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是寧然的誠心打動了白淺,還不如說是他的赤子之心感動了她。
寧然是傻,但這種傻并不是無知,而是一種單純。
寧然想要待在這里,完全是為了白淺的安全著想,最終白淺還是同意了。
孤男寡女待在同一個房間,不得不讓人遐想連篇。
一開始,白淺心里還是有些疙瘩,怎么睡也睡不著,可是當她看到寧然如同孩子般呼呼大睡的同時,覺得自己真的是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這一晚,白淺睡得很平穩(wěn),很踏實。
第二天,寧然陪著白淺去了一趟警察局。
這件事情不可能就這么就此揭過,而且白淺作為唯一的受害人,她是一定要弄清楚其中的緣故的。
一走進去警察局,所有人看著寧然就跟看到領導一樣,一個個的低頭躬腰,笑臉相迎。
白淺還從來沒有和官場上的人打交道過,不過這種場面她也看到過不少。為了仕途,點頭哈腰的事情很常見,甚至成為了這個社會的一種現(xiàn)象。
白淺不得不感嘆,官二代的身份果然很好用,尤其是有權有勢的大官。
楊彩彩的案子還在審理當中,不過經過一夜的審訊,在大量證據的面前,整個案子的實情都差不多可以浮出水面了,至于這后面還有沒有扯到什么其它的人和事,那就不好說了。
白淺先是跟著警察做了一個筆錄,將昨天發(fā)生的事情詳細地做了一個闡述。之后,他們將整個調查的結果大概跟白淺講述了一下。
原來楊彩彩是這起聚眾吸毒案的主要組織者,她之前也干過好幾次這種類似的事情,將一些認識或不認識,熟悉或者陌生的人以各種方式騙到她們吸毒的場所,然后通過強迫吸毒,拍攝大量艷照的方式將這些人控制起來。
然后,她們又通過向這些人出售毒品,通過他們將這些毒品以同樣的方式傳播下去。
有不少人栽在了她們的手里,這些人里不乏一些白淺認識的人,其中就有閔小麗。
據閔小麗的口供可知道,她也是楊彩彩以這樣的方式控制住的,生活的壓迫和事業(yè)的失敗讓閔小麗很沉迷于這種吸食毒品后的感覺,以至于她一而再再而三,甚至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積蓄。
一個人想要成功,他一定會走很長很長的路,可是他若是想要毀掉自己的一切,一步就已經足夠。
是好是壞?是善是惡?是福是禍?是貴是賤?都在一念之間。一念之間,哭婆變笑婆;一念之間,天堂變地獄;一念之間,立地成佛,亦可轉身成魔。
在警察局里,白淺看到了閔小麗的男朋友,他整個人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頹然而不知所措,整個人的精神處在一種極端迷茫的狀態(tài),顯然,他不敢相信這就是事情的真相。
他的女朋友,他這么喜歡的一個人,怎么會參與聚眾吸毒呢?
在他心里,她可愛,她嬌氣,她愛發(fā)小脾氣,可就是這樣一個小女生,怎么就成這樣了呢?
他不能接受,但他卻不得不去接受。
現(xiàn)實往往是丑陋的,人不能永遠只是看見自己期望的事情。
在警察的帶領下,白淺見到了閔小麗和楊彩彩,她們披頭散發(fā),目光渙散,顯然不相信自己會到這個地步。
“你為什么要做這樣的事情?”白淺問閔小麗。
閔小麗沒有說話。
“看到你男朋友了嗎?你知道他現(xiàn)在多么傷心嗎?你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別人的感受,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心里還惦記著你的人會是什么樣的心情?”白淺大喊道。
“我想這些有用嗎?”閔小麗笑著說道,“你現(xiàn)在跟我說這些不可笑嗎?沒有人想要走這條路,都是現(xiàn)實逼得,都是這個社會逼的,我不后悔我做的事情,因為最起碼這東西能讓我忘記這些不開心。”
“你真是無可救藥了?!卑诇\本來還想勸一下這人了,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自己真是多此一舉了,“什么事情都怪社會怪別人,你就不能從你自身找找原因嗎?明明就是這個樣子,又何必整天把自己裝扮成上流社會的人,你這樣不累嗎?”
“我累?呵呵,這是我的活法,我開心我高興!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毫無追求?”
