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韞節(jié)的出現(xiàn)并不突然。
大概從醫(yī)院停車場出來，徐韞節(jié)就一直跟在程阮身后，她進西街酒吧的時候，他也跟著一起走了進來。
他就在離她四五米的地方守著她。
季梵禮剛出現(xiàn)的時候，就被徐韞節(jié)盯上了。
程阮知道徐韞節(jié)會忍不住過來找她，但沒料到徐韞節(jié)會當(dāng)場對季梵禮動手。
徐韞節(jié)向來都是不輕易外露情緒的人。
季梵禮臉上挨了兩拳，被沖勁打倒在地。
西街是他的產(chǎn)業(yè)，酒吧里全是他的人。
沒幾秒，黑壓壓一群人圍了過來。
季梵禮不是什么簡單的人物，程阮深諳他暗地里的手段，見局勢緊張，她起身走到徐韞節(jié)身邊。
握住徐韞節(jié)的手，手指一點點掰開了他緊握的拳頭，把人安撫了下來。
程阮攔下徐韞節(jié)的同時，季梵禮的人已經(jīng)將她和徐韞節(jié)團團圍住。
音樂乍停，幾乎所有人都朝這邊看來。
原本喧鬧的酒吧因為眼下的變故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程阮擋在徐韞節(jié)身前，目光平靜的望著被保安攙扶起來的季梵禮。
西街酒吧的人對她尊重是因為季梵禮，現(xiàn)在她跟季梵禮生了矛盾，西街的人肯定不會再跟她客氣。
程阮若有所思的掃了圈在場的人，稍稍回過頭，剛想問徐韞節(jié)能不能打架，季梵禮開口了。
“散開，別圍著她?！奔捐蠖Y說。
他話落，原本氣勢洶洶圍著程阮，時刻打算上前來打一架的保安紛紛退開。
季梵禮擦了下唇角的血，微微一哂，深深看了眼程阮，笑道：“后天見?！?br/>
話落，帶著人離開。
季梵禮臨走前和徐韞節(jié)對視了眼。
徐韞節(jié)的神情全程都是平靜的，仿佛并不把季梵禮這點人放在眼里。
也就季梵禮對程阮說出‘后天見'時，他才有點反應(yīng)。
-
人群一散，程阮拿起徐韞節(jié)的手左右看了看，見他沒被傷著，她牽著他的手，離開了西街。
“你的車在哪？”
出了西街，程阮站在停車場入口，表情淡淡的問他。
徐韞節(jié)低著頭看她，“你生氣了？”
“沒有?！?br/>
程阮覺得他這話很奇怪，她抬頭看他，不禁歪了歪腦袋，“該生氣的應(yīng)該是你吧?！?br/>
她記得徐韞節(jié)很不喜歡她喝酒。
從前只要唄徐韞節(jié)知道她在外面喝酒，她不哄個三兩天，徐韞節(jié)是不可能消氣的。
最后，兩人沒在‘誰應(yīng)不應(yīng)該生氣’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
徐韞節(jié)沒提起季梵禮，也不問程阮和季梵禮有沒有什么其他關(guān)系。
他不提，程阮也沒主動跟他解釋她和季梵禮是怎么認(rèn)識的。
徐韞節(jié)帶程阮去吃了頓午飯，全程，兩個人都像沒事人。
徐韞節(jié)中途去了趟洗手間。
他回來后沒多久，程阮就收到了來自常二狗的吐槽。
“勞資的快樂沒了??！”
常二狗沒頭沒尾冒出那么一句話來，程阮嫌棄的擰了下眉頭，沒回他。
但緊接著，常二狗又給她甩來一張圖片。
照片里，西街酒吧門上了封條，還有警車停在外面，持槍的警察定時巡邏。
程阮迷茫了，她點進聊天框，問常二狗：“西街怎么了？”
常二狗：“不知道哪個傻逼在里面碰了不干凈的東西，還是聚眾！這么多年，西街比我老婆陪我的時間還長?。‖F(xiàn)在就這么被端了，我！?。。。?！”
“連續(xù)六個感嘆號都表達不了我此刻的心情！阮姐你能懂嗎？”
他炮火連天似的發(fā)來消息。
程阮手機一個勁的響。
正在吃飯的徐韞節(jié)騰出視線來淡淡掃了眼程阮。
程阮也看向他，直接把手機推到了他面前。
“你干的？”她問。
徐韞節(jié)垂下眼瞼，目光輕輕打量過屏幕上的聊天內(nèi)容。
他原本就是個安靜的人，看完記錄后更安靜了，他沒說話，唇瓣輕抿著，怎么看都透露著一絲可憐。
“他哪里像我？”
程阮聽愣了，半天不知道說什么，“我……我沒說你們像啊?！?br/>
“我聽到了。”
程阮：“……”
“我之所以那么說……是因為我認(rèn)識季梵禮的時候他正被人群毆。
大概是四年前，那時候的季梵禮還沒現(xiàn)在的手段。
“看到他，我想起了你?！?br/>
