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彈混著催淚彈。
高幸眼前一片模糊,可奇跡的是,他的身影,他的臉卻那么清晰。
她知道,那是他留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刻在里面的樣子。
“不要……”費力擠出一句話,腦袋馬上被齊三兒用槍柄重重磕了一下。
高幸腦袋“嗡”的一聲,感覺有黏膩的液體流過臉頰。
“齊三兒!你找死!”周堯的咆哮聲盤旋,他鳳眸猩紅,死死瞪著高幸頰邊蜿蜒的紅色。
“我不想說第二遍!周堯!”齊三兒說著,箍著高幸后退。
高幸意識渙散,只是機(jī)械的被齊三兒拉扯著,她全身軟綿綿的,腦袋疼的厲害。
周堯咬牙,終于扔了槍,快步追上來。
齊三兒的屬下開了車子,幾人上車,絕塵而去。
后面,警方的車子緊追不舍。
周堯抱著高幸,用自己的外套給她擦臉,“小幸!小幸!醒醒!”
高幸咽了口口水,舔了舔干澀的唇瓣,輕聲說:“我沒事?!?br/>
手臂抱緊她,周堯渾身散發(fā)著凜冽沉冷的氣息。
齊三兒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冷笑:“我說堯爺兒,你最好別想著逃跑,你要是跑,我第一個就一槍崩了她!靠!沒想到老子大風(fēng)大浪都見了,在你這個陰溝里翻了船!”
一頓,齊三兒狠狠踹了前面一腳,“老子早就應(yīng)該看出來!媽的!就該把你和莫愁那個踐人一起崩了!”
莫愁死了?!
高幸緊張的握住周堯的手臂,控制不住自己發(fā)抖。
周堯心疼的貼上她的耳,一字一頓,“我不會讓你有事的?!?br/>
一定不會!
“人呢!”
當(dāng)聞含章和警方帶著人沖進(jìn)倉庫,就只捉了泰國方面兩人和齊三兒這邊四人。
齊三兒和周堯全部不見蹤影。
“逃了,已經(jīng)在追!”
“走!”
親自跟車,聞含章摘下帽子,深吸一口氣。
“嗡……”手機(jī)振動起來,他看了眼來電人,按下接聽。
“喂,爸?!?br/>
“事情怎么樣?”
“齊三兒跑了?!?br/>
那邊沉默一瞬,聞靖宇低沉的男聲再度傳來:“阿堯呢?”
“他……”嘆息一聲,聞含章沉聲說:“不見了,估計被齊三兒帶走了,我們正在追?!?br/>
一聽周堯被齊三兒抓了,聞靖宇一顆心瞬間提起,咬牙,他說道:“含章,一定要把阿堯安全帶回來!”
“我知道,我會的?!睊炝穗娫挘労掳伊税翌^發(fā),目視前方,“開快點!攔路令發(fā)下去了嗎?”
“已經(jīng)發(fā)了,聞少校放心,他們跑不了!”
齊三兒不是普通毒梟,要抓他,不容易。
“這附近有沒有什么躲避的地方?”
開車的警員是當(dāng)?shù)厝?,想了想,他說:“10公里的地方靠近一片林區(qū)。”
“林區(qū)?”聞含章一驚,急聲問:“林區(qū)大概多大?”
“1500多平方公里吧。”
“叫人守著林區(qū)那邊,如果齊三兒進(jìn)入林區(qū),就有很大機(jī)會逃走!”
“是?!?br/>
周堯,你千萬不要有事!
聞含章握緊雙拳,在心里祈禱。
血止住了,高幸昏昏沉沉的靠在周堯肩上,手被他握著。
“小幸,小幸不要睡。”他一遍一遍的跟她說話,薄唇輕輕顫抖著。
高幸聽話的應(yīng)聲,雖然很想睡,但她知道不能睡。
齊三兒那一下子很有可能造成她輕微腦震蕩,這樣下去不行。
堅實的手臂扒上齊三兒的后座椅,周堯厲聲道:“你要的是我!這件事情跟她沒關(guān)系,你放她下車!”
后面有警車,看見高幸,一定會救她。
“呵呵,你在跟我開玩笑嗎?”齊三兒轉(zhuǎn)頭睨了周堯一眼,“堯爺兒的本事,我還是知道一二的。沒有這個*牽制你,你隨時可能逃跑,我看上去有那么傻嗎?”
