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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章
大船駛近時,突然從周圍冒出數(shù)十只紅色小船,船上載有身著東夏服飾的士兵,手持短戟,氣勢洶洶。;
小船很快接近了我們,我這才發(fā)現(xiàn)那根本不是小船,而是數(shù)十只赤紅色的小龍,看上去與小蛟有些相似,身形卻小了不少,頭上也沒有長角。
“那是赤螭?!背珏\西低聲道。“看來這一片水域應(yīng)當是赤螭聚集的地方,沒想到赤螭卻被這些東夏人給馴服了?!?br/>
東夏士兵將手中短戟對準我們,其中一個貌似頭領(lǐng)的人厲聲喝道:“你們是什么人,怎么會到這里來?”東夏國的語言與幽國語言有些相似,我又在東夏住過一陣子,因此聽得分明。崇錦西則是一頭霧水,反而需要小蛟來替他翻譯。
“我們是金翅龍王的舊識,求見龍王殿下?!蔽椅⑿Φ溃骸罢堥w下代為轉(zhuǎn)達,就說是昭毓特意前來感謝龍王的救命之恩?!?br/>
我取出那只繡著騰蛇的荷包,懸在頭領(lǐng)面前晃了晃。
頭領(lǐng)沉吟片刻,正要接下荷包,只聽得頭頂傳來一聲呼哨。頭領(lǐng)臉色忽變,恭恭敬敬地退了開去,讓出身后那艘大船。
大船的船頭,站著幾名男子,其中有一個披了身湖藍的華袍,身段十分高挑。他五官深邃,烏發(fā)編成無數(shù)小辮束起,點綴著數(shù)顆明珠,顯得神采翩翩,從容不羈。
此刻他正居高臨下,曲肘倚在船舷上看我,唇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我微微一笑,向他頷首致敬?!皾删瑒e來無恙?”
他挑眉,慢慢地加深了笑意。“短短月余不見,小毓兒又與從前大不相同,也不枉本王對你日思夜想,牽腸掛肚?!?br/>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崇錦西磨牙霍霍?!斑@個家伙又是誰?崇昭,這才多久的功夫,你怎么又招惹了一個?”
我無奈,轉(zhuǎn)頭白了他一眼?!伴]嘴?!?br/>
崇錦西憋著一肚子火氣,悶聲不吭地牢牢跟在我身后登了船。我們被領(lǐng)到船樓之中的一處小廳,廳內(nèi)有格窗能見海,地上鋪了絨毯,一張木幾,三只蒲團,簡單卻不失風致。
等了好一會兒,蕭澤才姍姍來遲。他又換了身寶藍的錦袍,袍上綴著海珠,海珠下游蕩著銀色的流蘇,華麗更甚之前。離得近了,才發(fā)覺他的眼珠竟是墨藍色,看久了會令人目眩神迷。
“讓小毓兒久等,是本王的過錯?!彼谖覍γ孀?,懶洋洋地屈肘撐在桌上,勾起唇角凝望著我?!暗∝箖荷磉呌忻老喟?,本王若不精心裝扮,怎能出來見你?”
他突然伸出手指勾起我的下巴。
“如何,本王比起你身邊那位美人兒,誰更甚一籌?”
我無語,拎開他的手指。
崇錦西忍不住拍案而起。“登徒子!你再敢調(diào)戲她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蕭澤面不改色地又改勾我的手?!翱磥磉@美人對你上心得緊,難怪小毓兒對本王的一片深情視而不見……”他又換了副哀怨的神情,看得我發(fā)了個抖。
崇錦西猛地拉開我的手,咬牙切齒。“我說別碰她,你這色胚聽不見嗎?”