程阮很認(rèn)真的說著，“你高中有段時間不也經(jīng)常帶傷？”
優(yōu)秀的人總是會造人嫉妒。
比如徐韞節(jié)。
他長的好，學(xué)習(xí)成績又優(yōu)秀，老師眼里的優(yōu)異生，普通女生眼中的男神。
加上當(dāng)時剛轉(zhuǎn)來白城，沒少被人截在校外巷子里。
不過也只是剛一轉(zhuǎn)來的時候，后面程阮決定追他后，順帶著讓自己那群小弟都把徐韞節(jié)當(dāng)大哥對待。
徐韞節(jié)一下成了他們那群不良生里地位最高的。
沒人敢再動他。
提起當(dāng)初，徐韞節(jié)神情柔和了些，“那他今天跟你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br/>
程阮如實回答。
后天見？
她跟季梵禮平時不怎么來往，季梵禮怎么見她？
-
吃過飯后，二人回了公寓，一下午都沒再出門。
翌日一早。
徐韞節(jié)很早就起來，程阮聽到動靜，眼睛也不睜的問他：“你上午有課？”
“嗯，中午想吃什么，我給你帶。”
程阮這會還沒睡醒，沒什么食欲，她隨口道：“到時候再說吧，你路上小心。”
“好。”
徐韞節(jié)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下。
程阮又陷入睡鄉(xiāng)，這次一覺睡到十點多，如果不是閆謨打電話過來，她能一覺睡到中午。
“程阮。”
“有話趕緊說?！?br/>
對面一聽她這語氣，冷笑了聲：“你是豬嗎睡到現(xiàn)在？”
程阮：“要你管？”
“你還想不想看監(jiān)控視頻？想的話現(xiàn)在立刻馬上下樓，我只等你十分鐘?！?br/>
程阮：“……”
“我讓你發(fā)給我就好?！?br/>
“你讓我發(fā)我就發(fā)？老子為什么就得聽你的。”
“我在徐韞節(jié)家，你找不到我?！?br/>
“睜開你的眼睛，到窗邊往樓下看看，老子就在你們樓下等著呢?！?br/>
程阮：“？”
她有起床氣，賴在被窩里不愿動彈，電話那邊沒再傳來聲音，她以為閆謨掛了。
就在她差點又睡著時，電話那邊傳來閆謨幽幽地聲音：“還剩五分鐘，你給老子趕緊的！”
程阮：“你就是想故意折騰我吧？”
“知道還不趕緊穿衣服下樓？！”
程阮：“……”
-
半個小時后。
程阮磨磨唧唧出現(xiàn)在公寓樓下，沒走幾步，迎面看到了趁著個臉的閆謨。
她沖他伸手：“東西給我。”
閆謨頗為嫌棄的睨了眼她腳上的粉色拖鞋，抬手攥住她手腕道：“跟我去個地方?！?br/>
“不去?！?br/>
程阮扭頭就走。
閆謨在后面拽住了她的馬尾辮，“你覺得我會放你走？”
程阮怒了，“媽的，你要是敢扯掉我一根頭發(fā)，姑奶奶我踹死你！”
閆謨嗤了聲，反手把人拖到了車?yán)铩?br/>
“我餓了，先吃飯，有什么事吃完飯再說?！?br/>
程阮翻了個白眼，不理他。
沒多久，車停下，程阮這才往外頭看了眼。
閆謨帶她來了他們高中時常來的餐館。
“兩碗涼拌面?！遍Z謨口吻熟悉的對老板道。
程阮跟在后面，條件反射般說：“一碗不加香菜?！?br/>
她說完，閆謨回頭看了她一眼。
程阮不看他，扭頭去找座位。
涼拌面很快做好，程阮已經(jīng)很久沒吃過，幾乎是迫不及待嘗了一口。
還是原來的味道。
她剛剛感嘆了一聲，面前的碗忽然被一直大手奪走。
她猛地蹙眉，一抬頭，看到閆謨指了指他自己滿是香菜的涼拌面，語調(diào)輕松的說：“他放香菜了，老子不吃香菜?！?br/>
程阮：“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開始不吃香菜？”
閆謨抬了抬眉梢，“你要是跟了我，我每天掉幾根頭發(fā)都跟你報備，你跟嗎？”
“神經(jīng)病吧你！那你讓老板換一碗?！?br/>
他把她的端走了，她還怎么吃？
“那樣太浪費了，我的還沒動，你吃吧。”
程阮：“……”
她懶得跟閆謨多說，又找老板重新點了一分。
結(jié)果，等她吃完，閆謨碗里的面還沒下去一半，比隔壁桌的老頭老太太都慢。
她實在忍不住了，想罵閆謨兩句，可這時，她手機被人打響。
程阮這次意識到，已經(jīng)中午了。
“喂？徐韞節(jié)？”
對面，閆謨吃面的動作一頓。
程阮沒注意到這一細(xì)節(jié)，她只能聽到徐韞節(jié)的話：“你在家嗎？”
“沒有，我在外面?！?br/>