“你!”
“我再說一次,周堯,你要是動歪腦筋跑,我就崩了她!我不心疼,你心疼吧?”
低咒一聲,周堯重新抱住高幸。
高幸揪住他胸前的衣襟,不停的深呼吸,抬頭看了他一眼,她輕聲說:“周堯,我不怕,真的,我不怕?!?br/>
和你在一起,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不怕!
“三爺,前面就是林區(qū)?!?br/>
“進(jìn)去?!?br/>
齊三兒要帶著他們進(jìn)林區(qū),目測這片林區(qū)的面積,會給警方的搜尋工作帶來很大的阻礙。
“小幸,聽我說。”靠近高幸的耳朵,周堯快速說:“一會兒找機(jī)會,我讓你跑你就跑,聽見沒有?”
“那你呢?”
“不要管我,懂?”
“我不……”
后面的話,高幸還沒出口,周堯已經(jīng)低頭吻上她的唇。
在她唇上碾轉(zhuǎn),他凝著她的眸,勾唇:“小幸,我愛你。”
……
榕城。
“咚咚。”
把行李箱塞進(jìn)衣柜,聞雋詩站起身,“進(jìn)來?!?br/>
裴麗推開門,柔聲說:“詩詩,你沒事吧?”
“嗯?沒事啊?!?br/>
“下來吃水果了,有你最愛吃的芒果。”
“媽,我有點累了,想先睡了?!?br/>
“哦,那好,睡吧?!迸猁愱P(guān)了門出去。
半響,聞雋詩重新打開衣柜,從里面將行李箱拿出來。
一個小時前,她接到封傲的電話。
封傲讓她收拾行李到他的公寓去,其他什么都沒說,但從他的聲音中,她知道,一定出了什么大事。
低頭看著腿邊的行李箱,聞雋詩靠在衣柜上。
去還是不去?
呵呵,其實她早就在潛意識里決定了。
不然,她收拾東西干什么?
等裴麗睡了以后,聞雋詩才帶著行李箱下樓,開車去了封傲的公寓。
剛輸入密碼開門,封傲就從客廳奔出來。
看見門口站著的聞雋詩,他臉上是狂喜。
聞雋詩松開握著行李箱拖桿的手,他便大步上前將她緊緊抱住。
“詩詩,詩詩你來了,我以為你不會來了?!?br/>
猶豫著,她抬手抱住他的背。
封傲微微推開她,低頭捧住她的臉,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的時間尤其漫長,聞雋詩嘴巴里的氧氣都被他掠奪盡了。
氣喘吁吁的放開她,他拉著她進(jìn)門,把她抵在門板上。
聞雋詩喘勻了氣息,輕聲問他:“封傲,你可以告訴我,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封傲望著她,過了很久才說:“你還記得嗎?我曾經(jīng)跟你說,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不要離開我?!?br/>
“嗯,所以,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詩詩,我要離開榕城?!狈獍翛]有回答她的問題。
“什么?”聞雋詩驚怔住。
她下意識的覺得,封傲說的離開,不是出任務(wù),而是永遠(yuǎn)的離開。
“你,你要離開榕城?”
“是,應(yīng)該,不會再回來了?!?br/>
“你,那部隊,你怎么這么突然?退伍,不,你沒說過這件事……”她語無倫次,握住封傲的手腕,“到底怎么回事?”
封傲苦笑,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沒有退伍,我,我只是必須離開。詩詩,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嗎?離開這里?”
……
前面不能再開車,跟著齊三兒逃出來的有三個人,加上周堯和高幸,一共是六個人。
周堯和高幸走在中間,最前面和最后面都是齊三兒的人。
齊三兒在周堯和高幸身后,手里的槍時刻對準(zhǔn)高幸。
他知道,周堯知道現(xiàn)在處境,為了高幸,他不會逃。
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林區(qū)更是沒有亮光,為了避免警方發(fā)現(xiàn)他們的位置,他們不能用手電,只能借著月光。
高幸受了傷,走不動,周堯半抱著她。
她的腿軟了,腳也軟了,她想回家,想跟周堯一起回家。
鼻子一酸,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只好拼了命的把眼淚憋回去。
她要是哭了,周堯會更加難受。
都是她沒用,沒有她這個累贅,憑著周堯的實力,他肯定可以逃脫的。
自己最終還是淪為了他的拖油瓶,絆腳石。
“對不起?!?br/>
周堯低頭看了高幸一樣,擰眉,“小幸,不要再說對不起,要說,也是我對你說。”
“不,是我差勁兒,我什么都幫不上你?!?br/>
“你可以!”捏住她的手臂,他說:“你可以的!你只要好好的,就是幫我!”
