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星入眼角。
蕭君武看著床上的尸體,恍如隔世。
女帝在偏殿召見他。他從南疆回來,平定叛亂沾染了一身風塵,匆匆洗洗趕來偏殿。因為小腿的傷口還未愈合,便著了深色衣服前往皇宮。那日的皇宮,萬里無云,寬大的邊際仿佛一個沒有尺度的鐵籠,有人看破紅塵自愿離開,有人識破天機卻仍愿守在這里。
一個黑色蛟袍的男子乘御馬前往偏殿,九重禮儀官員接迎,所有的侍衛(wèi)為那個男子開出一條暢通無阻的道路。眼前的景象很令男子高興,這種待遇只有他才有,代表了擁有至高無上權(quán)力的女帝對他的信賴和青睞。
男子未經(jīng)女帝身邊太監(jiān)傳送站起來的口令,一到偏殿就跪在門口等待女帝傳喚。從正午到傍晚,晚霞,落日,屋頂,余暉和黃昏,都為那個午睡后的女子出席迎接男子的排場。
女帝從美人榻上蘇醒,伸伸酸痛的懶腰。旁邊一個眼尖的太監(jiān)提醒她楚王已經(jīng)在外面跪了多時。女帝點點頭,透過微薄的畫屏看到殿門口那個板正的身影,像一節(jié)竹竿,清正凌然。
“二哥,我貴為女帝卻是連一個知心的男寵都沒有。不是渡兒花心,渡兒對二哥的情感二哥是知道的,只是二哥常年征戰(zhàn)在外地,渡兒自己一人獨守空閨。還需一人作伴,一人就好,男女皆可,二哥幫渡兒選也行,渡兒實在是太孤單了?!迸勐曇魷睾?,撒嬌意味溢出屏幕。
男子只是跪在原地,女帝沒有說讓他起來,他就跪著。裙下之臣,也是他的情愿。
女帝見男子不說話,笑著轉(zhuǎn)移話題:“既然二哥不喜,渡兒就不說。但是渡兒聽聞蓬萊島的小公子文采出眾,那一手好琴引得鳳凰駐足,行云止息,百鳥和鳴,場面甚為壯觀。二哥可否為渡兒尋來,渡兒聽一個月就會厭了,屆時派御車送他回去。二哥覺得可以嗎?”
男子松開緊縮的眉,心中暗暗歡喜女帝不是真的要擴充后宮,一個會彈幾把琴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她喜歡的呢?
“二哥,你愿意幫我把他請過來嗎?”女帝捏著茶杯邊緣,淡淡地問沉思的男子。
“可以,你喜歡就好?!蹦凶拥皖^思考了一會回答道,“我的渡兒絕對不會對二哥有異心的,對嗎?”
女帝捏碎了酒杯,鮮血順著殘渣流下,刺痛女帝的心臟,他在威脅她。
“二哥說的自然是渡兒的心聲?!?br/>
女帝走出殿門,親自扶男子起身。男子卻是繞過了女子的手,自己站了起來??粗凵磉叺奶O(jiān),男子眼神狠厲,拔出御賜的寶劍將太監(jiān)頭顱割下。
“你可是知道我何時來的這里?”男子問另一個太監(jiān)。
另一個太監(jiān)雖然也是女帝的得力主寵,眼前的紅人,卻未曾見過楚王在女帝面前動怒,親手殺人的場景,嚇得尿了褲子。
“奴婢知錯了,請楚王饒過奴婢,奴婢知錯了?!?br/>
女帝看著滿面肅殺之氣的男子,有疆場點兵的英氣,直搗黃龍的硬氣,拔劍刺龍的實力。他現(xiàn)在敢以下犯上,日后誰知道還會做出什么事情。女帝的皇位,說到底是眼前這個男人讓的,沒有底氣的自守還能堅持多久?
“楚王殿下這是何意?”女帝擋在自家太監(jiān)面前,“您莫要忘了,這個劍是我賜你的,我也可以收回。”
“你為了一個宦館威脅我?是嗎?渡兒?”
這是第一次楚王殿下明目張膽地對女帝施壓。
“您錯了?!迸郯l(fā)現(xiàn)自己處于被動狀態(tài),身體上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壓迫自己向男子跪拜。她笑顏逐開,聲聲嬌弱,“二哥誤會渡兒了。只要是二哥想要殺的人,渡兒哪次不是在旁白遞刀呢?二哥說的話實在是太傷渡兒的心了。如果一個宦館就令你我如此生嫌隙,那這個狗東西就該被砍掉腦袋?!?br/>
女帝猛然起身躲過蕭君武手中的長劍砍去宦官的腦袋,笑嘻嘻地問那個生氣的男子:“二哥可是滿意?”