“我外婆身體不舒服，我今天下午在醫(yī)院陪她，中午回不去了，我給你點外賣？”
“不用，我在外面吃過了?！?br/>
能聽出徐韞節(jié)那邊挺急的，程阮沒再耽誤他的時間，掛斷電話。
徐韞節(jié)打來電話后程阮才忽然記起明天是趙宣芮生日。
她還沒送趙宣芮一個大禮。
左右閆謨還沒吃完飯，程阮點開通訊錄，讓紀(jì)千毓以新悅老板地身份，聯(lián)系圈內(nèi)有名的導(dǎo)演和制片人，給趙宣芮使絆子，另外，還將她旗下藝人手頭的資源以各種方式……務(wù)必?fù)尩绞种小?br/>
她給紀(jì)千毓打了多久的電話，閆謨就盯著她看了多久。
等她講完話，他看著她嘲諷出聲：“就為了個徐韞節(jié)，你看看你現(xiàn)在都變成什么樣了。”
“女人是嫉妒心真是荒唐。”
程阮背往后靠在椅背上，懶洋洋抱起胸：“誰說我嫉妒趙宣芮？”
“嫉不嫉妒你自己心里清楚，就不用我點破了吧？”
程阮臉色冷下來默默和閆謨對視。
一時間，二人之間縈繞著一股奇怪的氛圍。
最后，還是閆謨先打破僵局，從褲兜里掏出來一個優(yōu)盤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要的東西?！?br/>
程阮看了幾眼銀白色的優(yōu)盤，動手要拿，“我拿走了?！?br/>
“我沒同意?！?br/>
閆謨將優(yōu)盤緊緊攥在手里，“我這幾天閑的厲害，你給我找點有趣的事做，我就把它給你?！?br/>
瞧著閆謨眼底流露出的囂張，程阮非但沒生氣，反而低聲笑了出來。
“好啊，”她說，“走吧，我?guī)闳??！?br/>
-
私高天臺。
葉霜中午沒回家吃飯，她站在天臺吹風(fēng)。
那天，程霜覺拒絕她的話語還時不時出現(xiàn)在她耳邊，上課時她總聚不起注意力。
葉霜默默反省自己時，程冉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xiàn)了她身后。
“你是不是又去找程霜覺了？”
葉霜聞聲回頭，看清來人，她神情變得不屑，“跟你無關(guān)?！?br/>
程冉這幾天被所有人孤立嘲笑，連葉霜也敢不給她好臉色，積攢許久的怒氣就在此刻爆發(fā)，“你裝什么裝？”
葉霜忽視她，邁步要離開。
“我沒讓你走！”
程冉從后面拽住葉霜的衣領(lǐng)，推著她的頭狠狠往欄桿上撞去。
葉霜后腦勺被狠狠撞了下，一瞬間，頭昏眼花，她抬腿將程冉踢開。
“程冉你夠了！我不是生來就要被你們欺負(fù)的！”
程冉不敢置信的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腳印，“你還敢還手？”
她擼起衣袖，再次走上前，兩人很快在天臺上扭打成一團。
風(fēng)聲陣陣，二人身后就是年久失修的欄桿。
墜樓只是一瞬間的事。
-
另一邊。
程阮開車，帶閆謨?nèi)チ颂旌訌V場。
她把男人拽到廣場人堆里，對他指了指對面那群跳廣場舞的大媽。
“去吧，去跳廣場舞啊，多有趣！”
閆謨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
偏偏程阮還不覺得什么，她跟著音樂節(jié)奏，哼起歌來：
“你是我天邊最美的云彩～嘿哈～”
見閆謨不動，她憋著笑說：“去吧，那幾個阿姨看著你呢，我猜她們肯定很喜歡你?！?br/>
閆謨這些徹底惱了，咬牙切齒：“你很開心？”
程阮放聲笑出來：“還行?！?br/>
閆謨瞪著她，忽然惡狠狠一笑：“程阮，你知道徐韞節(jié)現(xiàn)在正跟誰在一塊嗎？”
程阮看他一眼，扭頭就走。
閆謨拽住她，“別跑啊?！?br/>
“怎么？”他笑，“害怕了？害怕看到徐韞節(jié)和趙宣芮在一塊的畫面？害怕知道徐韞節(jié)背著你和趙宣芮見面？”
程阮甩開他：“你瞎說什么？！”
閆謨絲毫不退避：“我沒瞎說，不信的話，你跟我去醫(yī)院看看就知道了?！?br/>
“我沒你那么無聊?！?br/>
“程阮，你什么時候變這么慫了？”
“我沒有！”
-
半個小時后。
一輛卡宴停在醫(yī)院外。
程阮坐在副駕駛，神情晦澀不明，“我說了我不去?！?br/>
閆謨解開安全帶，低嗤一聲：“還自欺欺人？你要真不想來，剛才我拽你上車的時候你就能掙脫。”
“到了，下車。”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