“砰!”
就在這時,不知道從哪里飛出一顆子彈。
“有追兵!”齊三兒手下大喊一聲,所有人進(jìn)入戒備狀態(tài)。
周堯沒有槍,也不知道開槍的是警方還是別人,只能護(hù)著高幸先躲起來。
慌亂中,這就是逃跑的好時機(jī)!
趁著齊三兒等人顧著開火,周堯握住高幸的手,“什么都別想,用盡全力跟著我!”
“嗯!”高幸用力點頭。
周堯深吸一口氣,握緊了高幸的手。
剛跑出一段距離,身邊就擦過一顆子彈。
“周堯!”齊三兒的怒吼聲從身后響起。
回頭一瞬,正好看見齊三兒將槍口對準(zhǔn)高幸。
那瞬間,他來不及想,縱身將高幸撲倒。
“啊!”驚呼一聲,高幸被他密密實實的壓在身下。
“周堯!”大叫一聲,她的手胡亂往他身上摸去,觸手黏膩。
“血!”她顫抖著,握住他的手臂,“周堯!你,你沒事吧?”
周堯翻身躺在一邊,后背中槍,穿透了前胸。
大口大口的呼吸,他望著夜空,眼前不斷的閃過黑暗。
“??!”緊接著,高幸的頭發(fā)被人扯住,她被齊三兒扯離周堯身邊。
“放開我!你放開我!周堯!”高幸哭著,大聲喊叫。
齊三兒俯身看著周堯,唇角微揚,“這是你自找的!”
黑洞洞的槍口抵上周堯的額頭,齊三兒嗜血的笑起來。
“不要!”高幸抱住齊三兒的大腿,淚流滿面,“不要!求求你!不要殺他!”
“哈哈。”齊三兒仰頭,槍口一轉(zhuǎn)對準(zhǔn)高幸。
高幸咬牙,一言不發(fā),只有眼淚簌簌。
“你,你敢!”周堯動了動,齊三兒一腳踹上流血的傷口。
“呃……”低叫一聲,他咬緊牙關(guān)。
“我不殺你?!饼R三兒晃著手里的槍,拍拍高幸的臉,看著高幸,“我留他在這里自生自滅,不過,這不是重點。”
頓了一下,齊三兒看向周堯,“重點是,周堯,你死了也就算了,不死,我也要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她!”
話落,齊三兒拖著高幸起身,“走!”
“不!周堯!周堯!”
“小幸!”周堯捂著胸前,翻身狼狽的趴在地上,其實他腿上也中了一槍,“小幸!齊三兒!”
齊三兒扯著高幸的手臂,和屬下一起快步逃離。
……
四目相對,良久無言。
聞雋詩冰冷的表情讓封傲心涼,他苦笑一聲,放開她,退后兩步,“不行嗎?詩詩,你不愿意和我走嗎?”
閉了閉眼,聞雋詩咬唇,“如果我不愿意,我不會來?!?br/>
“詩詩!”震驚,喜悅,封傲再次握住她的肩膀,“詩詩,你愿意嗎?你真的愿意嗎?”
聞雋詩看著封傲。
從什么時候開始,她深深深深的愛上了這個男人?
愛到,可以為了他拋棄一切?
他是不是值得,她忽然間不想去想這個問題。
愛情,會讓人盲目到這個地步嗎?
這樣的愛情,她確保自己要了,以后不會后悔嗎?
“封傲,你可以告訴我,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我不想不明不白的和你離開這里,你知道,我放棄的是什么。我有權(quán)利知道的,對嗎?”
“詩詩,你真的了解我嗎?”
封傲話落,聞雋詩怔住。
是啊,她真的了解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