男子點點頭,用寬厚的手掌覆蓋女子的頭發(fā):“渡兒乖,二哥去給你找來那個琴師?!?br/>
女帝笑了笑,乖巧的蹭蹭男子的掌心。
待到男子走后女帝面容的笑意逐漸冰寒,蕭君武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身為一個王做什么事情都要經(jīng)過一個臣子的允許,她這個王做的實在憋屈。而她從未如此憋屈過,今日不會,明日不會,日日不會。如果有人敢讓她受委屈,就該做好見到刀鋒的那一日。
楚王殿下的速度很快,今日派出去的人,只花了片刻,便接到了蓬萊島的小公子。那個小公子一白衣白紗遮住了面部,看不清容顏??墒悄且浑p彈琴的手和那副帶流蘇的琴,隱隱約約可以透過這些,看出他是個美男子。
而女帝則在偏殿接待這個琴師。
這日前是閑來無事,自創(chuàng)一首曲子,引來了群鳥和鳴,蓮花盛開。女帝在亭子旁邊靜靜的看著,等到曲子終結(jié),發(fā)自內(nèi)心的為這個曲子鼓掌。
只是她不知道這個掌聲,讓那個寢室記住了一輩子。
“蓬萊島中可有異樣,”女帝覺得自己問的有些直接,于是咳了兩聲解釋道,“朕的意思是蓬萊島一切可都安然無恙?”
琴師一襲白衣,微微屈膝向女帝拜禮:“蓬萊島中,一切安然無恙,陳梯蓬萊到子民謝國女帝?!?br/>
女帝看著池中蓮花盛開,點點猶如墨雨落下荷,漂亮之極,無法用語言形容。
“聽聞你在蓬萊島過的并不好,朕可以給你讀是的絕寵,給你所有想要的東西,”女帝看著跪在臺階上的男子,轉(zhuǎn)眼說道,“但是,你拿到了就該給予,我需要你的回報,是絕對的忠誠。”
女帝背著手看向藍天:“如你所見,天下的盛世并非是我打下的,我也不過是接成別人的轉(zhuǎn)讓,我們或許可以說是有共同的話題?!?br/>
“我借我的身份優(yōu)勢給你奪得蓬萊島大全異界,蓬萊島大全為我守得天下安康,如何?”
雨滴看著少年眼中惶恐的神情,心下了,然幾分,他在猶豫,而不是拒絕。
“這筆交易不論如何來看,都是你是最有利的方面,難道不是嗎?”
“朕并非執(zhí)掌所有的實權(quán),還有一位功高蓋主聲名顯赫的楚王殿下,壓過了朕的風頭,奪走了朕的權(quán)利,時時恐嚇朕威脅朕。”
“前世先生,你說朕能咽得下去這口氣嗎?”
女帝抬起前世的下巴,強行讓她對視著自己的眼睛。少年的眼睛看似清澈,實則底下的,波濤洶涌,又有幾人能知?
女帝知道自己選對了,從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別人無論如何?這個少年一定是最有力的武器。
前師后退一步,站起來有重新的重重地跪下:“陳皇甫奇,承蒙女帝厚愛,定赴湯蹈火不負所托?!?br/>
“奇,我日后便這樣叫你了。我們是合作伙伴,最好的合作伙伴,合作的目的就是為了雙贏,沒有人可以聯(lián)系我們的關(guān)系,即便是身邊最親近的人?!?br/>
女帝看著殘陽落幕,當初和蕭君武合作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生生叮囑,可是最后還是有人背棄了諾言。
蕭君武當時也是承諾,只要打倒了蕭君政,這個蕭家的天下可以完全送給百度??墒聦嵤?,即使沒有了前任的君主,他百度也不過是個傀儡女帝,沒有實權(quán)的女帝,要來又有何用?
少年,看著眼前這個復(fù)雜的人。不像是大眾口中所說的,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人。而那個把他叫來的,楚王殿下,看起來才是一個兇神惡煞。
“女帝殿下,只要是您的命令,我皇甫奇即使是死也會在陰曹地府執(zhí)行,絕對不會背叛您,您失望,我相信我們的合作一定是最好的。”
“有你這么一個合作伙伴,我們的合作當然會是最好的。”
女帝在今天和這個少年的約定一直持續(xù)到了來世,持續(xù)到了那個少年,甘愿獻出自己的魂魄,永永遠遠停留在一個不能輪回的世界里,只是他的魂魄對女帝的重生無用,不過也幸好無用,他才能再一次見到女帝,再一次祝她幸福。
“師父,我已將師母的靈魂保留在金丹里面。師傅,您的吩咐,師母毫無損傷,只是只是遇到皇甫奇十靈魂和身體受到極大的重播分離了,但是我已經(jīng)保留住了一切,安然無恙,師父,您不用擔心?!毙⊥?,看著師父擔心的眼神在旁邊安慰道。
他這個進單本就是師傅給的,在師母,七魂陣中他沒有死,是因為師父的金丹。十歲的時候被師傅收養(yǎng),養(yǎng)到至今本來是繼承仙法,卻因為靈力缺陷不得已而放棄繼承。還好師傅沒有嫌棄他,師母也沒有嫌棄他,他才能繼續(xù)留在這個魯山支教,才能繼續(xù)修得仙法,做一個散仙。
“沒事,你去休息吧!”肖軍武看著睡眠中的,百度由此陷入了深思。