“錦西?!蔽野櫭嫉溃骸皾删龑ξ矣芯让?,不可對他無禮?!?br/>
他愣了愣,一雙清澈的眼睛沉得要滴出水來?!澳恪?br/>
“看到了吧?!笔挐尚佬廊坏靥翎吽!靶∝箖罕容^喜歡我這種類型的男人。像你這種比女人還漂亮的男人,不適合她。”
果然是唯恐天下不亂的金翅龍王!我嘆了口氣,正想安撫崇錦西,卻見他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青,像被人說中痛處,最終無限復(fù)雜地看了我一眼,轉(zhuǎn)身忿忿而去。
我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心中十分無奈。
“澤君故意將他氣走,想必是有話要單獨同我說?!蔽肄D(zhuǎn)向蕭澤,正色道:“其實不必如此,他與我情同兄妹,完全可以信任?!?br/>
“小毓兒誤會了?!笔挐晒创??!拔抑皇窍敫銌为毾嗵幎选!?br/>
我挑眉。“澤君不必再加試探。我說過,澤君的恩情我必會報答,現(xiàn)在便贈給澤君一件禮物,就當是回報澤君的救命之恩?!?br/>
他的笑意微斂,多了些審視。
我伸出手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如我所料,身為龍女后裔的東夏國王室,的確有馭水之能,只是之前這能力未能被激活,一直沉寂而已。他眉心的水紋在我的靈息引導(dǎo)之下,漸漸地,漸漸地生動了起來。
他見我如此動作,愣了愣,忽然笑著握住我的手指。
“小毓兒這是決定以身相報了嗎?”
我冷聲道:“別動。”
他的神情一凝,我的靈息已順著他的額頭進入到他體內(nèi),引領(lǐng)著他體內(nèi)真元運轉(zhuǎn)相和。他顯然感覺到了,露出驚訝的神色。
片刻之后,他額心水紋已鮮活靈動,散發(fā)出柔和的光彩。
“每日在海水之中泡兩個時辰?!比瘴丛M食,又在海上飄了那么久,我的靈息運轉(zhuǎn)超過了負荷,令我十分虛弱?!氨赜羞M益?!?br/>
蕭澤緩過神來,細細體會著體內(nèi)流轉(zhuǎn)的能量,眼中流露出狂喜。
“這是——這是——”
“馭水之能。”我慢慢起身,打算去找崇錦西?!胺奖愕脑挘垵删臀覀?nèi)グ渡??!?br/>
一陣暈眩襲來,我腳下一軟,恰恰被他接住。
“你怎么樣?”
“有些累了而已,沒有大礙。”我擺擺手,剛想站直身體,忽然覺得身體一輕,居然被他給打橫抱了起來。
“小毓兒送此大禮,本王怎可讓你這樣回去?”他凝視著我,輕佻地笑著?!跋仍诖颂幮菹??!?br/>
我朝他一笑,手指搭在他的喉嚨上。
“澤君,昭毓感激你多次出手相救,誠心回報。但該有的尊重還請澤君不要忘記。”我的手指緊了緊,他眼神一凜?!胺駝t休怪我不念恩情,能給你的東西,我也能收回去?!?br/>
他眼神復(fù)雜地看了我一會兒。
“小毓兒誤會了?!彼龅赜州p笑了一聲?!拔抑皇窍霂湍闳バ∷闲菹⑵潭选!?br/>
“多謝。”我微笑著回答。“不過我自己能走?!?br/>
“好吧。”他嘆息了一聲?!皼]想到本王也有被女人防備拒絕的時候,難道這就是報應(yīng)?”
他正要放下我,只聽得門口腳步聲凌亂。
崇錦西突然又折了回來,嚷嚷著說:“崇昭,你給我說清——”
他呆呆地看著我和蕭澤此刻無比曖昧的姿勢。我連忙從蕭澤身上跳下來朝他走去,他卻忽然垂下眼,沉寂了片刻。
“打擾了?!?br/>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哭笑不得,又轉(zhuǎn)頭瞪了一眼蕭澤。蕭澤做無辜狀,攤了攤手?!斑@可不關(guān)我的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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