“追求?”白淺笑了,“這種追求,估計也只有你這種人想要。”
“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br/>
“你知道你為什么會被《無心法師》劇組拋棄嗎?”白淺突然問道。
閔小麗突然一楞,又聽得白淺繼續(xù)說道:“我做的?!?br/>
“你放屁!”閔小麗顯然不能接受這個答案。
“你是不是以為你得罪了某個人?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有想到過這個人會是我?我之前跟你提起過我是寫小說的,你嘲笑我,可是當我聽到你竟然聲稱自己要出演我小說中的角色時,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嗎?我就像是看著一個跳梁小丑,看到一個傻逼在我面前蹦噠一樣……”
“夠了,你夠了!”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這么做嗎?”白淺絲毫沒有在意閔小麗激動的情緒,仍舊自問自答道,“因為你很讓人討厭?!?br/>
“我跟你有仇嗎?為什么我在你眼里這么不堪入目,從一開始你就咄咄逼人,你是那么地看不起我,那么地高高在上,你除了表面上的那一套,你還有什么?既然如此,我還有必要給你留情面嗎?”
“不過是一次同學聚會,你不惹我,也許什么事情都沒有,你千不該萬不該用你的高傲來踐踏我的自尊!我也是有脾氣的,既然你讓我難看,我報復一下你又怎么了?”
知道真相后的閔小麗眼睛瞪得老大,血絲遍布眼眶,她不敢相信,自己費勁心機爭取的星途居然是自己一手毀掉的。
真相如此可笑,然后所有的一切都成為了定局,縱然反悔,也已經無力回天。
生活還在繼續(xù),只是再也找不回曾經的自己。
自己做過的事情,自己就要為之承擔責任。
閔小麗是否會迷途知返,白淺并不知道,也無能為力。
白淺對閔小麗,更多的是一種同情,可憐。而對于楊彩彩,她更多的是憤怒和憎惡。
“你的心里還有沒有那么一丁點良知?”這是白淺見到楊彩彩時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楊彩彩閉口不言,整個人顯得很沉默。
“同窗四年,沒有友情也有交情吧,你就下得去手?”白淺的聲聲質問,卻仍舊沒有讓楊彩彩的表情有任何變化。
大學四年,雖然兩人之間一直是對頭,但畢業(yè)之后,這些小打小鬧的事情她并沒有放在心上,畢竟相遇即是有緣。
可楊彩彩卻絲毫沒有顧及這些,為了她所謂的利益,竟然對自己身邊的人下手,這種人,你跟她講道理根本不可能,等待著她的只有法律。
離開警察局,白淺恍然覺得昨天發(fā)生的好像一場夢,驚險刺激卻又化險為夷。
如果那一瞬間,寧然沒有出現(xiàn)的話,等待著她白淺又會是怎樣的一種情況呢?
白淺不敢想象下去,潛意識的幻想就已經讓她頭疼欲裂、不知所措了,一旦這種情況成為了現(xiàn)實,估計她會當場崩潰吧!
她兩只滑溜溜的眼珠第一次開始正視面前的這個男人,這個將她從死海里撈出來的男人。寧然發(fā)現(xiàn)她直勾勾的目光后,反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今天是不是很帥?”他充滿期待地問白淺這個問題。
白淺不解,回問道:“為什么這么問?”
他說道:“我要是不帥,為什么你直勾勾地看著我?”
白淺還沒有說話,寧然又猛然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不好意思,所以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偷瞄我,我看過好多小說電視,里面都是這么演的,女生喜歡男生,不好意思的都是這個樣子!”
“說什么呢你?”白淺老臉一紅,一巴掌拍了過去,“一個大男人,言情小說看多了吧,整天不務正業(yè),腦子里瞎想什么。”
“那你為什么偷看我?”寧然一副委屈的模樣。
白淺氣的牙癢癢,說道:“我沒偷看你,我是在光明正大地看你。”
“咯,你自己都承認了是在看我,我要是不帥,你為什么要這么花癡地看著我?!?br/>
“我沒有花癡地看你!”
“你自己剛才承認了是在看我!”
“可是我沒有花癡!”
“可你看我的樣子跟電視上花癡的姑娘一樣!”
“……”
白淺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說不過這個二愣子,簡直是太失敗了。
“你當時怎么就突然闖進來了呢?”白淺忽然問道。
“你說昨天的事啊,”寧然說道,“我當時敲了半天門,沒人開門,就覺得你有危險,所以我就一腳把門給踹開了。”
“我是問你,為什么你會知道我在那里!”白淺說道。
“因為到了約定的時間沒看到你出現(xiàn),而且你是一個很守信用的人,所以我就去前臺問了一下,然后有個營業(yè)員說看到過你,接著我又問了好幾個人,最終才確定你在那個房間,所以我就去找你,然后我敲了半天也不見開門,所以我就闖了進去。”
“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