暗尋思道:“這姓馬的總兵,該不會就是死在他手里那位吧?!?br/>
“帶我去清風寨,我倒想看看,這柳清風是何許人也?!?br/>
王屠嘴上攔著白雪巖,實則心里巴不得有人去找這清風寨的晦氣,他忙集合一眾屬下,簇擁著白雪巖,浩浩蕩蕩的向清風寨進發(fā)。
清風寨離王屠的寨子并不遠,不過兩盞茶的功夫,白雪巖就來到了清風寨門前。
王屠上前抱了抱拳道:“麻煩這位小兄弟通報一聲,說黑虎寨的王屠前來拜訪柳大當家。”
守衛(wèi)鄙夷的瞪了王屠一眼道:“在這等著,別亂走?!?br/>
不多時,一名膀大腰圓的壯漢走了出來。吳用湊在王屠耳邊小聲嘀咕道:“就是他搶了我們的糧食?!?br/>
王屠點了點頭,表示已經(jīng)知曉。他沖壯漢抱了抱拳道:“不知這位壯士怎么稱呼,大當家可在?!?br/>
壯漢掃了一眼王屠身后面黃肌瘦,穿的破破爛爛的一眾手下道:“你當這里是什么地方,一群要飯的也想見大當家?你算什么東西,趕快滾?!?br/>
王屠面色巨變,士可殺不可辱,他好歹也是黑虎寨的寨主,如今被人當面侮辱,這他要灰溜溜的走了,以后還怎么在太行山混。
不過,他雖然有兩膀子力氣,可還有自知之明。清風寨高手如云,他可惹不起。可若就這么調頭走了,他又有些咽不下這口氣。正當他猶豫不決的時候,白雪巖冷冷向前走了一步道:“是你搶了我的糧食?”
壯漢愣了一下,隨即猖狂的大笑道:“是老子搶的怎么樣,你咬我啊。你們黑虎寨簡直是太行山綠道的恥辱,帶著一群乞丐出來找場子也就罷了,現(xiàn)在連小崽子都出來裝了,你們黑虎寨能有個像樣的人出來說話嗎?”
“既然是你搶的,那就把命留下來吧?!?br/>
反正說再多也沒用,還是要看誰的拳頭大。既然如此,那何必做無用的口舌之爭。
白雪巖使出縱云梯,鬼魅般來到了壯漢面前,面無表情的伸出手掌按在了壯漢胸口。凄厲的慘叫聲傳出,壯漢的身體詭異的開始抽搐,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變成了一具干尸。
“妖,妖法…”清風寨的強盜,頓時嚇得面色慘白。王屠等人也嚇得腿肚子打顫,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兩步,和白雪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作為土匪,殺人這種事他們見多了,簡直家常便飯??砂岩粋€大活人吸成干尸,他們連聽都沒聽說過。在他們眼里,白雪巖已經(jīng)不再是個孩子,而是十足的惡魔。
“讓你們大當家把糧食送出來,然后跪到地上磕頭謝罪,不然今天我要血洗清風寨,殺個雞犬不留。”
白雪巖的雙眸,邪惡的變成了血色。他的心中似乎有個聲音,在誘..惑他快點出手,殺光對面這些人,可他拼命壓抑這種可怕的想法。
他有一種非常奇怪的錯覺,每當他殺人的時候,他體內的吞天塔似乎就會變成活物,不斷影響他的神智,令他變得極度嗜血好殺,這讓他有些害怕。他怕自己有一天會迷失自我,變成一個只知殺戮的怪物。
他隱隱覺得,只要他不斷地殺戮,不斷地變強,早晚有一天十二巫祖會沖破這吞天塔的束縛,再次成為這片天地的主宰。到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無辜的人死亡,這是他絕對不想看到的??伤麩o法舍棄這股強大的力量,至少暫時不可以。因為他知道,朝廷可以放過一個貪官,但絕不會放過一個敢殺貪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